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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荒蕪的副本,就像大西北的戈壁一樣荒蕪,天空中掛著一輪黝黑的星體,空氣中充斥著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意。
似乎有一把看不見的神劍,無時無刻散發著劍意,同時,那輪黝黑的星體,散發出的邪異癲狂的氣息,就連傅青陽這樣的高位格斥候,血液也悄然沸騰了些許,只想不顧一切的戰斗,直到生命的盡頭。
“一段時間沒見,升級挺快。”恐懼天王就像見了老朋友,閑聊般的語氣說:
“以你的位格,與我交手等于送死,應該還有同伴!”
似乎為了回應他,又一道人影憑空出現在傅青陽幾米外。
恐懼天王和傅青陽同時側頭。
前者愣了一下,臉色陡沉:
“是你?”
那人額頭纏著運動頭帶,身高頎長,五官俊朗,一副陽光健身型男的形象。
赫然是魔眼天王。
恐懼天王直勾勾的盯了他幾秒,呵一聲:
“我自認說服你了,以你對清洗世界的執念,元始天尊就算說破嘴皮子,也不可能讓你回頭才對。
“魔眼,你想清楚了?”
魔眼天王既然出現在這里,說明他心里依舊還有太陽之主,最終選擇和自由陣營決裂,否則,那位管理員不會把他送進來。
傅青陽同樣有些詫異。
魔眼天王指著自己的胸口,咧嘴笑道:
“我問過它了,到底想要什么?它回答我:清洗世界!”
恐懼天王聳聳肩:“所以,毀滅世界有什么問題?最徹底的清洗,就是毀滅!”
“曾經,我也認為最好的清洗是毀滅,但你離開后,我一直在想,毀滅世界就能清洗掉人性的惡了?”魔眼天王搖頭:
“答案是不能,離開這顆星球,只不過是從一個糞坑跳到了另一個糞坑,本質上沒有區別。恐懼,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孤兒院,是爸爸媽媽收養了我,他們給了我愛和溫暖,當我失去他們時,產生了強烈的,毀滅世界的念頭。
“但其實,這種恨意,源自對愛和親情的留戀,源自對人性和社會的恨鐵不成鋼。我想要的,從來都是清洗世界,而不是毀滅。”
“我對人性……還懷著期待!”魔眼天王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信仰,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我愛這個世界!”
……
因為和太陰初步融合,星辰之主和太陰之主相當于共用一體,靈拓殘靈爆發后,本能的與星辰之主爭奪起身體主導權。
以靈拓目前的狀態,不可能是星辰之主的對手,但張元清要的就是牽制。
趁著星辰之主身體僵住之際,張元清閃現于他身后,右腿抽出殘影。
“啪!”
鞭腿抽碎了星辰之主的頭顱,讓骨塊和腦部組織濺射。
在霉運的加持下,攻擊出奇的順利。
星辰之主的身軀猛地鉆入泥漿中,濺射出去的腦部組織同樣如此。
他就像一條臭泥鰍,藏進了自己熟悉的環境里,躲避天敵的追捕,而這個選擇,同樣是靈拓的意志。
求生的本能讓殘靈在遭遇危險時,和星辰之主達成一致。
與此同時,泥潭中鉆出一道道怨靈,每個怨靈身前都有一張法桌。
張元清顧不得干擾怨靈,雙眼射出兩道金光,在泥潭中找到了星辰之主,他的頭部已經愈合。
張元清右手探入泥潭,抓向星辰之主,豈料對方的身體忽然崩潰成清澈的水流。
是水鬼職業的道具!
另一邊,受星辰之主操縱的怨靈順利完成祈福,化解了他眉心繚繞不散的霉運。
星辰之主這才凝聚實體,敢從泥潭中鉆出,凝聚八臂,頭頂黑月,一邊防御元始天尊的攻擊,一邊利用道具糾纏。
如同戲耍耗子的貓,游刃有余,絕不死斗。
張元清一陣疾攻后,忽覺一股強烈的疲憊涌來,腦后的日輪中,那只將出未出的金烏,終于被扯了出來。
它周身裹著一團星光,投入了旋轉的星光中,如同隨著漩渦轉動的紙船。
金烏奮力振翅,試圖掙扎,卻怎么都逃離不了漩渦的拉扯。
張元清與金烏之間的聯系并未斷開,但也收不回來,他看向星辰之主,嘆道:
“你贏了!”
