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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護法放下手機,從抽屜里取出一摞資料,每一張資料都是一個暗夜玫瑰成員的信息。
聽令于他的那些成員的信息。
最上面的幾張,則是暗夜玫瑰九位護法的信息。
暗夜玫瑰成立短短二十年,底蘊淺薄,又不敢大張旗鼓的招攬成員,因此組織培養(yǎng)的主宰只有九位,且都是7級。
九位護法中,日游神只有三位,資料里記錄了護法們各自管轄的區(qū)域。
大護法看著資料,回憶起二十年來的點點滴滴,忽然有種時光荏苒,歲月如梭的感慨,仿佛回到了上個世紀,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
夢境陡然變化,昏暗的臺燈被黯淡的月牙取代,書房變成了坑洼的山路和遠處起伏的山脈。
一身布衣,背著三八大蓋的山河永存,渾身是血的徒步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中。
這時候的他還很年輕,眉濃眼亮,臉龐堅毅。
同舟會華北分部,今晚召開緊急會議,所有成員都得參加,他白天在追殺一個潛伏在護城河省的島國間諜,一番大戰(zhàn)后,終于將其斬殺,收到組織發(fā)來的信息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
山河永存來不及洗去身上的血跡,背著防身的三八大蓋就上路了。
——這種步槍能對超凡境的靈境行者,造成可觀的殺傷。
走了一個多小時的山路,他來到了華北分部的據(jù)點,一座偏遠的山村。
之所以選擇在偏遠山村設(shè)置據(jù)點,是因為這里足夠隱蔽,且背靠山脈,島國的侵略分子就算找到這里,也能退入山中。
當(dāng)然,島國已經(jīng)宣布投降,戰(zhàn)爭結(jié)束了,不過據(jù)點暫時還沒有更改。
這次召開緊急會議,應(yīng)該還是戰(zhàn)后的發(fā)展問題,唉,現(xiàn)在戰(zhàn)事初定,我們國家的靈境行者如同一盤散沙,且桀驁難馴,暫時和洋鬼子虛與委蛇,借他們的力量震懾國內(nèi)危險分子,是最穩(wěn)妥的選擇……山河永存心里想著。
他是組織里的贊成派,認為不應(yīng)該在這個節(jié)骨眼和同舟會總部決裂。
奈何組織里的激進分子太多,不理智的愛國情懷耽誤了正事!
穿過一個山坳,目的地就在眼前,突然,山河永存看見了一片火海,洶涌的火海染紅了夜色。
那座小山村籠罩在熊熊烈火中。
他神色大變,本能的以為鬼子來了!
旋即才想起鬼子已經(jīng)被趕出華國,戰(zhàn)爭早就結(jié)束了。
是邪惡職業(yè)發(fā)現(xiàn)了這處據(jù)點?
山河永存立刻摘下三八大蓋,踩著磨損嚴重的布鞋,弓著背在山間小路狂奔起來,朝著火海奔去。
第153章
倔強
張元清緊緊跟在山河永存的身后,繼續(xù)引導(dǎo)著夢境,勾動潛藏在他腦海里數(shù)十年的記憶。
就是這場災(zāi)難,吞噬了同舟會華北分部的全體成員。
兇手至今還未落網(wǎng)。
很快,山河永存沖入了火海,取出一枚黑色珍珠含在嘴里,霎時間,他的體表包裹上一層水汽,抵御火焰的高溫。
山河永存在村子里狂奔,沿途都是坍塌的簡陋民房,路上沒有村民的蹤跡,甚至看不到一具尸體。
但刺鼻的焦臭味在提醒著他,村民們并沒有逃走,無聲無息的燒死在了房屋里。
終于,山河永存停在一棟有著天井的夯土屋前,這里是村子的祠堂。
也是華北分部的據(jù)點。
村民們很支持華北分部的抗戰(zhàn)事業(yè),縮衣節(jié)食的為他們提供糧食,并把最氣派的祖祠讓出來做分部據(jù)點。
