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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
你都在人家店里要搞命案了,還在乎是不是對小孩影響不好?
難道沒有小孩他就能在人家店里表演當場切腹自盡了——?
他到底分不分得清輕重啊!
系統忽然就很想挖開葉滿的腦子看看里面到底裝了什么,能有這么清奇的腦回路。
系統一時無言,葉滿覺得它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很嚴肅的說:「尤其是認識的大人,更不能這樣,小孩會覺得是自己的錯,會覺得是自己不夠乖,所以不可以這樣做。」
「不能吵架,也不可以打架,有事情要好好說話。」
他又開始懊惱:「早知道李姨的女兒在,我就換個時間了,唉。」
系統:「你還怪體貼的。」
它替這位李姓女士謝謝他?要不他考慮下直接別搞這種嚇人的事?
葉滿羞澀回道:「哪里,還好啦。」
系統:「。」
他一邊腦內跟系統交流,一邊絞盡腦汁跟李姨女兒解釋,他只是跟自己爹發生了點無傷大雅的爭執,過會就好了。鄭旻明顯松了口氣,湊過來跟他講:“小滿哥哥,我懂,我有時候也會跟我媽吵架,但她就是生氣了也不會真怎么樣,還會偷偷給我做好吃的,所以你也別太難過,你和葉叔肯定也很快就能和好了。”
葉滿揪了下衣擺,隨后溫溫笑著:“嗯,我知道。”
聊了兩句,鄭旻就跟他熟絡起來,葉滿想跟人說上話可太容易了,什么樣的人他哄不住,何況是個才上初中的小姑娘。
說到興頭上,鄭旻提起她小時候的事:“我還記得我那時候總纏著漂亮哥哥陪我丟沙包玩!”
也就是五六年前的事情。
葉滿一個大孩子,帶三兩個幼兒園小孩,他們丟沙包三缺一,他加入正好。
“我印象可深了,小滿哥哥跑得可快了,動作特別靈活,我和吳麗怎么都打不中你,吳麗都急得哇哇哭了,小滿哥哥還在旁邊笑!小滿哥哥壞心眼,就知道欺負小孩!”鄭旻說得眉飛色舞。
葉滿比她們大好幾歲呢,后來想想,他要不故意讓著她們,她們哪里丟得中他,可不是要一路輸下去。偏偏葉滿就不讓,欺負小孩欺負得很開心。
想起那時候的事,葉滿也多了絲笑:“那你和吳麗還總來找我?”
鄭旻嘴甜的說:“誰讓小滿哥哥好看呢,原諒你啦。”
還有就是實在湊不到第三個人了,兩個人玩沒意思,只有葉滿有耐心跟她們兩個小孩玩,從日落到黃昏,到鄭旻和吳麗的家人喊她們回家吃飯,葉滿都在。
兩人一東一西,被各自家長領回家,鄭旻回頭跟他道別,火紅的夕陽下,小滿哥哥還站在原地,許是也在等他爸媽叫他回家。
李明艷端來兩碗鹵肉飯,一碗給葉滿,一碗給搬了凳子,不聲不響往旁邊一坐的徐槐庭,“您是小滿朋友吧,要是還沒吃就嘗嘗咱家手藝,都是頭一天去市場挑的新鮮干凈的肉,自己家親手鹵的,燉了一晚上,特別香,小滿打小就愛我這一手。”
給鄭旻拿上灌好紅棗水的保溫壺,“別說了,快上課了,下回有機會再跟你小滿哥哥聊。”
“知道啦。”鄭旻嘟嘟囔囔,提上保溫壺,走到門口,像小時候那樣回身沖葉滿招手:“小滿哥哥,我和吳麗都長大啦,以后有機會再一起丟沙包呀,這回你肯定贏不了我們了!”
葉滿自信揚起嘴角,想說她癡人說夢,忽然愣了一秒:“……嗯。”
聽見他在腦內‘啊’了聲,系統奇怪地問:「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葉滿道,「我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可能以后都不能再跟她玩丟沙包了。」
系統也跟著愣了下。
猛然明白了什么。
現在的葉滿,大概只能像只呆頭鵝一樣站在那里任由沙包打過來。
他甚至沒有辦法走得太快,更別說隨意自由的奔跑躲避。
他的世界正在一點一點變黑,他辨不清方向,必須要很小心的用一根棍子觸碰著行走。
系統沉默半天,葉滿腦袋里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統哥?」
「沒事,我閑得沒事扇自己兩巴掌玩,你吃你的。」
「哦,行……」葉滿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決定尊重統哥的一點個人癖好。
拿起勺子,又頓住。
葉滿放下勺子,輕輕扯了扯徐槐庭的袖子:“徐先生……”
“旻旻現在是不是長好高啦,你能不能跟我比劃一下,她現在多高了?她現在長什么樣了?”他有點不好意思,但這事不好問統哥,統哥說了他也沒概念。
葉滿在自己身上比了下,“我上次見她,她大概這么高,現在呢?”
他自己營養不好,長得不夠高,幾次接觸,感覺自己比徐先生矮了好多。雖然沒有辦法再跟鄭旻一決高下了,但他還是在心里小肚雞腸的比較著自己會不會輸。
徐槐庭和坐在另一桌的陳秘書同時停下手里的動作,看向葉滿。
第23章
得了便宜還賣乖
四下里安靜得有些古怪,連系統的巴掌聲都停了,好像隔著萬里多喘口氣,眼前這個布滿了蛛網一樣細細密密裂紋的瓷瓶就要咔嚓一聲碎上一地。
身高好辦,可要怎么跟他說,才能讓他知道現在的鄭旻長成什么樣?
