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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天吶,這是個該下地獄的家伙,我會讓他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我發誓。”
吞噬靈體和奴役靈體概念不同,靈體總會消散,不可避免,吞噬是讓這個現象提前。
而把靈體煉制從靈仆驅使,有違人道,何況還是一個嬰靈。
禁止用普通人的靈體煉制靈仆,同樣是出于人道主義,直白的解釋就是,如果你的家人、朋友,是特殊靈體,死后被人煉制成靈仆,作何感想?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真想用靴子狠狠踹他的屁股……張元清在心里吐槽什長的口癖。
“什長,我已經超度了那個孩子,并從它的記憶里讀取到了目標人物,我想申請單獨執行任務,鍛煉一下。”張元清提出自己的意見。
他說完,就知道李東澤絕對不會同意。
李東澤果然搖頭:
“你的想法很好,但積累經驗的過程中,難免會踩坑,而在靈境行者中,一次失誤,可能就是死亡。這樣吧,讓關雅陪你一起去,她的體術、射擊比我要厲害。”
“好的什長。”張元清心里暗喜。
嬰靈的案子,他必須拿到主導權,才能把小逗比的存在掩蓋過去,但正如李東澤所說,靈境行者的事件,一定要謹慎小心,疏忽的代價往往是死亡,歐向榮就是個例子。
所以,他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幫手。
當他提出想歷練時,李東澤大概率會放棄親自出馬,折中讓關雅陪同。
因為大家心知肚明,身為夜游神,又有規則類道具傍身,張元清有很高的容錯率,等閑的危險難不倒他。
在張元清看來,關雅比李東澤要“好糊弄”很多。
“那我現在就去找關雅?”
李東澤“嗯”一聲,突然嘲笑道:“歌唱的不錯,下次不許再唱了。”
“……”
……
康陽區,平泰醫院。
作為一家三甲醫院,平泰主打的招牌是婦產科,有數名該領域的權威專家坐鎮,在全國婦產科醫院里能排前五。
黑色商務車駛入醫院,車門自動滑開,關雅審視著張元清呆滯的面孔,關切地問道:“最近看手機、電腦,畫面有重影嗎。”
“為什么這么問?”正在思考如何揪出目標的張元清收回思緒。
關雅翹起精致的嘴角,眨著水汪汪的媚眼:“你的表情告訴我,最近沒有節制啊。”
張元清早習慣她的語言風格,不予理會,道:
“什長讓我配合你,這種情況,我們通常先怎么做?”
關雅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道:
“先鎖定目標人物,再調查他現實中的身份,你見過他的樣子,鎖定目標不難。然后與他接觸,如果對方實力不強,直接控制,反之,通知什長,暴力抓捕。
“但我們不清楚醫院里是不是有同伙,不清楚煉制靈仆的規模,所以最好是先按兵不動,對平泰醫院做一次摸底。
“可以從鬧鬼的傳聞入手,什么時候開始的,確定大致的時間范圍,除了嬰靈外,還有沒有其他鬧鬼傳聞。
“查一查那段時間墮胎、流產的記錄,男嬰,且月份不小,這樣的群體不會太多,鎖定嬰靈的身份不難。
“嬰兒的精神力異常薄弱,一旦夭折,會消散的很快,所以那段時間接觸過孕婦的人員,都是我們篩查的對象。
“這些人里,如果有你問靈看到的目標,那就實施抓捕,如果沒有,那說明有同伙。”
思路好清晰,這就是斥候嗎……張元清聽的一愣一愣,道:“我小姨就在醫院里,我不太方便去婦產科,不如分頭行動,靈體相關的內容我來查,婦產科那邊,你去摸摸底。”
兩人下了車,戴上口罩和鴨舌帽,在門診大樓外分頭行動。
進入大樓,乘坐電梯來到第四層,關雅目光掃過一個個或小腹微隆,或大肚便便的婦女,突然眼睛一亮。
迎面走來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圓潤的鵝蛋臉白皙細膩,眼睛大而明亮,瓊鼻挺拔,波浪般的頭發披在背上。
嘴里含著一塊糖,腮幫微鼓,這讓她更顯甜美可愛。
關雅自持美貌,可見了這個素顏女醫生,依然心生贊嘆。
她快速迎了上去,擋在女醫生面前,笑道:“醫生,我最近打算備孕,不知道要注意些什么。”
……
另一邊,張元清來到僻靜的樓道里,召喚出小逗比。
“阿巴阿巴……”
圓潤可愛,胎毛稀疏的嬰兒趴在地上,烏溜溜的眸子看著張元清,純真無邪。
張元清像它傳達了“自由活動”、“去玩”之類的念頭。
他打算利用小逗比引蛇出洞,一個珍貴的靈仆丟失,背后之人必然會尋找,當他發現嬰靈重新出現在醫院里,肯定會被吸引過來。
退一步說,就算引蛇出洞的計劃失敗,小逗比也能帶他找到幕后之人,它對煉制自己的家伙會有印象,甚至天然親近。
得到張元清的允許,小逗比歡快的劃動四肢,沿著樓道爬了起來。
張元清一路跟著它,來到四樓,推開樓道的門,進入候診大廳,再一路尾隨著來到了婦產科。
那家伙真的在婦產科?
