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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轉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初的猜測。
“他們是我的養父母。”魔眼天王從走廊龜裂的縫隙里,拔下一根野草,叼在嘴里,看著蔚藍的天空,放空眼底的情緒,語氣也隨之變得縹緲:
“從我有意識開始,就生活在孤兒院了,院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離異女人,她帶著兩個阿姨照顧五十多個孩子,是我見過最可怕的人。”
最可怕的人?張元清愣了一下,旋即心里有了猜測。
果然就聽魔眼天王勾起嘴角:
“那個年代的孤兒院,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候物資匱乏,溫飽本身就是個問題,社會制度也不全面,缺乏監管,對孤兒院的要求就是:讓孩子們活著。
“院長和兩個員工對孩子們并不好,她們三個人要同時照顧五十多個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馴化,首先哭是不行的,白天不準哭,晚上不準哭,違反規定的孩子就要接受體罰和打罵,打一次不夠,那就打兩次,打到聽話為止。我每聽晚上都能聽到孩子凄厲的慘叫和哭嚎。
“我四歲的時候就不再尿褲子了,除非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嬰兒,但凡能下地行走的孩子,都得自己洗衣服洗褲子,不然就得挨凍。”
他指著操場角落里凝結的白霜:“這樣的天氣里,我光著屁股凍了一天,那種寒冷和無助,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我從出生就沒感受到過一點點的溫暖,記憶最深的是打罵和恐懼。”
受過一定的虐待,所以在兒時的心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張元清點點頭,心說,需不要我幫你凈化?
“那個年代,能活下去就是萬幸,沒有誰會在意心理問題……后來你被收養了?”張元清問。
魔眼天王點點頭:“六歲那年,我被一對無兒無女的夫婦收養,他們對我很好,給我買新衣服,送我去上學,媽媽覺得我太瘦小,營養跟不上,刻意給我訂了牛奶,每天早上一瓶牛奶,裝在玻璃瓶里那種。爸爸總是在我放學回來的時候問:有沒有被同學欺負,如果有的話,一定要說,爸爸給你出頭。
“給我出頭……呵,我在孤兒院待了那么多年,從來沒有人會給我出頭。爸爸是農村出身的,認識很多鄉下的朋友,每個周末,他都會從鄉下帶回來野味給我補身體。
“我和他們生活了三年,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的美好和人性的美好,原以為生活會繼續下去,直到有一天……”
魔眼天王陡然頓住,沒再說下去。
后面的事情也不需要再說,蜀山南苑的壁畫已經告訴了張元清一切。
他望著蔚藍的天空,眼中悵然、痛苦、恨怒皆有,幽幽道:
“我再次失去了所有,我離開了那個家,沒有回孤兒院,也沒再接受領養,我開始了長達七年的流浪,直到獲得角色卡,從此,我的人生只剩一個目標,那就是清洗這個骯臟的世界。
“我要讓恃強凌弱的人得到報應,讓貪贓枉法的人受到制裁,讓強權灰飛煙滅。”
張元清沉默的聽著,腦海里回憶起蜀山南苑的壁畫,孤樓坍塌,埋葬了年輕的夫婦,小男孩轉身離開,背影孤獨……
其實從那一天起,小男孩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孤獨的復仇者魔眼天王。
沉默了許久,張元清緩緩道:
“感謝你跟我講的故事,我會把你的選擇告訴五行盟,下次再見,就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
他把纏繞著火焰的黑色長刀留了下來,化作金光離去。
魔眼天王坐在走廊里,一動不動,宛如雕塑。
返回松海,張元清取出早就修復好的八咫鏡,召喚出分身。
張元清把八咫鏡丟給分身,道:“做你自己的事!”