星辰之主見他停手,淡淡道:
“你還沒輸,可以繼續戰斗,我會奉陪到底。”
“那樣只會輸的更快!”張元清說。
……
地空陣。
映入夏侯傲天眼中的,是鵝毛般紛飛的暴雪,天空暗沉,積雪淹沒了膝蓋,寒流撲在身上,宛如刀割。
以他八級主宰的位格,竟狠狠打了個冷戰。
“好冷啊……”他聽見不遠處有人顫抖著說話。
循聲看去,一個穿著黑色貂皮大衣的青年,雙手抱胸,瑟瑟發抖。
正是教廷六代單傳的騎士翟菜。
夏侯傲天驚愕道:“你這倒霉蛋怎么也進來了?就你那點水平,進來不是送死嗎。”
翟菜同樣無比驚訝,聞言,扯了扯嘴角,道:
“有個更菜的陪我一起死,那我就心理平衡了。”
說話間,鵝毛般的雪花和冰渣子,在寒流的席卷中,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兩人臉上,明明都凍得臉色猙獰了,夏侯傲天偏冷笑道:
“看你凍的像條狗。”
翟菜呵呵一聲:“冷嗎,一點都不冷,涼快的很!”
夏侯傲天:“我也不冷!”
剛說完,戒指里傳來秦代方士的罵娘聲:
“為何不把我摘下來,汝彼母之尋亡乎?汝彼母之尋亡也!”
第200章
致命幻境
“老頭子,不要吵吵嚷嚷。”夏侯傲天低頭訓斥戒指老爺爺。
如今他是高位主宰了,而且掌控著規則類道具,又有諸多手段伴身,不管是在位格還是實力上,都碾壓了秦代方士巔峰時期。
學無長幼達者為先,這句話的意思是:我比你牛逼,我就能嘚瑟。
學士職業信奉的正是這套。
“雖然你的版本已經過了,但你的經驗和眼光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夏侯傲天說:“跟著偉大的本主角打敗半神,是你職業生涯里可以吹一輩子牛皮的履歷。”
秦代方士大怒:“眼光和經驗,在絕對實力面前,不值一提,談笑可破。豎子,你對自己可以盲目自信,為什么對我也盲目自信?”
說話間,夏侯傲天感覺單傳騎士好長時間沒說話了,扭頭一看,頓時神色大變。
只見翟菜臉色青白,睫毛凝結白霜,嘴唇烏黑,已經凍成了一具冰尸。
夏侯傲天見狀,連忙打開物品欄,取出一件深紅色的大衣,披在翟菜身上。
暗紅色的微光亮起,帶來溫暖,翟菜身上騰起了白煙,十幾秒后,他的眼珠子轉了一下,旋即僵硬的表情變得生動。
“嘶,嘶……”重新活過來的翟菜用力搓了搓手,嘴皮子顫抖:“好冷,好冷……”
夏侯傲天沒好氣道:“你一個耐力、體力僅次于土怪的騎士,比我這個學士還孱弱?”
八級騎士抗寒竟不如學士!
翟菜縮著脖子,道:“該死,這里的風雪有問題,我剛才想的是‘好冷,凍死我算了’,結果真的險些凍死。”
戒指老爺爺聞言,當即傳達出“嚴肅”的精神波動:
“你們身處在幻境中,心中所想,必成現實。你們越覺得冷,寒冷就越會殺死你們。你們認為自己被凍死了,那就真的死了。”
夏侯傲天恍然大悟,剛進入副本時,他也覺得很冷,且越來越冷,有種“冷冷的冰雨在臉上胡亂的拍”的刺痛感,尤其是在和翟菜較勁的時候。
再后來,注意力被戒指老爺爺吸引,沒顧上寒冷,于是身體就不再寒冷了。
反觀單傳騎士,無人搭理,就容易胡思亂想。
翟菜連忙收束念頭,強迫自己不去想“寒冷”相關的念頭,但感受到暗紅色外套持續傳來的溫暖,心里又有些奇怪。
夏侯傲天給他的外套,只是圣者境的道具,居然能抵御幻神制造的冰雪世界?
這個念頭剛閃過,外套就覆蓋上堅冰,徹底損壞,再無法散發溫暖。
糟糕!不能想任何對自身不利的負能量……翟菜再次收束念頭,但就在這時,他腦海里,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想:
我的手好冷,感覺要被凍僵了!
“咔嚓!”
翟菜的手臂傳來玻璃般的碎裂聲,接著,整條手臂聳掛在了衣袖里。
與此同時,夏侯傲天的右腿也傳來了“咔嚓”聲。
兩人默契的看向彼此,默契的不需要說話,就明白了對方的遭遇,更默契的沒有彼此嘲諷,來一句:你又管不住自己的腦子了?