張元清正想著,就聽見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是嗎是嗎,你也喜歡那個牌子的護膚品?我經常去國外,回頭幫你帶一點過來。”
這是關雅的聲音。
循聲看去,這女人正和一個女醫生談笑風生,嘰嘰喳喳的閑聊著。
那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就是他小姨。
見鬼!張元清壓低帽檐,盡量讓目光下移,不去看小姨,避免目光交匯。
雖然戴了口罩和帽子,但以小姨對他的熟悉,以兩人的知根知底,只看眼睛就能認出是他了。
這時,他看見小逗比歡快的朝著小姨爬過去。
第39章
他
這瓜娃子,怎么又奔著小姨去了……張元清心里想罵娘,他再次壓低帽檐,用余光追逐著小逗比。
嬰靈笨拙中透著靈活的爬姿,迅速靠近江玉餌,然后張開雙臂抱住了她的小腿,把自己掛在上面。
這,這,它為什么那么喜歡小姨……張元清愣了愣,表情漸漸復雜起來。
江玉餌渾然不覺,談性十足的與關雅說著話。
“你老公沒陪你來嗎?”
“他還在讀大學呢。”
“啊,大學生?我外甥也是大學生,可他到現在還沒對象。”
“是嗎?”
“是啊是啊,丟死人了。”
……張元清心說,你都畢業參加工作兩年了,不也是單身狗,你看不起誰呢。
這時,他看見小逗比主動從小姨的腿上滑下來,趴在地上翹著腦袋,似乎在分辨著什么,然后,它迅速的爬向走廊深處,趴向其中一間門診辦公室。
張元清心里一動,不動聲色的邁開步子,悄然尾隨。
等小逗比爬進那間門診室,隔了十幾秒,張元清漫不經心的走過去,假裝自己路過。
門診室的門半敞開,辦公桌前,坐著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此人五官輪廓柔和,有著一股讓人舒服的書卷氣。
此刻他正挺直腰背,聚精會神的感應著什么。
小逗比爬到了桌上,自娛自樂的玩耍。
是他……身為主人,張元清感應到小逗比對此人有著特殊的親近感,再加上年輕醫生細微的肢體動作,初步判斷,屋子里這位醫生,就是暗中煉制靈仆的靈境行者。
張元清沒有驚動對方,轉身離開,來到候診大廳,接著撥通了關雅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關雅掛斷了,俄頃,混血御姐邁著兩條大長腿走出來。
“我打聽出來了,鬧鬼傳聞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數量不會太多,我們直接調取門診病歷,然后再要一份婦產科的工作人員名單……”
張元清低聲道:“我鎖定目標了。”
“這么快?”關雅臉色瞬間凝重,“是誰?”
“是婦產科醫生,他胸口掛著的牌上寫的名字是王遷,就在走廊右側第四個門診辦公室。”張元清詢問道:
“接下來怎么做。”
關雅沉吟幾秒,道:“我先去探查一下,試試他的深淺,再決定要不要打電話給什長請求支援。”
張元清好奇道:“你打算怎么試探他的深淺?”
“總感覺你的話怪怪的……”老司姬笑了一聲,繼而眼中亮起淡淡的白光,審視著張元清,道:
“你的身體素質不錯,氣血旺盛,體內的太陰之力還算渾厚,大概相當于1級中期的水準。你現在的情緒是好奇、警惕,以及淡淡的敵意,但不是對我的……”
見張元清一點點張大嘴巴,關雅笑了起來:“洞察,是1級斥候的技能。我能看透對手的大致水準,僅限于超凡境。”
“十秒內我沒出來,你就跟過來,十秒內我若出來了,咱們就打電話求援。”她戴上墨鏡,扭著腰肢,重新走向婦產科。
張元清目送她進入門診室,默默數到十,見關雅還沒出來,立刻壓低帽檐,開始行動。
當他返回門診室,關雅正坐在年輕醫生對面,與他交流備孕常識。
“你們……”
見到張元清去而復返,并關上門診室的門,年輕醫生眉頭一皺。
關雅雙手抱胸,笑道:
“我們是五行盟,康陽區靈境行者第二小隊,你涉嫌違法煉制靈仆,請配合調查。”
年輕醫生沉著臉,目光掃過兩人,高聲道: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請不要妨礙我工作,不然我會考慮報警。”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走向門口,叫道:“不要堵著門,我還有病人。”
眼見對方朝自己走來,張元清悄然繃緊肌肉,隨時準備進入夜游狀態。
他心里并不慌,關雅既然留在這里,說明她洞察出對方實力不強,憑借自己兩人就能解決。
張元清已經準備迎接對方的反抗……可就在這時,他看見年輕醫生露出悲傷神色,用低沉憂傷的語氣唱起了歌:
“回想我們走過的那些曲折,只有我們兩個別人沒法懂得,你說你累了,能不能放過我……”
聽著悲傷的歌聲,張元清心里生起一股難言的傷感、疲憊、無奈,以及意興闌珊。
苦苦糾纏有何意義?
