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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干凈的街道,綠化草坪,上了年頭的宿舍樓,一眼掃去,更像是某個安靜的高檔小區,學校的感覺并不重。
張元清把單車停在樓外,背著書包,進入綜合樓。
來到梯形教室,張元清掃了一眼,學生們三三兩兩的分散著,不少同學逃課了。
他隨意挑了一處座位,剛坐下,便聽身后兩個男生低聲說話:
“我剛在校門口看到徐盈盈了,她又再等金主爸爸。”
“胡說八道,我的女神怎么可能被包養。”
“真的,每周一都有男人來接她,開的是幾十萬的豪車,我上個周一就看到了。”
“看清楚了?沒準是網約車呢。”
“你會跟網約車司機接吻?”
“……可惡,讀中學時女生喜歡學霸,上了大學,女生又喜歡外面的有錢人。普通男生什么時候能站起來?”
徐盈盈是同班女生,長的很漂亮,是他們的班花。
張元清忍不住回頭,笑著打趣道:“硬盤里的老婆能幫你站起來。”
兩名男生似乎沒想到張元清會插嘴,愣了一下。
張元清看著他們,道:“怎么了?”
叫李樂生的男同學“哈”了一下:“張元清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這不像你啊。”
張元清一愣:“為什么這么說。”
李樂生剛想說話,帶黑框眼鏡的老師,抱著書本走了進來,嘰嘰喳喳的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
康陽區,麥樂酒店。
“叮!”
16層,電梯門敞開,一身正裝搭配黑馬甲白襯衫的李東澤,拄著手杖,走出轎廂。
他瘦削的臉龐布滿凝重,身后跟著關雅。
整個樓層的客人都被清空,電梯通往走廊的路口拉起了警戒線,兩名治安員守在警戒線邊。
關雅踩著高跟鞋上前,掏出證件示意了一下。
治安員當即讓開道路。
走廊通往房間的路上,幾名穿制服的治安員在忙碌,或拍照,或采集指紋、毛發等物。
李東澤掠過眾人,進入酒店房間,立刻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目光掃過酒店套房,床上躺著兩具被白布蓋住的尸體,潔白的床單暈染著大片大片的暗紅血跡。
李東澤伸出手杖,把白布揭開,床上躺著一男一女,裸身。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低沉:“確實是趙英軍。”
關雅則仔細檢查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瞳孔里絲絲縷縷的白霧溢出,半晌,說道:
“房間里沒有打斗的痕跡,沒有人為處理過的痕跡……垃圾桶里只有兩個避孕套,但盒子里的避孕套沒了三個……”
說完,她有些憐憫的看了一眼女性受害者。
李東澤把白布重新蓋回去,沉聲道:
“關雅,你留在這里協助治安員采集指紋、毛發,調取監控視頻,我要聯系一下傅百夫長以及隊長們,可能需要去開會。”
關雅微微頷首:“稍后我會把現場細節、人物資料同步到你的手機。”
趙英軍是湘水路治安署顧問,白虎兵眾成員,2級斥候。
一位五行盟成員被殺了,這是大事件。
……
別墅二樓,小型會議室。
會議室裝修的非常精致奢華,地面鋪滿松軟的羊毛地毯,中間放置一張實木長條會議桌。
桌上擺著精美的水果拼盤、晶瑩剔透的火腿片、昂貴的進口紅酒、一盒盒雪茄、以及精致的甜品點心。
會議桌盡頭,垂下白色的投影幕布,播放著一段酒店的監控視頻。
視頻里,頭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從電梯口方向走來,行至客房門口,取出房卡開門,進入房間。
40分鐘后,男人從房間里走出來,雙手插兜,低著頭離開。
視頻結束,李東澤按下暫停鍵,看著桌邊的隊長們,道:
“今早接到酒店報警,服務員打掃房間時,敲不開門,便進屋來查看,結果發現兩人已經遇害。趙英軍死前遭受過虐待,身上遍布刀傷,手腳有被捆綁的痕跡,但致命傷是被利器貫穿心臟。