分身接過八咫鏡,嘆道:“我明白。”
他旋即化作星光消散。
張元清穿過現實世界的屏障,來到星河般的靈境中,他眸光化作金色光束,于靈境世界中掃視。
很快,他找到了曾經被靈拓隱秘,隱藏著功德榜的那個副本。
決戰之前,他要煉化功德榜,把這件因果類道具掌控在手里,它未必有用,畢竟功德榜展現出的能力,是通緝低功德值的靈境行者,似乎不具備強大的攻擊力。
但這畢竟是因果類道具,也許“通緝”只是能力之一。
張元清一步跨出,來到了副本世界中。
這是一個混沌未開的副本,沒有上下四方的概念,混沌之中,一卷金燦燦的,形似展開的金屬卷軸的神器,靜靜懸浮。
它長約三十米,寬約六米,淡金色的光芒流轉,其上刻著無數蠅頭小字,皆為靈境ID。
它的背面雕刻著十只展翅翱翔的金烏,附帶層層疊疊的云紋。
一股濃重磅礴、威嚴端正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張元清無比熟悉、親近,仿佛這是自己使用了多年,融入了血脈的本命武器。
功德榜的兩端金屬軸,延伸出金色絲狀能量線,探入混沌之中,似乎與冥冥中的物體相連。
出于本能的,張元清腦后浮現太陽本源,化作金燦燦的日輪,其中飛出一只只燃燒金色火焰的金烏。
九只金烏圍繞著功德榜,盤旋片刻,兩只金烏各抓一角,一只金烏抓著上沿,奮力振翅。
只見功德榜一點點的從混沌中“拔”出,四角接入混沌的金色絲線逐一崩斷。
“呼!”
完全拔出的功德榜燃起金色烈焰,與金烏同化。
張元清福至心靈般的抬起手,巨大的功德榜自行縮小,化為平板電腦大小,靜靜躺在他掌心。
靜等幾秒后,沒有物品屬性浮現,但一段“知識”涌入張元清腦海,讓他自然而然的掌控了功德榜的信息、功能。
作為太陽領域的因果類道具,功德榜是公正、秩序的象征,基礎功能就是記載“功德”。
一個人的功德如何,瞞得過天下人,但瞞不過功德榜,做過的任何惡事,天知地知己知。
“天知地知”指的就是功德榜。
第二個功能是“恩賜”。
功德榜會給予功德排名前十的人一定的恩賜,令其金光護體,百邪不侵,在遠古時代,被稱為“圣人”或“功德成圣”。
不過,恩賜能力需要太陽本源的力量激活,十日烏被媧皇封印于青銅神樹后,功德榜就像沒有了電源的電子產品,這項功能隨之關閉。
第三項功能是“報應”,對于那些傷害功德加身者的惡人,或是功德值過低的邪魔外道,功德榜會給予懲罰。
懲罰方式隨機,有時是雷電加身,有時是神智錯亂,有時是遭受災惡,有時是天人五衰,有時是天火燒神等等。
涉及因果,懲罰無法用任何手段規避,但可以阻擋。
不過以功德榜的位格,世上能阻擋懲罰的力量少之又少,就算能阻擋,其實也是靠血量支撐。
而對于傷害太陽之主,功德榜主人的,必然會觸發“報應”。
手握功德榜,張元清有些低沉的情緒,頓時高漲起來。
“這樣一來,基本可以避免現實世界遭受邪惡陣營的‘狂歡’了,我可以讓所有功德值低于60的人遭受報應,團滅邪惡陣營中低層靈境行者都不是問題。”張元清欣喜不已。
掌控了功德榜,等于掌控了懸在靈境行者頭上的那把刀,所有道德值不過關的,都可以封號。
這是管理員權限之一!