山河永存沖過半坍塌的門楣,進入祠堂,祠堂的主屋早已坍塌,破碎的瓦片濺射一地,燃燒的梁木橫陳。
一具具焦黑的尸體,東倒西歪的躺在火海中,有的歪倒在墻邊,有的互相交疊,有的橫陳在廊下。
昔日的同伴,全部葬身在了火海。
山河永存怔怔的立在火海中,憤怒和悲傷的情緒,仿佛也被火焰點燃。
他握著三八大蓋的手青筋暴突。
突然,他身子僵住了,背部雞皮疙瘩凸起,寒意如同冰涼的蛇,沿著背脊爬到天靈蓋。
張元清猛地回頭,看見山河永存身后五米處,立著一個可怕的鬼影,鬼影仿佛由陰影構(gòu)成,張牙舞爪。
張元清努力審視鬼影,想看清他的模樣,分辨出他的職業(yè),但鬼影就是純粹的陰影,不具備任何屬性。
他恍然大悟,鬼影是山河永存對兇手的感受和想象,并非兇手的真實面容。
數(shù)十年前,華北分部覆滅的那晚,山河永存遇見了真正的兇手,當(dāng)他沒有轉(zhuǎn)身,于是兇手成了他心里的一道陰影。
“離開這里……”鬼影發(fā)出低沉、嘶啞的聲音。
山河永存僵立不動,似乎被嚇傻了。
“離開這里,”鬼影又說了一句,聲音嘶啞,像是在忍耐某種痛苦:“在我失去徹底失控之前……”
山河永存內(nèi)心的恐懼爆炸,憤怒、仇恨、悲傷,被求生的本能壓過,他扭頭就跑,跑的跌跌撞撞,倉皇無措,仿佛身后有厲鬼追逐。
整個夢境開始搖晃,出現(xiàn)坍塌。
張元清知道山河永存要醒了,他勾動了對方心里埋藏數(shù)十年的陰影,強烈的求生本能會使山河永存掙脫夢境。
就像做了噩夢的人驚醒。
張元清當(dāng)即脫離夢境,回到別墅前院。
唉,山河永存沒有看到幕后兇手的容貌、職業(yè)特征,也是,如果他看到了兇手的面容,早就被滅口了,他還活著,恰恰是因為什么都不知道……
兇手似乎精神狀態(tài)出了問題,失控殺人,是被邪惡職業(yè)蠱惑了?精神操縱了?動手的人實力不弱,最少是圣者境巔峰,不然何以殺光華北分部的成員,就算是以偷襲的方式出手,也很強大……
張元清有些惋惜,但又在預(yù)料之中。
這時,沉睡中的山河永存眉毛動了動,即將醒來。
張元清取出一枚羊脂玉凈瓶,傾斜玉凈瓶的瓶口,對準(zhǔn)裹著黑袍的百歲老人,輕聲念道:“收!”
瓶口產(chǎn)生一股氣旋,把山河永存吸了進去。
羊脂玉凈瓶是他從夏侯家主那里借來的,功能是封印!
攝入玉凈瓶中的道具、生靈,會被封印靈力,無法打開物品欄,無法進入靈境,無法靈魂出竅。
為了借來這件道具,張元清把吞天獸抵押給了夏侯家主。
夏侯家主非常滿意,一個勁的暗示說:損壞了也無所謂,損壞了也不打緊!
玉凈瓶損壞了,吞天獸就是他的了。
張元清把玉凈瓶收起,看向把玩墨劍的翟菜,道:
“我還有兩個目標(biāo),但今天應(yīng)該沒時間了,這幾天你就待在傅家灣吧,后續(xù)的戰(zhàn)斗需要你幫忙布置結(jié)界。”
暗夜玫瑰還有兩位日游神,分別是三護法“外科醫(yī)生”,曾經(jīng)在私人飛機上襲擊過他的那位。
還有一位叫薩滿巫師,是七護法。
這兩位護法的活動區(qū)域,資料里倒是有,但他傳送玉符的儲量,以及使用天空之瞳的工具人不夠了。
前者需要向潘西副會長借,后者需要動員組織里的主宰。
反正夏侯傲天還沒出副本,沒人幫忙煉制三才丹。
“距離35天的期限,還有九天,這九天里,我只要抓住三名日游神,然后等待夏侯傲天回歸現(xiàn)實就行。”
“正好還可以選一選S級副本……”
張元清心里暗暗盤算。
他現(xiàn)在的經(jīng)驗值是11%,三位七級日游神的靈蘊加起來,未必能把他推到九級,最穩(wěn)妥的是,再進一個S級副本,在通關(guān)的瞬間,服用三才丹。
有了龜背圖,他通關(guān)S級的成功率將大大提升,不會有什么風(fēng)險。
