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棟蘇迎蘇迎鄭文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寶看著跑跑已經睡著了,出去發現是爸爸和老錄在說話。
錄建朝道,“就是細菌感染而已,沒什么大問題,不是老毛病…”
鄭文棟一臉愁容,從口袋里拿出煙,但一家老少,他沒抽。
錄建朝拿走了他的煙說,“你也別繃得太緊,別孩子沒事,先把自己給嚇死,好好安慰安慰小蘇…”
說到這。
錄建朝問了一句,“你藥品的生意還沒停?”
鄭文棟道,“還沒…”
他面容有幾分若有所思的。
其實他現在的經濟完全不缺那三瓜兩棗了。
不過IC這個病至今過去這么多年都沒什么進展。
病人的藥還是難求。
醫院沒醫保開這藥要一千八。
他這個渠道從一千四百五十,壓到現在只需要一千二百五十。
一個月四瓶。
對病人來說,相當于一個月能省下來至少小幾千的錢。
鄭文棟不是什么大善人…
但是他有媳婦有孩子,尤其是跑跑病后,就會難免有些想幫孩子積德的想法。
所以這些年這生意他一直沒停…
賺多少姑且不說。
但這些年從他手里買藥的病人省下來的數目絕對是大額的。
錄建朝搓搓手,有些遺憾,“有用的資料還是太少了,唉,我要是沒被辭退…”
他這邊正不甘心的說著。
大寶的手機忽然響起,怕吵醒跑跑,她連忙回頭去拿。
是鄭平。
但接起來后,那邊卻是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大寶。”
大寶辨認出來了,對面的聲音是小英。
大寶有些詫異。
因為她和小英已經很久不聯系了。
應該說,是小英單方面和他們不聯系許久了。
自從她在京城分別接到小英和爸爸的電話后開始的。
大寶從小被鄭文棟帶著上街觸聚會,酒局,后到滬市蘇泓出席一些家宴熟人局也會帶她,比同齡人還要更早一點懂得人情世故。
她能感覺到小英姐有了些自己的心思…
那些心思,是不好的。
從小到大認識多年,大寶所能給她的體面就是不拆穿也不說破也不去問,讓這交情自然而然發展。
和她不同的是。
小老弟這人重友情,還道是小英出了什么事,主動去她家找過她好多次,但小英都避而不見,后來知道沒出啥事,就是單純的不聯系,不過她家庭背景不大好。
不過小老弟和鄭平還是時不時的會和她聊幾句,關心她。
小淘淘是女孩子,心思比較細膩,隱約看出小英的疏遠是和大寶有關,其次就是,她也感覺到小英每次和自己說話,都有若有若無的奇怪。
小英出聲道,“大寶,能出來見一面嗎?我馬上要去上大學了,想和大家見一面。”
她來找的時機不恰當。
要是別的時候大寶也就去見了,看看她有什么事。
可今兒跑跑生病…
大寶開口道,“恭喜你上大學,我今兒不方便,改天吧。”
小英輕聲的道,“半小時也沒有嗎?”
大寶干脆利落的道,“恩,沒有。”
那邊就掛斷了。
就在這時,客廳忽然傳來老鄭的驚呼,“老錄!”
跑跑生病。
錄建朝勞累而昏厥差點進醫院,醫院是沒進,蘇迎在家急救給他救過來了。
不過老錄抵觸去醫院做檢查。
嘮嘮叨叨的說沒事,就是沒吃飯餓的。
鄭文棟道,“有事沒事,去做個檢查就知道了。”
老錄不去,趁家里人不注意跑回自己的老小區了。
給鄭文棟氣的殺上門。
爺倆你拿拖鞋我拿雞毛撣子的互相對峙。
“說了不去就是不去。”
“今兒你不去也得給我去!”
“你小子,煩不煩,你又不是我兒子管我哪么多…”
鄭文棟嘿了一聲,“你要是我爹我還就不管了,可誰叫你不是呢。”
倆人眼看著就差一個拿繩子捆人上醫院,一個賴在地上撒潑打滾了。
最后大寶發現還是老鄭更勝出一籌。
他放棄了對峙。
開口道,“行吧,你不愿意去看,我也不逼你去了。”
“可能我注定親人緣就淺吧。”
“我親媽后爹從小疼其他兄弟姐妹…我爹不疼娘不愛。”
“好不容易認識了你,你雖然不是我親人,但是這么些年,我早把你當親人看了,也沒別的奢求就盼你健健康康活著,……你,算了,我不說了。”
“沒事…”
鄭文棟苦笑道“你不想去就不想去,等你真有啥毛病哪天倒了沒人發現,大不了就是大寶和跑跑嗷嗷哭一頓唄,我和蘇迎內疚一輩子唄,這有啥,你不用管我們,沒事。”
老錄破防大罵,“你小子少來…”
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了,誰不懂你。
蘇迎加了殺招。
把跑跑穿暖了帶到他面前給她說你錄爺爺生病不去做檢查。
跑跑多懂啊,把自己這輩子最難過的事都給想了,嗷的一聲扯開嗓子,“錄爺爺你別死。”
最后老錄還是乖乖的去了醫院做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也出來…
有一項寫了:阿爾茨海默癥!
