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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吳看見了他家小老板兒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忽然覺得自己前途有點堪憂。
徐啟庭猜到徐槐庭會讓人在周圍守著。徐槐庭往池家周圍放的那些安保可不是吃干飯的,要不是這樣,他早找機會接觸池家這后認回來的兒子。好不容易抓住對方往醫院跑,徐槐庭人不在國內的機會,沒想到陳秘書會冒出來。
這才說了兩句話。
要不是努力了這么多年,都撼動不了徐槐庭的地位,他也不會看到一點可能被他抓住的漏洞就急匆匆找上來。
換做以前,池葉滿這樣圈層出身的人,徐啟庭根本瞧都不會瞧對方一眼。早些年他還風光著的時候,這種身份的人在他那圈子的宴會上,跪著給他提鞋的位置都搶不著。
現在卻不得不上趕著來找對方說話。
一是池葉滿這種人,沒什么見識,最好騙,蠅頭小利就能把他騙得團團轉,哄騙他為他做事;二是徐槐庭對對方態度很不一般,跟這本該八竿子打不著的池家少爺走得近。這事從之前那場拍賣會開始陸陸續續傳開,后來聽說,楚三少又因為有人提及拍賣會的事,在聚會的時候發了好一通脾氣。
可周圍那圈狐朋狗友攛掇他,找機會把人弄出來好好收拾一頓,出口氣的時候,他又一臉郁悶的拒絕了。
別人問原因,他只一臉譏諷地說自己不想找死,他家老爺子最近大動肝火,他要當一陣子縮頭烏龜,他們不要命大可以自己去試試。
那幫人不清楚他這么說的原因,還真有人不信邪,打算跟池家小少爺來個偶遇,搭訕,干點糟心事整人一條龍。
卻不想人的邊還沒挨著,自己干的一些丑事先被爆了出來,連累著家里一些在某些位置上的長輩接二連三被調查,很快就深陷麻煩漩渦,根本沒空再想那些。
自己家的事都煩不明白了,哪有閑心管別人。
一次兩次琢磨不透里面的門道,三次四次,自然就都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
更別提,個別人家里還有陳秘書親自登門,打著拜訪的名義,和他們家里長輩在書房好一通聊,聊完雙方親親密密笑著走出來,轉頭就把自己家那不成器的小輩打包送出國。
有人叫人護得密不透風,動不得,碰不得。
都是圈里混久的,警告過幾回,自然也就明白了,都把不該有的想法收一收,別動不該動的人。
徐啟庭身為徐家一分子,不用人說,也能察覺到是誰在其中出的手。
這么些年沒見徐槐庭在乎過除了他媽他姐之外的人,極少有東西能撼動徐槐庭那顆冷硬的心。不管徐老爺子后來怎么彌補,試圖緩和祖孫關系,那么個不茍言笑,一輩子威嚴慣了的老人都肯放下身段求和,承認當年的錯誤,這都不見徐槐庭有半點心軟。
徐啟庭不知道這個池家小少爺有什么特別之處,能讓他另眼相待的。
他仔細打量著那個少年。
難不成,就因為臉長得好?
不管因為什么,都說明,徐槐庭這人也不是真沒有軟肋了。
這不就一個現成的?
只要能拿捏住池葉滿,徐啟庭轉頭就能讓他變成捅向徐槐庭的一把刀。
徐啟庭臉色陰晴不定地盯著葉滿:“我看徐槐庭是怕池少知道些什么,才故意叫人在他周圍看著,讓他待在信息繭房里,只能知道他想讓他知道的事。”
“你不覺得這種人很可怕嗎?他在試圖控制你,讓你對自己認識的人最真實的一面一無所知,還阻攔你交朋友,斷絕你變得更好,繼續向上攀爬的渠道。”
“徐啟庭先生,”陳秘書語氣加重,“請不要亂說話,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徐啟庭冷笑:“那要是不是造謠呢?”
心知錯過這個機會,還不知道有沒有下次。
今天這把鋤頭必須揮下去,他在他心里種下懷疑的種子,只要池葉滿聽了他的話有一點動搖,他就能抓住機會,讓他慢慢倒到時候,這些年怎么都埋不進徐槐庭身邊的釘子,可不就讓他自己長出來了。
原本計劃著暗中接觸。
如今,徐啟庭不得不鋌而走險直接對葉滿道:“那種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敢痛下殺手的人,難道不可怕嗎?這種人,誰還敢拿真心對他,狼心狗肺,誰靠近他,最后怕不是都要落得跟他爸一樣的下場……”
陳秘書沒想到他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提及這件事,當即臉色一變,立馬提高音量說:“徐啟庭先生!徐先生的父親是酒后發生車禍而亡,這件事早就調查清楚了,不要胡說!”
徐啟庭涼涼笑著:“我可是看見了,那晚,徐槐庭……”
“啟庭。”
一名穿著中山裝的年邁老者在一群人的陪同下走過來,徐啟庭瞬間噤聲。
表情一變,快步過去攙扶住老人:“爺爺。”
老人視線平靜掃視過周圍,最后在葉滿身上停住。
陳秘書向旁邊撤了一步,把人擋住,禮貌點頭:“老爺子。”
徐老爺子沒多說什么,只是叫徐啟庭離開。
老人氣場不凡,光是站在那,就讓周圍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一行人離去,葉滿聽見身邊的小吳用力呼出口氣。
陳秘書繃直的后背也松了下來,轉頭看向葉滿。
發現葉滿臉色不怎么好看,是他不怎么愛在人前擺出來的陰郁神色
想到剛才徐啟庭說的話,陳秘書眉心直跳,試圖解釋:“三少,剛才那人說的話……”
想說讓他別放在心上。順便替自己老板解釋一下,他絕對不是干涉他的人際交往,也沒叫人封鎖他的信息渠道……
還有,他絕對不是在盯梢。偶遇——陳秘書對著自己老板走前叫財務給發的巨額獎金發誓,絕對是偶遇。
卻見葉滿陰陰沉沉地開口打斷他:“陳秘書,這人好討厭。”
陳秘書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這么說。
“他罵我。”
陳秘書更傻眼了:“……什么時候的事?”