隨機的報應,還可以豐富他的手段,讓星辰之主等邪惡半神防不勝防。
他們或許能憑借自身的底蘊,強行承受“報應”的傷害,但不同的報應,懲罰方式不同,遠比日之神力燒燒燒來的有效。
……
諸神之戰副本。
頭頂黑色圓月,左眼星光璀璨,右眼漆黑深邃的星辰之主,打開物品欄,取出了血肉物質組成,覆蓋紅色血管的肉艙。
然后,他看向身高三米,三頭八臂,宛如漆黑鐵塔的修羅。
修羅沉默的取出一只雕著夜叉鬼臉的木盒,打開盒蓋,傾倒出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白人。
這是酒神俱樂部老板,老麥的子嗣。
接著,修羅又把一柄黑紅色的匕首取出,拋給星辰之主。
匕首里儲存著老麥富含靈性的精血。
邪惡半神們雖然不知道星辰之主是守序最大二五仔,但諸神之戰副本,是邪惡陣營早有預謀的行動。
因此,在魔種打開太陽副本前,他們就準備了子嗣和血液,只要有人身死,事后就用修羅掌控的母神子宮復活。
當然,前提是戰死后,半神物品被邪惡陣營奪回。
星辰之主惋惜道:
“萬魔之主的半神物品,在虛空手中。”
修羅淡淡道:“那他就失去了復活的權利!復活酒神吧,那小子隨時會來。”
第195章
容納媧皇遺蛻
星辰之主揮了揮手,母神子宮的“艙蓋”直接打開,修羅把俊朗的年輕白人丟入肉艙中,再將匕首中儲存的血液注入其中。
待匕首恢復漆黑,待年輕的白人身軀被染紅,修羅收刀后退兩步。
母神子宮的艙門關閉,這座血肉物質組成的道具,開始有力的搏動,如同心臟,覆蓋著一層淺白色薄膜的艙門里,年輕的白人劇烈抖動,身軀開始融化,就像掉入了巨獸胃袋。
待子嗣獻祭完畢,母神子宮的搏動愈發劇烈,肉眼可見艙內誕生了一個胚胎,胚胎快速發育變成嬰兒,嬰兒茁壯成長,很快變成孩童,旋即過渡到少年、青年、中年,進入老年。
艙門緩緩打開,一只手撐開了包裹肉艙口的薄膜。
伴隨著薄膜“嗤啦”裂開,一個鬢角花白,身材高大,有著輕微酒糟鼻的老人,渾身黏膩的從肉艙中站起。
赫然是酒神老麥!
他環顧四周,目光從茫然到清醒,又從清醒到驚愕和警惕,充滿防備的盯著星辰之主,更是不斷瞄向頭頂那輪黑月。
僅從這個信息,他就明白太陰之主身殞,本源被星辰之主奪取。
但他想不明白,為何修羅會與星辰之主和平共處,看情況,他的復活似乎還是在星辰之主眼皮子底下完成的。
見酒神老麥投來困惑、質疑的目光,修羅粗糲的嗓音緩緩道:
“星辰之主是同道之人,我投資的,一直都是他,靈拓是擺在明面上給官方看的。”
以他的性格,解釋這么多已是不易。
老麥眼里的驚愕不減,但警惕轉為了更濃的困惑和不解。
“萬物皆有終點,有生就有滅,周而復始。我認可自由陣營的理念,界外的陰性神靈才是秩序的守護者。”星辰之主簡單解釋道。
“認可自由陣營的理念……呵,有意思,所以靈拓的存在,是你星辰之主自重?”老麥挑眉道。
“是盡可能的占據名額,扶持一位太陰之主,守序陣營便只能在我和靈拓之間選擇,如果我敗給靈拓,亦會欣然赴死。”
說著,星辰之主打開物品欄,取出頂端垂下麥穗和葡萄藤的法杖,還有一枚灰蒙蒙的,還有一枚灰蒙蒙的水晶球,球內有大海、藍天和大陸,但錯亂顛倒,混亂至極。
他把兩件半神物品拋給老麥,聲音層疊恢弘,“它們本就屬于你,重新煉化不會浪費太多時間,但要盡快,太陽之主隨時都會闖入。”
太陽之主?老麥眼睛微瞇,意識到星辰之主只掌控了太陰本源,身上沒有太陽的氣息。
他接過兩件半神物品的同時,語氣低沉地問道:“太陽之主是誰?”
“元始天尊!”星辰之主說道。
這句話宛如驚雷,在老麥耳畔炸開,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驚訝程度,就像剛才聽說星辰之主是自由陣營的好同志。
元始天尊晉升太陽之主,意味著他踏入了九級,更意味著,他在半神混戰的情況下,力壓一眾半神,奪到太陽本源。
無論哪種可能,都堪稱驚世駭俗,以他半神的見識和閱歷,也無法理解、接受。
修羅和星辰之主對老麥的驚訝并不意外,但也沒有解釋,修羅說道:
“你稍后可以問修羅和其他半神!”
他轉而看向星辰之主,一副莽夫武將詢問軍師的語氣:
“這場仗怎么打?”
