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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啦——
暖橙色的光搖曳著驅(qū)散黑暗。
點燃木柴,丟進壁爐里,觀察了下,確認沒問題了,徐槐庭走回到葉滿面前,拉著他坐到壁爐邊上。
葉滿正遲疑著不知道怎么辦,徐槐庭已經(jīng)不拘小節(jié)地往地毯上一坐,然后把葉滿拉到了自己腿上,暖意漸漸驅(qū)散身體里的寒意。
“你那個系統(tǒng),詳細說說?”
葉滿心防很重,沒有完全卸下來,很難一天兩天就改掉,但他還是摟住徐槐庭的脖子,小聲解釋了兩句。
本也不算復雜的事情,挑著重點說,就更簡短了。
說完,緊張等待徐槐庭的反應。
徐槐庭的態(tài)度沒有改變,仍舊和之前一樣。
在葉滿的想象中,這個夜晚他要獨自忍耐寒冷,孤寂,黑暗;忍受著不確定的未知結(jié)果帶來的忐忑不安;忍受窗外呼嘯凜冽的風。
這是很難受,但他不覺得這不可以忍。
就像人在柜子里睡,沒有在床上睡舒服,可只要想到委屈一晚又不會死人,他就又覺得可以忍了。
但在這樣一個或許漫長到?jīng)]有盡頭的夜晚。
他坐在溫暖的爐火前,輕輕伏在徐槐庭的肩膀上,忽然不想忍受那些了。
“我沒有喜歡孟曜。”他解釋道。
“我知道。”
“我沒想真的跟他發(fā)生什么,他要跟我二哥在一起。”
“你想也沒用,我就在你身后跟著,你看孟曜敢沾你一根指頭嗎?”
他們都不知道還要在這里待上多久才算是合格,對徐槐庭來說,待到地老天荒似乎也沒多壞。
他不知道要待多久,葉滿這個計劃的提出者,也給不出確切的答案。
除了陪著他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存在的可能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但兩個人在一起,讓葉滿覺得,這似乎沒那么煎熬了。
徐槐庭圈著他腰,掌心順著衣擺滑進去,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勾畫著衣服下細膩的腰線:“不過,你騙我的事,可不會讓你這么輕易就過去了。”
電流順著指尖竄上脊背。
葉滿只來得及從顫抖的嗓音里擠出一點單薄的聲調(diào):“里卡多——”
徐槐庭:“我跟你說過,再騙我,我會做點什么,讓你長點教訓。”
“當然,我也說過,是不會讓你疼的教訓。”
雖然不疼。煎熬的程度卻不小。
“小滿,我們來玩一個真心話游戲吧,反正時間還很長。”徐槐庭抱著把頭埋進他懷里渾身抖個不停的人。
葉滿:“真、真心話大冒險?”
徐槐庭:“沒有大冒險,只有真心話。我來問,你來回答,我來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話。”
葉滿:“額,你問……”
徐槐庭手心加重力氣,故意壞心道:“平時自己弄過嗎,男朋友?”
葉滿紅著耳朵埋進他脖子里。
徐槐庭扶住他抖個不停的腰:“七次。”
他還沒有回答,他就要判斷他說了謊,葉滿:“……你欺負我。”
“嗯,你說的對。”
葉滿臉燒得不像樣,想跑,最后卻還是選擇抱緊他,“我會學的。”
他說他可能不懂什么是喜歡一個人。
“我會很努力喜歡你的,里卡多,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
“所以……所以你要一直抱我,親我……無論發(fā)生什么事,一輩子不要離開我……”
徐槐庭側(cè)頭,在葉滿的側(cè)頸上印下一吻。
他有很多不安和懷疑,但徐槐庭會用一輩子的時間,無數(shù)次去證明自己。
北極的夜很漫長,下一次太陽升起的時間在兩個月之后。
在這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夜晚,葉滿躺在柔軟的地毯上,烤著爐火,身上蓋著徐槐庭的衣服,縮在徐槐庭懷里沉沉睡去。
徐槐庭撐著臉,看著他的睡顏,身旁爐火噼啪響著。
半夢半醒間,葉滿聽見了嘀地一聲。
他太累了,也太困了,眼皮顫了顫,又再次陷入沉睡。
他在睡夢中拉著什么人,沒完沒了地念叨著:「你不在,我在柜子里睡了一整晚,好可憐的。」
……
「那是真的好可憐了。」
第67章
最幸運的事
柴火不知道什么時候熄滅了,葉滿在睡夢中覺得冷,就不停往徐槐庭懷里鉆。