第437章
他真變臉了啊!
這個病,俗稱老年癡呆。
錄建朝其實早有感覺了,他是醫生,早幾年開始就出現健忘的情況了,健忘其實沒啥,可是當健忘和反應遲鈍,經常走著走著,忘了自己干什么。
各種癥狀結合在一塊。
他就有預感了,只是不想承認而已。
誰愿意承認啊。
他是心高氣傲之人,要不也不會在年輕的時候不愿折腰,不愿同流合污。
硬是堅持自己治病救人的理念,不守行業規則。
這樣一個人……
你要接受自己得了老年癡呆。
如果說IC是不死的癌癥。
那老年癡呆,就是絕癥,它會在病情加重之時,剝奪你的人格,尊嚴。
你會遺忘自己是誰,遺忘過去。
不能自理,隨地大小便。
錄建朝是個病人,他身心受創,需要被關照安慰。
但這會實際情況是……
醫院醫生的辦公室里。
老人家虛的一批,尤其是看到鄭文棟拿著報告凍結住了的樣子,他道,“沒啥大不了的,這不前期嗎?醫學很發達…”
鄭文棟少見的冷著臉。
醫學發達個屁。
這話騙騙別人還行。
他是重生的,從未來過來的。
他是住過養老院的人,養老院最不缺的就是老年癡呆的人,任你多有錢,多有權患上這病,就等同失去身為人的人格尊嚴。
那時候你所有的行為思想行動,都不受自己的大腦控制。
過去你可能是個得體風光受人尊敬的人。
可發病的那一刻,你可能隨地大小便,并且是當著諸多人的面。
當你病情稍有好轉,對這些事涌現記憶的那一刻…
上輩子鄭文棟這樣一無所有的人都無法接受沒質量的日子。
何況老錄這樣心高氣傲的人。
鄭文棟眼眶發熱,盯著老錄,咬著牙道,“治,不管砸多少錢,治,就算治不好,延緩癥狀總可以了吧?”
“你現在七十多歲,咱延緩個二十多年。”
“到時候九十多歲,就算發作了。”
“那…”
那也可以接受了。
錄建朝想說延緩個屁,還延緩二十多年,你當病你家開的啊你想延緩多久就多久。
但是看著鄭文棟眼圈發紅的樣子,小老頭不敢說一聲不愿意的話,“好,治,我治,你別激動,你看,孩子在呢,別嚇到孩子。”
大寶不高興的盯著老錄,然后哼的一聲。
跑跑不懂什么是老年癡呆。
但她看懂了……
爸爸在難過,姐姐在生氣。
在老錄提出跑跑啊,來爺爺這時。
她果斷的選擇站在爸爸這邊。
站隊,她向來是家里最懂的。
老錄覺得自己條命苦過苦瓜,他明明是生病的那個人,正常情況不該是被安慰嗎?怎么這會還得反過來安慰這些孩子,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一點都不尊重他個老頭子。
但面上,他屁都不敢吭一聲。
收拾幾件行李乖乖的到家里那邊住去了,吃喝住算是被盯著了,連吃藥也被盯著。
大寶派了跑跑陪著他。
兩個藥罐子就坐在院子的臺階上,你捧著水我捧著藥,干杯。
鄭文棟打電話給吳士,于明禮,咨詢了京城有沒哪個醫生對老年癡呆這塊在行的。
甚至連老家老二老三他都給問了。
老家那邊近些年有些長輩也有患過這病。
反正就是不錯過任何有用的消息。
最后綜合了網上的信息得出的結論是,延緩。
只能延緩…
鄭文棟的心情非常的難受,忽然,肩膀搭上了一只手,是蘇迎。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臉貼了上去。
在鄭文棟開口前。
蘇迎彎下腰與他貼著臉道,“不用說了,我同意。”
見男人吃驚的看自己。
蘇迎說道,“你想把錄老叔接來同住是吧?我同意,不止對你來說錄老叔勝似親人,對我亦是。”
她和鄭文棟,都是沒什么長輩親緣的人。
她與親父這邊關系不如何。
鄭文棟與公婆關系也不如何。
從老家出來,每次他們有困難,總是老錄熱心腸的在搭手,他不是親人,十多年的陪伴,做的卻遠超親人,親人都做不到他這么掏心掏肺。
鄭文棟當初能做藥代生意賺第一筆錢,認識黃總搭上線……
也全是因為老錄,對老錄,鄭文棟也就差稱呼喊上聲爸而已了。
他將腦袋埋在蘇迎的肩頭,避免被看到流露出來的脆弱。
蘇迎輕輕的拍著他。
家里根本都不用騰房間,蘇迎其實早些年就騰了一間屋子給老錄的,只是老頭兒待不住,來了就跑來了就跑。
如今……
東西全部重新再添置。
也不過問老錄了,直接去老小區把他的東西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