星辰之主平靜道:“我已有準備,在此之前,先召喚待命的半神。”
……
原楚家幫派副本,媧皇宮。
天空蔚藍,明艷的陽光照亮副本中唯一的大山,這座山并不陡峭,從外觀來說,它坡度平緩,類似于山包,或者是孩子玩泥巴時,堆起來的小土坡。
但它高足有兩千米,兩側山脊延伸出五六千米,極其壯觀雄偉。
山體覆蓋一層宛如原始森林般的植被,樹干粗壯,枝丫虬結橫生,像一把把十米高翠綠巨傘,立在山中。
一條條垂下的藤蔓則是簾子,密密麻麻。
山頂有一座石殿,它規模極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山頭,它采用了大量的巨型立柱,每一根都有兩百米高,撐起了一座座厚重古拙的宮殿。
哪怕對比起兩千米高的圣山,這座宮殿群也不顯得渺小。
這不是人類能建造的宮殿,如此恢宏雄奇,住在殿中的生物,身高絕對超過三十米。
它的地基早已被植物覆蓋,就算是那些兩百米高的立柱,也被層層疊疊的葡萄科植物覆蓋。
三道人影憑空出現在副本中,立于高空,俯瞰雄偉圣山和宮殿。
小男孩形象的謝家老祖,盯著山頂的宮殿,道:
“媧皇遺蛻就在里面?”
戴銀色面具,身穿黑色西服的會長先生,點了點頭:
“楚家老祖自殞后,楚家就把媧皇遺蛻封印在了媧皇宮。后來,我又追加了幾道封印,防止它被靈境徹底回收,成為其他副本的獎勵。”
謝家老祖沉吟道:
“取走副本里的媧皇遺蛻,你不會遭遇反噬?”
會長先生搖了搖頭:
“媧皇宮是已攻略的副本,且媧皇遺蛻不是這個副本的獎勵物品,取走它不會觸發靈境的懲罰機制。”
虛空職業在尋寶時,兩種情況必遭反噬,一是拿走未攻略副本的獎勵道具,二是拿走已攻略副本,但未被觸發的隱藏任務的獎勵道具。
當然,作為尋寶者,潛伏技能可以讓“商人”們規避大部分靈境的懲罰,在與等級相匹配的副本里尋找道具,通常可以做到傷而不死。
不再戴著面具的止殺宮主催促道:
“別廢話了,進去吧。”
三人化作流光遁入巨大宮殿群。
他們飛行在垂下藤蔓,綠油油的石柱間,一直深入,掠過一座座外殿,在昏暗的內殿中,看見了一尊巨大的身軀。
這尊神靈遺蛻無聲無息的躺著,一股橫亙古今的滄桑感撲面而來。
她是半人半蛇的生物,體長足有四十米,深黑色的蛇軀覆蓋的不是鱗片,而是讓人眼花繚繞的,規則具現化的紋路。
她的人身有著女性的胸,皮膚白皙,死去無盡歲月,皮肉依舊晶瑩飽滿。
她有著一張難以描述的臉龐,明明美到讓人窒息,但第一眼看到時,腦海浮現的絕不是美貌,而是慈祥和溫暖。
就像孩子不會覺得母親有多美貌,但一定溫暖又慈祥,是心靈的港灣。
“封印過來失效了,祂又化成了原身,幸好星辰之主忙著和元始斗智斗勇,沒有精力著眼于此處,不然媧皇遺蛻都要保不住。”會長先生說完,又感慨道:
“唉,被萬界商城白嫖了一次。”
萬界商城把媧皇遺蛻兌換給他時,會長先生就有所預料,封印不解除是無法兌換給他的。
謝家老祖看向江玉餌,道:
“準備好了嗎!”
江玉餌點點頭,“麻煩老祖宗了。”
謝家老祖取出煉妖壺,愛不釋手,笑呵呵道:“拿錢辦事而已。”
他摩挲著煉妖壺,道:
“原本我打算把你化為胚胎植入媧皇遺蛻,再利用孕育能力讓祂把你生出來。如此,你便可以繼承媧皇遺蛻七成神力。
“剩下三成,待你晉升九級后,再來煉化。這么做的好處是,避免了你無法承載半神權柄,生死道消。
“不過現在嘛,有了煉妖壺,我能煉盡天下萬物。把你和媧皇之軀徹底融合絲毫不難,不過,你的位格終究只有八級,只能調用媧皇遺蛻部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