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
世界上大眼睛的人很多,圓臉的人也很多,細微的差別,只有用自己的雙眼親自看過,才會真正了解。
徐槐庭和陳秘書還有系統全程聽著葉滿和鄭旻交流。
直到這時才意識到,葉滿快快樂樂地跟鄭旻聊天時,腦海里的畫面卻停留在對方幾歲時的樣子。
他會知道當年那個跟他丟沙包的女孩已經長大了,但卻永遠也沒有機會知道她究竟長成了什么模樣。
陳秘書揉了揉胸口,總覺得蜇人得慌。
心里想著改日得去醫院做個體檢,別是天天加班加出了問題,有命賺錢沒命花。
葉滿還在等回答。
徐槐庭低頭看他拉他袖子的手。
有一個哭得慘兮兮的小可憐,聲音還哽咽著,卻硬要裝作無事發生。一本正經‘望’著自己,擺出跟他談生意一樣禮貌的態度跟語氣,嘴里用著最疏遠的稱呼,說著徐先生!#@¥*%,偏偏手要緊巴巴地扯著他的袖子。
少年哭過之后聲音有些沙啞,綿綿的,聽在徐槐庭耳朵里就跟一串喵喵喵連在一起的音節的似的,導致他走了下神,沒能及時給出回應。
說是不及時,其實也就冷場了一兩秒。
精準一點,可能連一秒都不到。
他只是沒能第一時間給他反饋,照理說,等他第二時間從那陣在腦子里繞了半天的貓叫里清醒過來,就會給出回復。
然而,就這么個一般人壓根留意不到的停頓,卻已經足夠觸動常年看人臉色過活的葉滿的神經。
他立馬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越界了,太自來熟了,這么點小事不該麻煩活祖宗,他都是活祖宗了,那不得日理萬機,分分鐘幾千萬上下,跟他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所以肯定懶得搭理他……
結論,他不該開這個口。
葉滿燙手似的撒開徐槐庭的袖子,“抱歉……”
暗自懊惱自己放松了警惕。
徐槐庭打斷了他的好事,可他是為了救他。葉滿郁悶歸郁悶,心里卻又忍不住因為對方展現出的友善變得軟和些,一放松,就忘記了保持距離。
很多時候人們做好事,幫助他,對他好,卻并不想因為一時的善心就被人黏上。憑白多了個負累,好事也會變壞事。
就像撿貓的人,會把貓送去醫院,花大價錢治好它,給它買很貴的口糧,可卻不一定會想帶它回家。
葉滿通常都把感謝的度拿捏得很好,很少會在別人沒允許的時候,就自顧自黏上去。
今天……可能是被葉國文氣懵了。
也可能是看不見,察言觀色的本事也受到了影響。
他暗自反思著,提醒自己下次要更謹慎些時,陳秘書也是臉色一變。
見徐槐庭盯著自己的袖子,以為徐槐庭被冒犯到,所以不高興了。
徐槐庭不喜歡別人自作主張觸碰他,就算因為一些必要原因不得不接觸,像是今天這樣救人一類的緊迫情況,也很快就會分開。
換做平時,陳秘書早就站起來幫老板隔開不懂事的人,順便再禮貌警告一番,然而葉滿……資本家的精英打工仔為數不多的良心冒出來,他站起身,想告訴葉滿說他可以回答他的問題,恰好這時李明艷又端了份鹵肉飯出來,熱情招呼陳秘書:“誒,孩子,快坐快坐,你也吃點!”
陳秘書看著葉滿低落的表情,正想開口說自己還有點事。
察覺到什么的徐槐庭精準看向陳秘書,“你先不用過來了。”
見多了在她這吃飯的精英白領,李明艷哪看不出這倆人上下級的關系,玩笑著說:“你看你老板都發話了,這下不用擔心扣工資了,快坐。”
陳秘書張了張嘴,還想給池小少爺求求情。
結果徐槐庭跟本沒有生氣的意思。
他看向李明艷:“李……姨,這有紙和筆嗎?”
“有,我這就給你找!”
葉滿拿著勺子,怕碰灑了飯,一小口一小口吃得很謹慎。
徐槐庭看著他吃了半天,一整碗的飯,才吃了那么點就開始皺起臉,苦惱得不知道怎么辦好了的樣子。
忍不住懷疑他是怎么長這么大的。
西西里生活在貧民窟的野貓野狗,可沒一個像他這樣吃東西還斯斯文文,不生猛點根本活不長。
“不吃了?”
葉滿聽到身旁的人問。
他搖搖頭,慎重地權衡著自己的每句話。因為對徐槐庭了解得不夠多,沒想出來身邊的活祖宗喜歡什么討厭什么,想不出更惹人喜歡的答案,只能說實話:“有香菇。”
徐槐庭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葉滿看不見。
他很忐忑。
小聲解釋:“我不挑食的,平時都會好好吃掉,可是……”
就是不太喜歡。
李姨不清楚他不喜歡香菇的味道,葉滿吃到不喜歡的東西也可以演得像無事發生一樣,不會因為這個給人添麻煩。
但他會很有心眼的偷偷把香菇攪到飯里,合著鹵肉的醬汁還有大米飯一口囫圇著咽下去,讓他不喜歡的味道就沒那么重了。
現在沒辦法再偷偷藏香菇了,他看不著,說不準哪一口就在嘴里炸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