罵了嗎?沒有吧?
葉滿繼續森冷陰暗地道:“對不起,我這人生性有點敏感,他是不是說了……狼心狗肺。”
陳秘書猛地回過點味兒來。
嘶,差點忘了。眼前站著的這個,可是為了送他爹進去,寧愿捅自己一刀的人。
心里提著的那口氣就那么落了下去。
按了按太陽穴,想著徐啟庭這算盤可是打錯了,他是一點都不了解這位池小少爺,這人……挺神奇的。
想著想著,不由搖頭失笑。
還得替他家老板哄人:“沒有沒有,他說的是徐先生,不是你。”
系統也配合安慰:「對對,他不是故意來罵你的,他是想找你合作對付徐槐庭來著。」
葉滿沒有感情道:「哦,所以他就打算靠告訴我活祖宗不是個好人,想說他很壞,讓我跟他聯手,對付活祖宗?」
葉滿覺得這人腦子有病。
他用一種分外不敢置信的語氣對系統道:「難道我看著就是什么好人嗎?」
「他知道他在跟誰說話嗎?」
他可是系統唯一指定的惡毒炮灰!
「這種低級的挑撥離間手段,我十歲就不用了,統哥,你說,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系統:完蛋。
對面估計打死也想不到,眼前這這個惡毒小騙子聽了那些話,會是這種腦回路吧?
它也想不到。
隔壁的陳秘書人都傻了啊。
……
當天葉滿就小心眼地找徐槐庭告狀,并直接添油加醋道:“他罵我是狼心狗肺沒人要沒人愛的可憐蟲!”
系統:「不是……」后面沒說吧!
葉滿失聲控訴:“他甚至連一塊皇家藍都舍不得出,就想讓我給他打白工!”
當然,現在一塊皇家藍已經打動不了他了,他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他現在要坐地起價了。
“我跟你說,這種愛白嫖的老板,我見得多了,他肯定實習期一過,連錢都不給就要把我踹開!”
他跟徐槐庭肆無忌憚地蛐蛐著對方的用心是多么險惡。
早聽陳秘書轉述過全程的徐槐庭在那邊笑得停不下來。
葉滿不開心指責:“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
心念一轉,轉眼聲音變得楚楚可憐:“我好忙的,我拆我哥和你外甥都拆不過來,他還想讓我再多干一份活,他想壓榨我的勞動力,里卡多,他欺負我,欺負你的……”
徐槐庭笑聲漸收。
電話那端傳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怎么不繼續了,說啊,我的什么?”
第52章
今天不想哄你
按照葉滿之前的性格,說到這準要把聲音拖得長長的,用最甜的嗓子跟徐槐庭說:“你是我要效忠一輩子的活祖宗,我給您鞍前馬后跑腿辦事,比陳秘書還好用。”
這里面的每個詞水分都很大:一輩子不可能;說鞍前馬后,其實自己心里還有一堆小九九;心沒盡多少,話說得比做得更圓滿;比陳秘書還好用那更是沒邊的事。
人家世界TOP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智商情商都沒得說,就他那年薪,換成葉滿干上一年就辭職跑路,找個小城開家螺螄粉店,守著店度過余生去了。陳秘書還能按時上班,是個有目標有理想,要實現自我價值的人,把自己跟人家往一塊比,都屬于葉滿給自己貼金了。
他遲疑就遲疑在,他不久前才答應活祖宗不騙他了。
假話之所以容易說出口,是因為里面壓根沒一點真心,考驗的是邏輯和腦力。
不動感情,嘴皮子一碰,自然把牛皮吹上天都無所謂,反正一點感情都沒有,有時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撿著好聽的來就是了。
可要說點心里話,對葉滿來說,就像是把自己最柔軟的一部分剖開來,捧著送到別人手上,交給別人裁定他的命運。
他一旦交出去了,是被好好接過了、珍視了,還是砸得一地稀碎,全憑對方的心意,這讓他心底分外踟躕忐忑,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萬一對方不接,那多受傷。不如嘻嘻哈哈笑著糊弄過去算了。
就像他之前對系統那樣。
他矯情著,徐槐庭也不催,等待的時間像是拆禮物前的一刻,你已經知道里面是你期盼了多久、多么令人激動人心的寶貝,卻還沒見到全貌,拆開絲帶的這一秒因此刺激得無以復加,一生有這么一回,就夠人反復拿出來品味一輩子了,等等也沒什么。
葉滿在那頭把氣氛烘托到跟要表白了一樣,終于糾結夠了,下定決心鼓足勇氣邁出這一步,用他那纏纏綿綿的小蜜嗓,嬌羞靦腆地對徐槐庭說:“你的好兄弟。”
嘿,別說,他這輩分嗖一下就給抬上去了。
這個京圈,終于也是讓他給混明白了。那么多短劇,真沒白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