翟菜一聽后續(xù)還要打工,忙問道:
“有報酬嗎。”
“兄弟之間要什么報酬,俗氣!”張元清嚴厲斥責(zé)。
“……”
……
諸神之戰(zhàn)副本。
廣袤無垠的沙漠中,傅青萱橫劍于前,擋住恐懼天王的八臂捶擊,一擊讓她退出數(shù)百丈,揚起漫天塵埃。
這片面積達六百平方公里的沙漠中心,是一道沖入云霄的光柱。
光柱中是一塊高達百米的黑色巨石,石頭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擁有堅硬無比,且不斷黏合的特性。
不管受到多強的攻擊,不管如何崩壞,都會快速復(fù)原。
這是息壤,傳說中媧皇補天留下的神物,是半神級的物品,中庭之主賴以成道的核心。
除了堅固和復(fù)原,息壤還能溝通地脈,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還能將一方小世界煉成領(lǐng)域,是世上最堅硬最頑固的物品。
半神們圍繞著息壤展開激戰(zhàn),赤色的火海把沙漠熔成巖漿,焚燒世間一切物質(zhì),巖漿轉(zhuǎn)瞬間化為虛無,虛無演變森羅萬象,旋即又被清越的龍吟和純正的金光驅(qū)散。
奔騰的海水形成一片澤國,水中誕生出千奇百怪的海獸,海獸旋即畸變成怪物反噬主人,但又被落在身上的孢子撕裂血肉,轉(zhuǎn)為養(yǎng)分,長滿連綿無盡的森林。
森林緊接著被密密麻麻的蠱蟲蠶食,吃光養(yǎng)分,飛速繁殖生長,化為成千上萬的族群,最后被一場大火燒的干干凈凈。
這個過程中,天地時而巔峰,規(guī)則時而改變,形態(tài)各異的魔神十子不斷切換,或噴吐毒煙,或呼喊守序半神的名字,引發(fā)半神層面的畸變。
守序半神們紛紛長出犄角和尾巴。
每每這個時候,總有嬰兒嘹亮的哭聲響起,讓邪惡陣營的半神腹部隆起,珠胎暗結(jié)。
靈境一次次的重組崩壞的物質(zhì),消弭半神殘留的靈力,勉勵維持著副本的運轉(zhuǎn)。
太陽爭奪戰(zhàn)開啟后,守序陣營的半神們,聽從了傅青萱的指揮,首先由機動性最強的虛空半神,帶著中庭之主和美神前往一座大陣核心。
——副本的每一座大陣,都有500—700平方公里,總面積超過三千平方公里,堪比一個小國。
占領(lǐng)陣法的核心方法是:沐浴在光柱中五分鐘。
然后,剩余半神集結(jié)前往一處陣法,獲得該陣法的掌控權(quán)。
如果邪惡陣營同樣集結(jié)戰(zhàn)力,與守序陣營的大部隊硬碰硬,那么傅青萱等人的任務(wù)就是拖住對方。
以中庭之主和美神的特性,一兩位半神合力,很難殺死、擊退他們。
兩人便可順利拿下兩座大陣的掌控權(quán)。
而如果邪惡陣營分兵,那首先大部隊這邊的陣法核心就穩(wěn)了,之后由虛空半神根據(jù)敵方的兵力分布,帶領(lǐng)援兵支援美神和中庭之主。
星辰之主和劉家老祖宗推演、占卜,得出大吉。
豈料守序半神很快被啪啪打臉,兩位幻神制造出的幻術(shù),迷惑了虛空半神,令其以為邪惡陣營大部隊進攻守序主力,要直接展開決戰(zhàn)。
其實邪惡陣營的主力軍,早在靈拓的太陰庇佑之下,兵分兩路,進攻美神和中庭之主。
美神無奈撤退,向守序陣營的主力軍匯報了情況。
傅青萱當(dāng)機立斷,留下謝家老祖、劉家老祖和天罰的董事長守護陣法,奪取核心,其他人全力支援中庭之主。
于是就有了這場半神級的混戰(zhàn)。
……
涿鹿之戰(zhàn)。
狂風(fēng)夾雜著暴雨,洶涌的拍擊著臉頰,烏云遮蔽了天空,一道道閃電時而劃過,照亮昏暗的天地。
濃霧散去后,不知何處而來的洪水,淹沒了涿鹿,讓這片遼闊的大地化為濁浪滔滔的澤國。
