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槐庭葉滿愣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啊?你說哪段啊?」
系統:「……」
還能有哪段啊!
不是,還有別的是騙人的么!
「就是一開始,你說有個得阿爾茲海默癥的呂姓外婆的那個——」
葉滿暗自眨了下眼睛,慢吞吞回答:「那個……是假的啊,你不是都知道了。」
他這么說,系統更是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了。
「那這個呂奶奶是?」
「住我家隔壁的鄰居奶奶,之前跟她孫女一起住,后來因為一些事情,她兒子兒媳把孫女接走,一家人去國外住了。」
葉滿的語速很慢,平靜地講著一件很平凡的事情。
「呂奶奶患有阿爾茲海默癥,隨著時間的推移,病情發展,忘記的東西越來越多,她兒子一家本來是想把她也一塊接出國住的,但呂奶奶說自己這個年紀,又得了這個病,不想再去一個到處都是不認識的人,還說聽不懂的話的地方定居,加上她說國內還有牽掛著的事情,就干脆自己搬來療養院這邊住了。」
這家療養院環境好,設施先進,工作人員也負責,就是貴了點,不過她兒子女兒在國外發展不錯,完全負擔得起這邊的費用。
說起呂奶奶,葉滿如數家珍:「我跟你說,呂奶奶年輕的時候是教師,懂得可多了,退休了之后還資助了家孤兒院,自己也經常去孤兒院那邊上課,花了挺多心血的,估計她就是怕自己出國了,孤兒院那邊沒人照看,自己又舍不得那邊的孩子,才不愿意走的。」
系統安靜聽著,小心問:「那你說騙我的是……?」
它還是想不明白。
「這個……」葉滿閃爍其詞。
劉萍對著盲杖發著呆。
坐在輪椅上的老人一頭銀絲打理得一絲不茍,盤在腦后,隨著病情的發展,人早不如十年前有精神頭,目光渾濁呆滯,哪怕在看伏在腿上的葉滿,也像是單純在走神。
大概終于意識到什么,她緩緩抬起手,擱在葉滿腦袋上,年邁的聲音斷斷續續對葉滿喚道:“君……君系統有些迷茫。
認錯人了?
誰知葉滿被叫了不是自己的名字,卻歡歡喜喜誒了聲。
“是我來啦,奶奶。”
「葉、葉滿……」系統無措道,「她怎么叫你君哦,這個啊,她以為我是她孫女,她孫女叫呂君幸,不是出國了嘛,好些年沒回來了,我就偶爾過來當她‘孫女’陪她說會話什么的。」實際上,葉滿和呂奶奶沒什么關系,人家清醒的時候,估計都不認識他是誰。
葉滿說完,頓了頓,心底糾結了會,小聲說:「我之前說,我爸走了,我沒錢吃飯,要餓死了,鄰居奶奶給我送了吃的嘛。」
「……騙你的,吃的其實……其實是我偷的。」
偷了還不只一回。
系統嗓音顫抖:「你偷了什么?」
葉滿:「七天……七、七個漢堡。」
還是七個口味不一樣的……
他有點不安,頭回跟人說自己的秘密。
本來是打算爛到肚子里,帶到棺材里的。
叫人知道了,不定怎么厭惡他呢。
但是系統應該不會吧?
啪。
……啪啪!
葉滿等了等,沒等到系統的回答,只聽到啪啪的脆響。
「小滿啊……」
葉滿疑惑了下:「統哥,你哭了?」
「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葉滿:「?」
這是什么情況啊?統哥怎么還鳴上笛了?
「你這人,你這人……」系統發出統生第一次暴怒摻雜心酸的指控,「你這人——怎么謊話里還摻真的啊!」
他來真的他怎么不說啊啊啊!
葉滿松了口氣,原來不是后悔到爆哭。
輕松笑笑:「統哥你好笨哦,人怎么撒認知之外的謊嘛,干編啊?肯定是東拆拆,西補補嘛。」
系統大怒:「你不準說我笨!誰都有資格說我笨,你沒資格!你才是大笨蛋!」
被葉滿嘲笑笨,將成為統生奇恥大辱!
「葉滿!你以后給我說實話,不許騙我,拿真話假騙也不行,我要是誤解你了你給我解釋啊!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葉滿:「嘿嘿。」
系統:「別想傻笑糊弄過去!」
系統也就是不能從他腦子里鉆出來,不然它真要給這活祖宗跪了啊!