不如放手。
于是默默的挪開身位,不再堵住門口。
辦公桌邊的關雅猛的起身,擰腰、旋身,掃腿,高跟鞋“嗒噠”作響。
嘭!
正要逃走的年輕醫生,帶起風聲的鞭腿狠狠抽中腰側,悶哼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臉色蒼白的捂著肋部,萎頓于地。
張元清豁然清醒,擺脫了悲傷和疲憊的狀態。
我在想什么?我為什么會對一個男人累覺不愛?他一臉茫然。
“原來是樂師啊。”關雅皮笑肉不笑:“你不但涉嫌違法煉制靈仆,并且拒捕,使用超能力對付官方靈境行者……”
她看一眼張元清,補充道:“對我們官方人員的心靈造成巨大創傷,現在正式逮捕你。”
年輕醫生捂著劇痛的肋部,臉色蒼白:“你們不能逮捕我,我是止殺宮的人,止殺宮和五行盟進水不犯河水,你們不能隨意逮捕我。”
關雅秀眉輕蹙,露出凝重之色,張元清小聲問道:
“止殺宮?”
“止殺宮是松海本地的一個靈境行者組織,非官方,宮主是一位高等級靈境行者。”關雅解釋道:
“該組織的宮主是高等級靈境行者,與咱們分部簽過互不侵犯協議。五行盟不能隨意逮捕、處置止殺宮的人。這個組織的人性格都很偏激,天天把‘以戰止戰、以殺止殺’的口號掛在嘴邊,那宮主更是個瘋批,所以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咱們分部高層愿意退一步,和諧共處。”
“你不能侮辱我們宮主。”年輕醫生暗含憤怒的說。
“互不侵犯的前提是你們安分守己,你既然做了違法的事,那么誰都救不了你。”關雅俏臉如罩寒霜,目光銳利。
這一刻,她不再是只會開車的老司姬,而是嚴厲冷酷的執法者。
“不,我沒有違法,沒有煉制靈仆。”王遷沉聲為自己辯解。
他跌坐在地,沒有試圖起身,怕惹來兩名官方靈境行者的粗魯對待。
“需要我給你提示嗎,那個孩子……”張元清冷笑道。
他心里盤算著如何處置此人,若是個壞事做盡的靈境行者,那自然是除惡務盡。
如果只涉及煉制靈仆,那就是公事公辦,按照五行盟的制度來,然后盡量讓這件事在自己手里解決。
但他心里有個疑問,通過剛才“路過”的觀察,此人似乎能感應到嬰靈,但無法切實的看見。
聽到“孩子”兩個字,王遷臉色陡變,恍然道: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你們誤會了,我沒有煉制靈仆,我只是一個樂師,沒有煉制靈仆的能力,那個孩子是一個意外。”
“意外?”
“是的,他,他是我姐夭折的孩子。”
張元清和關雅對視一眼,前者勃然大怒:“你連親外甥都不放過?”
張元清的話似乎激怒了王遷,他情緒有些激動地說道:“不,我說了那是意外。”
“半個多月前,我姐姐在家中摔倒,羊水破裂,出血,腹中胎兒摔傷,她那時已經懷孕七個月,醫院立刻給她做了剖腹產,但孩子的情況并不樂觀……
“為了保住孩子,我向組織申請了一件道具,想借道具的力量挽救還沒出生的外甥,但最后還是夭折了。
“陰差陽錯的,那件道具賦予了他靈力,讓他成為了一個特殊的靈。”
缺乏經驗和見識的張元清,側頭看了看關雅。
混血美人思考片刻,嗯一聲:
“樂師這個職業,好像確實有保育的能力,我曾經在資料里看過,不過不是超凡階段的技能。”
不是超凡階段的能力,所以這家伙才要向組織申請道具?張元清暗暗思忖。
年輕醫生低聲道:“你們是因為聽說了鬧鬼傳聞才找過來的吧,因為那件道具的緣故,它一直沒有消散,日復一日的徘徊在醫院里。
“他還小,什么都不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一個靈體,他渴望有人能注意到自己,本能的親近年長的女性,所以氣血有虧的人,偶爾會感應到他。”
張元清道:“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管了?”
“怎么管?樂師職業賦予了我極高的靈性,我能感應到他。可我無法像夜游神那樣接觸靈體,無法與他交流,我能做的,就只有陪著他,直到他靈體耗盡,徹底消散。”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遷的眼里閃過一抹哀傷。
張元清沒忍住,隱晦的掃了一眼在書桌上自娛自樂的小逗比。
沒有人看得見它,沒有人搭理它,在過去的日子里,它是否便是這般消磨寂寞的時光?
細細的咀嚼王遷的話,張元清發現一切都很合理。
正因為如此,所以醫院鬧鬼,所以嬰靈才會跟著沾染夜游神氣息的小姨回家,它本身就是無主的,樂師舅舅無法控制靈體。
張元清看向關雅,詢問她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