陣亡的尸體,畸變的怪物,勇猛的野獸,以及尚在戰(zhàn)斗的雙方戰(zhàn)士,統(tǒng)統(tǒng)被滔天的洪水沖散,或沉入水底,或艱難掙扎于水面。
魔眼天王拔高身形,把自己變成身高十幾丈的巨人,這才勉強跋涉在洪水中。
此時的他,左眼已經(jīng)消失,剩下血肉模糊的空洞眼眶,三頭八臂只剩一頭三臂,余者皆斷,創(chuàng)口血肉蠕動,卻怎么也長不出新的肢體。
這一路行來,他被雄鷹啄瞎了眼睛,被木箭射穿了胸膛,被劍氣斬斷了頭顱,被火焰炸斷了臂膀。
敵人全部死亡,而他還在繼續(xù)前行。
身體里多種力量碰撞,難以拔除,越往里走,敵人和戰(zhàn)友越少,沒人敢插足半神間的決戰(zhàn),因此他的嗜血狂暴無從施展,生命源液早已耗盡,現(xiàn)在就靠兩件治療道具苦苦支撐。
耳畔的夔牛鼓讓他心臟不停抽搐,魔眼天王感覺自己快油盡燈枯了。
隨時都會原地猝死。
但內(nèi)心不屈的戰(zhàn)意和狂熱的理想,驅(qū)使著他不停前進,不停前進。
今天是副本的最后一天,雖然濃霧遮天蔽日,副本里也沒有計時器,但他一直在心里計算著時間。
不過,魔眼只記得大概的時間,無法精確到分秒。
也許再過下一秒,他的主線任務(wù)就結(jié)束,脫離副本回歸現(xiàn)實。
在那之前,他必須要觸發(fā)“隱藏劇情”,獲得無上存在的青睞,這樣才能擁有比肩巔峰主宰,甚至超越巔峰主宰的力量。
他沒有懷疑恐懼天王的情報,因為涿鹿之戰(zhàn)的位格足夠高,有半神級的力量碰撞。
正常來說,八級的副本里,半神最多是背景版,不太可能出現(xiàn)。
所以,涿鹿副本確實是有隱藏劇情的。
不知過了多久,逆著洪水跋涉的他,繞過一片山脈,在驟然劃過的閃電中,看見了涿鹿之戰(zhàn)的幾位主角。
一尊巨大的身影與山齊高,膚色漆黑如墨,渾身遍布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只看一眼,就讓“蠱惑之眼”修行到至高境界的魔眼頭暈眼花,靈力紊亂。
祂和遠古戰(zhàn)神們一樣,擁有三頭八臂法身,但凝結(jié)出的八臂和三頭,看不出絲毫虛幻痕跡,宛如真實。
這種固化的,如同真實的法身,魔眼只在修羅身上看到過。
但祂身上狂暴、高遠、威嚴的氣息,卻是魔眼不曾在修羅身上感應(yīng)過的。
此刻的魔神蚩尤,身體遍布灼痕和創(chuàng)口,八臂持握的武器,盡數(shù)崩斷,左右兩顆腦袋,一個開裂,一個缺了天靈蓋,只有中間那顆腦袋保持完好。
魔神蚩尤的左右,各有一位巨人,左邊是一尊數(shù)百米高的火焰巨靈,身體由熔漿組成,長須長發(fā),身披火焰長袍,頭戴深紅冠冕,面目清晰,五官剛正,雙眼無時無刻充斥著怒火。
右邊是一位身披碧綠長袍,身體如同黃沙滾動,頭頂百花冠,手托一座袖珍山峰的神靈身影。
虎豹豺狼圍繞著祂,飛鳥雄鷹在祂頭頂盤旋。
而在三位半神頭頂?shù)脑茖又校P旋著一頭金色的巨龍,有鱗有爪,更有一雙巨大的膜翼,額頭的不是鹿角,而是牛角。
這是一條西方的巨龍。
巨龍從云層中探下腦袋,張口吐出一道粗壯到難以想象的雷柱。
熾白的雷柱吞沒三頭八臂的蚩尤,重壓跟著降臨,火龍繞雷柱盤旋而上。
三股力量合力圍剿。
雷光繼而熄滅,露出魔神半碳化的身軀,緊接著便是“嗚嗚”的凄厲之聲,一道巨大的風(fēng)刃破開云層,直沖大地。
魔神蚩尤的頭顱,脫離了身軀,滾落于地。
接著,風(fēng)嘯聲再次響起,可怕的風(fēng)刃斬斷了祂的四肢。
目睹這一幕的魔眼天王,步履蹣跚的奔向魔神蚩尤的殘軀。
倔強的奔向不屬于他的戰(zhàn)場。
“轟!”
他剛一靠近,便有一道閃電劈下,劈的他瞬間碳化,獨眼的神采登時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