“女性死者叫劉曉娥,也是被利器刺穿心臟,但沒有遭受虐待,根據現場缺失的避孕套,我們懷疑她死前有遭兇手侮辱。
“另外,治安署查看了兩人的手機,確認劉曉娥是趙英軍的情婦。
“我們調取了酒店其他出入口的監控,沒有發現兇手是怎么離開的,他應該有特殊手段能避開監控。初步推測,兇手是靈境行者。”
桌邊一共坐著六個人。
首席是一位穿白色西裝的年輕人,有著世家公子的孤傲和高貴,扎著帥氣的短馬尾,臉龐線條宛如雕刻,英俊的不可逼視。
左邊第一個位置空著,那是李東澤的位置。
右邊是一位抱橘貓的女子,穿著水墨畫的旗袍,成熟婦人的豐腴和妖嬈盡顯無疑,保養得當的漂亮臉蛋緊致白皙,化著淡妝,氣質恬靜淡雅。
她的身邊是頭戴礦工帽,穿著勞保服的中年男人,黝黑的皮膚彰顯著工人的風霜。
她的對面是穿緊身套裝的健身房教練,粗壯的大臂堪比女子的細腰,眉眼凌厲,顧盼間一股子暴躁感撲面而來。
最后一位是二十七八的女子,穿著白色賽車服,緊身皮褲,黑色波浪卷發,瓜子臉,又颯又帥。
這五位就是康陽區靈境行者小隊的隊長,還有幾人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出席。
白色西裝的公子哥,環顧左右,深棕色的眼睛平淡入湖,淡淡道:
“各位,有什么看法……青藤隊長,你先說。”
旗袍美婦人秀眉輕蹙:“普通的靈境行者可不敢殺我們官方的人,會不會是邪惡職業的靈境行者干的。”
李東澤回答道:“還在排查趙英軍近期的人際交往。”
如果是邪惡職業的靈境行者所為,事件的嚴重性就要上一個臺階了。
火師大肌霸眉毛揚起,怒氣勃發,“邪惡職業?這群陰溝里的臭老鼠,敢殺我五行盟的人,老子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其他人臉色凝重,穿賽車服的白龍沉吟道:
“趙英軍戰力如何?”
李東澤看向傅青陽。
傅青陽道:“有一件防御道具。”
聞言,白龍臉色凝重,“2級斥候雖然不擅長戰斗,但有防御道具的情況下,想殺他沒那么容易,更何況是在不驚動隔壁房間客人的情況下,我們可以根據這點,初步判斷出兇手的實力了。”
戴礦工帽的建筑公司老板唐國強沉聲道:
“很強大。”
大肌霸冷哼一聲,重復著剛才的言語:“很強大又如何,敢殺我五行盟的人,再強大也得死。”
白龍默默扶額,心說議事的時候,能不能先把赤火幫的二貨踢出去。
李東澤道:“經過我們調查,趙英軍有很多情婦,尤其喜歡包養女大學生,我們正在逐一排查他的情婦。”
大肌霸皺眉道:“為什么?”
“趙英軍和情婦幽會的酒店并不固定,兇手卻能找到酒店地址,鎖定房間號,說明他對趙英軍的行動軌跡有一定的了解,要么是認識的人,要么經過長期的跟蹤。”李東澤說道:
“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枕邊的女人,我們或許能從趙英軍的情婦那里,獲得一些線索。”
眾隊長臉色凝重的點頭。
李東澤繼續道:
“趙英軍死前遭受過拷問和虐待,諸位試想一下,兇手拷問的是什么?問出了什么?不管兇手是仇殺還是邪惡職業,這都是值得我們慎重對待的問題。”
在座的隊長們臉色微變。
邪惡職業和守序職業一直是水火不容的關系,互相獵殺,互相追蹤。
能讓邪惡職業感興趣的,當然是官方靈境行者們的信息,甚至藏身地點。
而兇手若不是邪惡職業,一位強大的靈境行者冒著得罪官方組織的風險,潛入酒店拷問、殺人,背后的真相也許更加復雜。
青藤沉聲道:“我們要盡快揪出兇手。”
大肌霸聞言,左顧右盼一下,道:“袁廷怎么沒來,讓他吞噬趙英軍的靈體,獲取趙英軍的記憶。我們就能知道兇手是誰了。”
能駕馭靈體的夜游神重要性瞬間凸顯出來。
傅青陽搖了搖頭,道:
“昨日,太一門召集了所有官方夜游神進京議事,袁廷不在松海。”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冷靜,仿佛天塌下來也不會慌。
進京議事?幾位隊長心里一沉,袁廷不在的話,其他大區的夜游神肯定也不在。
這是不是太巧合了?兇手早不動手,晚不動手,偏挑在夜游神集體進京的時候。