這種天氣沒有了火,是真能凍死人的。
徐槐庭想越過他重新點個火,添點柴。
才剛動彈了那么一下,懷里的人就發(fā)出類似于啜泣的哼聲,嗚嗚咽咽地抱緊他的腰,好像他要離開他那么一會兒,有觸犯天條那么嚴重。
徐槐庭動作定格在一個別扭的姿勢上,看著葉滿。
就跟在船上那晚一樣。
葉滿自己大概不知道,他晚上睡著的時候就是個粘豆包,誰碰一下,就會被死死粘住。
還有之前在他家里度過的那個上午,一開始還是徐槐庭在抱著他,后來人睡熟了,徐槐庭差點走不成,不得不讓陳秘書重新訂機票。
徐槐庭嘴角揚了揚。
一手把人往懷里摟緊,費勁地往壁爐那邊挪了下。幸好他手臂夠長,稍微挪近點,就能夠到木柴。
單手操作不方便,何況他現(xiàn)在連身都只能起一半,還要注意不要動作太大,再把人嗑著碰著,或是弄醒了,等閣樓的壁爐重新燃起來,徐槐庭動作小心地帶著人重新躺回去,愣是被折騰出了汗。
溫度升上來,葉滿連在夢里都覺得暖和了,滿意地拿臉蹭了蹭他,像是一種無聲的表揚。
窗外的風雪很大,閣樓的窗被吹得直響,到天晴之前都不會停下,通常來說,葉滿很難在這樣的環(huán)境睡得著,就是睡著了,也會噩夢連連,醒來時,只覺得身體更疲倦,頭也疼得要命。
可這次,他卻睡得很安穩(wěn)。
被種獨特的安全感圍繞著,做的夢都是輕松舒適的。
他夢見了北極,在夢里見了極光,見了冰川,見了北極熊,還去看了鯨魚。
身邊一直有個不知名的人陪伴著他,他記得自己坐在出海的船上,伸手去夠海面,鯨魚游過帶起一陣海浪,他差點掉下去,但被身邊的人給用力拉了回來。
他笑著回頭道謝,對方湊過來憐愛地親了下他的臉。
在最美妙幸福的時刻——
他聽見一道聲音對他說了些什么。他側(cè)耳細聽,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是臺生了銹的老收音機。
「小……滿……你……」
仔細聽著,聲音越發(fā)清晰。
一道驚慌失措的女聲聲嘶力竭地對他喊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當我求你了!你沒看見,你什么都沒看見,別說,你真的不能——」
「……警……血……」
「小滿,別出聲。」
所有的喜悅和歡快,連同整個世界的色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漫無邊際的黑暗。
葉滿渾身發(fā)顫。
徐槐庭很快就注意到葉滿的不對勁,懷里的人前一秒還像只被暖爐烘得舒服的貓一樣,慵懶枕在他臂彎里,呼吸平穩(wěn)綿長,轉(zhuǎn)頭就滿頭冷汗地顫抖起來。
舒展的身體蜷縮著,像是在忍耐某種痛苦。
徐槐庭神色凝重,蜷縮起來是個自我防衛(wèi)意味很重的姿勢,生存本能會讓人在遭遇危險和痛苦的時候,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給遮擋起來。在他跟葉滿剛認識不久的時候,葉滿就做過這個動作,那會是因為徐槐庭要碰他的肚子。
當時他憑借經(jīng)驗判斷,他挨過打——不止一次。
他夢見自己挨打了?
……不對。
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看起來和那次不一樣。
徐槐庭試圖叫醒他,葉滿卻像是陷進了夢魘之中,怎么也醒不過來,呼吸還越來越急促。忽然,徐槐庭的眼瞳用力縮緊。
葉滿松開了他,滿臉痛苦地用雙手——掐住了自己脖子。
滿腦子空白。
翻身壓制住人,控制住他的雙手,整套動作行云流水。
意識回籠,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時,徐槐庭已經(jīng)將人死死按在身下,箍住對方的雙手不敢松,背后出了一層冷汗。
借著爐火微弱的光,他看到身下的人難受地蹙著眉,睫毛上沁出些許濕意,他張開嘴,小口小口喘著氣。
依然沒有醒來
“里卡多……”細若蚊蠅的聲音呢喃著叫他的名字。
“我在。”
“難受……”
徐槐庭胸口抽疼了下,不敢放開他,怕一放開他又要做些危險舉動,只好就這么抓著他,俯下身抱他,一下下吻著他告訴他:“沒事了,沒事,別怕。”
之前的時候,葉滿雖然會有那么點黏人,但像現(xiàn)在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