作為第二大區的土著,夏侯傲天懂的比翟菜多點,沉聲道:
“不妙,幻術師能操縱情緒,對方是幻神,他讓我們想什么,我們就不可避免的想什么!對抗是毫無作用的。”
“那我們不是……”翟菜強行把“死定了”三個字咽了下去。
擔心話一出口,直接涼涼。
“所以靈境把我們匹配進這個副本,是純粹送?”翟菜通過交談,轉移注意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我怎么知道,應該,可能,大概……會有幫手吧?”夏侯傲天說。
這話剛說完,他的胸腹就傳來了“咔嚓”聲,翟菜的右腿也“咔嚓”作響。
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沉默。
就在此時,一條條發絲般的紅線,沿著白色的積雪竄來,纏上夏侯傲天和翟菜的手臂、大腿和胸腹,繃帶般纏住。
淡金色的光芒亮起,凍僵碎裂的胸腹、大腿接續,恢復血肉質感。
兩人扭頭看去,紅線的盡頭是一位戴銀色面具的女子,華美的紅裙底下延伸出密集的絲線。
正是止殺宮主!
感受到身體恢復活力,兩人松了口氣,有強力奶媽在,止殺宮主踩著“咯咯”作響的積雪,走到兩人面前,一臉嫌棄,“就你倆?靈境把我拉入副本,是送人頭?”
翟菜和夏侯傲天虛著眼,同步呵呵道:“我們也想知道。”
“所以為什么要帶上我一起死?”秦代方士怒斥。
夏侯傲天不理他,分析道:
“這顯然是多人副本,多人副本的上限是六人,以Boss的強度等級,我們肯定還有隊友。”
止殺宮主想了想,道:
“先解決眼下的問題吧,幻境由心而生,我們可以憑借自己改變它。”
翟菜當即道:“我建議反方向思考,我好熱我好熱……”
他念咒般的重復著“我好熱”。
止殺宮主和夏侯傲天跟著在心里默念。
幾秒后,白茫茫無邊無際的冰雪世界,驟然變化,化為一片黃金沙漠,藍天無云,一輪刺眼的烈日掛在天上,空氣中盡是灼熱的氣息。
翟菜和夏侯傲天只覺口干舌燥,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僅僅幾秒,就高溫中暑,頭暈目眩,有種脫水的感覺。
夏侯傲天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好,好像不對啊,從冰山跳進火海了。”
翟菜踉蹌了一下,“我,我感覺自己要燒起來了。”
然后,沙漠就燃起了熊熊烈火,宛如火海。
教廷的單傳騎士自燃了。
江玉餌大怒:“你倆是什么豬隊友,不要亂想,不要亂說,趕緊滅火!”
被燒的皮開肉綻的兩人,連忙在腦海里觀想剛才的冰天雪地。
于是,沙漠、烈日和火海消失,雪原再現,寒流卷著鵝毛大雪和冰渣子,在三人臉上胡亂的拍。
翟菜和夏侯傲天“噗通”倒地,冒起白色蒸汽,然后皮開肉綻的身體,很快凝上白霜。
江玉餌嘆息一聲,屈指彈出兩粒血液,融入半焦黑的兩具軀體,治愈燒傷。
“涼,涼是涼了……”
“就是太涼了點……”
夏侯傲天和翟菜有氣無力道。
“不對!”翟菜頭腦冷卻下來,道:“我們進副本這么久,竟然沒想過反抗,兩次遭遇險境,連道具都沒用……”
遠處傳來一道滄桑低沉的嗓音:
“那是因為你們的斗志被磨滅了,如果不得到凈化,會在不斷交替的幻境中沉淪,最后死去。”
三人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白發老頭緩步而來,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在雪地中。
老頭一身生撕虎豹的腱子肉,皮膚淡金,眉心印著一輪金色的太陽。
他是誰?翟菜沒認出這位大爺。
江玉餌和夏侯傲天卻如釋重負,心說這才合理嘛,大Boss是幻神的話,己方怎么也得來一位克制幻術的日游神。
赤日刑官是太一門主的巔峰主宰,星辰之主之下最強者。
有他在……剛想到這里,兩人就看見赤日刑官腦后升起金色烈陽,純凈明澈的日光在寒流呼嘯的冰天雪地里升起。
金色烈日被鵝毛大雪和冰渣子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臉上,搖搖欲墜,陷入破滅的邊緣,沒帶來絲毫溫暖。
有他在好像也沒什么用!
三人心想。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輪金色的太陽在不遠處升起,比赤日刑官的日升要更明亮些許。
風雪淡去了不少,江玉餌三人這才感受到些許溫暖,身上的寒意也被驅散,手腳不再麻木。
他們和赤日刑官有些驚愕的看向日升的方向,一位身穿羽衣,清冷絕美的神女,赤足踏雪,翩翩而來。
翟菜依然沒認出來者,但第二大區的三位主宰,卻一眼認出此女的身份。
元始天尊背后的女強人,靈境中的靠山!
三道山娘娘!
她怎么會在這里?
三道山娘娘清冷中帶著嚴厲的美眸,掃過四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