大肌霸怒道:“太一門怎么回事,早不開會玩不開會,挑這時候?我們早就該培養自己的夜游神了。”
李東澤無奈道:
“因果關系弄反了,是兇手挑在這個時候……算了,這不重要。大家不必擔心,我們有自己的夜游神。”
第24章
兇手
對啊,差點忘記那小子了。
李東澤的話,讓隊長們想起康陽區靈境隊伍里,已經招攬到一位夜游神,不用再向太一門借人。
大肌霸面露喜色,立刻道:“那還等什么,趕緊聯系那小子,所以說,還是得培養自己的夜游神,關鍵時刻自己人最靠得住。”
其他隊長眉頭舒展。
大肌霸的話在理,雖然太一門的夜游神在正事上向來很配合,但終究是外人,用起來肯定沒有自己人方便。
李東澤看了一眼傅青陽,見他微微頷首,當即掏出手機,走出會議室。
“我去聯系一下他。”
……
結束了上午的專業課,張元清背起書包離開教室,下午的課他打算逃掉,去一趟康陽區靈境小隊二隊的辦公地點。
未來的人際交往等重心,都將轉移到靈境小隊。
張元清不是很喜歡學校,對學習的興趣并不是很大。松海的年輕人都有種發自骨子里的慵懶,狼性不足,拼勁欠缺。
這世上只有兩種人會拼搏,一種是自幼培養出積極向上的習慣,一種是生活所迫。
成為靈境行者后,張元清終于找回了久違的奮斗精神。
一來是性命所迫,二來是能圓少年仗劍游江湖夢的。
靈境充滿了危險和詭異,可一旦嘗到甜頭,就再也不甘心做一個凡人了。
來到樓下,正準備去刷一輛共享單車,兜里的手機響起。
是李東澤打來的。
“什長?”張元清接通。
“你現在在哪兒。”李東澤語速極快,開門見山。
“在學校。”
“松海大學是吧,我現在就讓關雅過來接你。”
接我?張元清聽出李東澤語氣里的急切,試探道:“什么事?”
“有位同事被殺了,我們需要夜游神吞噬靈體,獲取對方記憶,嗯,這個你沒問題吧。”李東澤不太放心的問道。
額,應該可以吧……張元清道:“我試試?”
吞噬靈體不難,這是夜游神的天賦技能,腦子告訴他可以,但讀取記憶這方面,他畢竟沒有真的吞噬過靈體,毫無經驗,所以不敢保證。
“那就這樣。”李東澤沒有多說,掛斷電話。
張元清收好手機,徒步走向校門口。
幾分鐘后,他在校門口停下來,默默等待關雅來接,同時,張元清發現不遠處的路邊,一位穿著百褶長裙的女孩,拎著名牌包包站在路邊,像是在等人。
徐盈盈?
張元清審視了這位“班花”幾眼,對方的穿著很講究,手鏈、項鏈、耳墜、包包……看起來都價值不菲,與學校里大部分女同學迥異。
一般家境的女生,穿不出這種感覺。
察覺到張元清的目光,徐盈盈淺淺一笑,一邊撩起發絲挺直腰桿,擺出最動人的姿態,一邊心里有些小小的優越感。
這個男生長相頗為不錯,所以她下意識的展現出自己的美麗。
但現在的自己,和普通的大學生早已不在同一個世界,所以她心里滿滿都是優越感。
自己這一身裝飾,值普通大學生一年的生活費。
這時,徐盈盈看到一輛藍色跑車駛來,在校門口緩緩停靠。
開車的女人一身干練的白襯衫,戴著墨鏡,看不清臉,但白皙尖俏的下頜,精致如刻的嘴角,不難看出這是位高顏值的美人。
徐盈盈抿了抿嘴,換了個姿勢,把名牌包包的logo朝向跑車。
同時,她看見張元清小跑著靠近跑車,拉開車門鉆進車里。
富婆一腳油門,帶著小奶狗揚長而去。
徐盈盈張了張嘴,滿臉驚訝。
一時間分不清這位男同學是低調的富家子弟,還是自己的同行——海鮮商人和鋼絲球商人。
……
康陽區治安署,停尸間。
張元清站在停尸床邊,掀開了白布,一具慘烈的尸體出現在眼前。
死者身上遍布淤青和刀痕,胸口的創口血肉翻開,觸目驚心。
如果是兩天前,看到這樣一具尸體,張元清肯定會生理不適,但經歷過山神廟的毒打,尸體已經無法讓他心里產生太大的波瀾。
“可以開始了。”
李東澤拄著手杖,在一旁期待的說道。
張元清點點頭,他審視著趙英軍的尸體,感受到這具冰冷尸體里殘留的靈,正在逐漸活躍,逐漸復蘇。
夜游神的氣息對靈體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能喚醒沉睡的靈。
他默默調動體內的太陰之力,眼白和瞳孔覆蓋上一層純黑,伸出手,朝著趙英軍的身體虛抓了一把。
抓出一道虛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