葉滿縮了下脖子:「好……好吧。」
葉滿心說自己這不是都老實交代了嗎,老底都快被翻出來了,統哥怎么還生氣啊。
再說,無所謂真話假話,別人想聽什么,在葉滿這里遠比他想說什么更重要。
統哥生氣了,他想的也是猜統哥聽什么話會高興,自己怎么把人哄住,而不是自己說了真話被誤解需要解釋清楚。
只要聽他說話的人高興了,就會給他好處,這是葉滿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至于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真有人會把這個往心里放么?真的重要嗎?不覺得無聊嗎?誰在乎呢?
葉滿驀然想起海邊的那個夜晚。
想起來什么似的,在心里輕輕哎了聲……
稍微陪著呂奶奶說會話,葉滿就打算離開了,他之前也最多就是偶爾抽空探望一下罷了,并不多做什么。
離開的時候,療養院的小護士姐姐們出來送他,拉著他又是哭又是笑的說了好多,還拿袋子給他多裝了點陳皮糖。
葉滿再三保證自己現在過得不錯,錢包鼓鼓的,吃得飽飽的,之后絕對不會無故消失,一定定期聯系,才總算被饒過。
王婉抹了抹眼睛,定睛看向街對面:“咦?小滿,你跟朋友說好要來接你嗎?對面有個人,好像是在等你。”
葉滿搖搖頭,小吳往那邊看了眼,側身過來道:“小滿少爺,好像是徐先生。”
入了秋,天氣轉涼,街對面的人沒穿西裝,換了件黑色長風衣,襯衣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袖子挽到手臂處,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抱在胸前,一米九身長腿長的男人靠在車門上,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見他們說完話了,徐槐庭走了過來。
葉滿抱著裝滿了糖的袋子,仰頭:“徐先生?你怎么來這了?”
徐槐庭:“路過,好巧。”
葉滿:“是挺巧的……?”
徐槐庭跟周圍的人點頭示意了下,見葉滿穿得單薄,抱著袋子的手指也微微發紅,插在兜里的手忍不住動了動,但還是按下了。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小吳開了車送我來的,您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
“我沒事,關于你說的要上山的事,有些問題,我想跟你聊聊。”
葉滿態度瞬間變了,轉頭跟小吳說:“你自己開車回去吧,我跟徐先生坐一輛車。”
“小滿少爺,這……”
“唉,你別管,少爺我跟徐先生有大事要密談,”葉滿擺手趕他,“去吧去吧,快走快走。”
徐槐庭把自己的手機號報給小吳,“他這邊有我,放心,我會把他照顧好。”
送走小吳,又跟療養院的小護士姐姐們告別,葉滿坐進了徐槐庭的車里。
徐槐庭把暖氣開大了點,沒有立馬啟動車子,問葉滿:“手冷嗎?”
他不說葉滿沒感覺,他說了葉滿才意識到手有些僵。
但也不是大事。
正要搖頭,徐槐庭握著他的手腕,拉到自己這邊,塞進自己大衣的口袋里。
“暖暖?”
剛才被他用手捂了好久,整個口袋都熱乎乎的。
沒有什么比體溫更能讓人快速回暖,口袋里余留的體溫也是體溫。
葉滿放在他口袋里的手指蜷縮了下,沒舍得抽出來,人悄悄往椅子里縮了縮。
就那么大點地方,也不知道還能把自己縮到哪里去。
徐槐庭在看他,見他沒有抽走手,眼里漾起笑意,“另一只手可以放風口烤一下。”
側身過去幫他拉好安全帶。
“要聽歌嗎,還是放電影,平時喜歡聽什么?晚高峰路上堵,得兩個多小時能到。”
“平時……聽短劇,還有有聲書和廣播劇什么的。”葉滿老實回答。
后兩者是最近新學會的,他沒瞎的時候主要是跟螺螄粉店老板娘看短劇,現在少了畫面,有時候總覺得差點什么,偶爾會有點聽不懂,接不上劇情,后兩者有旁白什么的,總之,就是對他更方便些。
不過最近才嘗試,他還沒有把兩個軟件弄得很明白,之前也只點開軟件,隨便選了個榜單上的作品放了幾秒,試了試功能。
“你手機里有嗎?我看看。”
葉滿把手機解鎖交給他。
徐槐庭擺弄了一陣,把他的手機跟車載藍牙連上。
“這個好像是廣播劇,你要聽哪個?”
“都可以,我什么都能聽。”
“那我就直接繼續播放了。”
等了兩秒,車載音響里響起一陣布料摩擦聲,曖昧的水漬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