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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
如果真的出現了這樣的例子,疑難雜癥里有誰真的正常得以控制,那必然加以研究,以此來獲取有效治療法。
也有的醫生忍不住道,“這位同學,IC是疑難雜癥,之所以稱為疑難雜癥就是病因機制不明,治療上能做到緩解就已經很好了,如何可能治好,如果輕易治好它就不叫疑難雜癥了。”
大寶目光微轉看向這位灣島的醫生說道,“有沒可能我會這么問,是有原由的…”
她抖了抖手里兩米長的紙張。
“根據我所知道的,如今IC較之十年前的治療法更多。”
“羊城有位醫生,他給病人提供了一線藥物治療法,因此而控制住的病人,有數位…”
“灣島有位IC專家漢教授,他應該是國內外目前治療IC最先進的,在他手中得以控制住癥狀,正常人生活的病人,也有數位…”
“IC群體里,靠吃藥控制住病情而獲得正常的也有兩位數。”
“而梁教授從業這么多年,接診IC病人如此之多,卻連一個有效控制的病人都沒有,那么,他憑何是行業佼佼者?”
大寶晃了晃手里的東西,“不用問,我所說的有足夠的憑證依據可以支撐,亦可以去追查…”
她向來都是數據說話的,還是真金白銀花了換來的數據結論,人的言語可能會帶有主觀性,可數據不會,數據呈現出來的東西永遠是最客觀的。
要不,今日也不會有底氣站在這。
而底下的人則沒當回事。
等著梁華說出他得以有效治療的病人。
行業的佼佼者。
肯定能說不出不止一位的吧?
大家對梁華很自信。
只是……
短暫的一分鐘過去了。
怎么這么安靜?
無數雙目光注視著梁華。
梁華張了張嘴……
他很自信的打算脫口好些個名字的。
然后他發現在自己張口的時候,記憶隨之涌現。
他在這個領域十多年,做過無數臺檢查手術。
以及也做過行業內極少人能做的切膀胱手術,人工尿道括約肌植入術……
很多很難的手術,他都能做。
但是……
在IC這塊,他檢查,他推薦病人灌注,他推薦病人起搏器,神經儀…
但是來和自己反饋治好,有效的病人。
梁華驚恐的發現過去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問題。
沒有……
居然是沒有。
怎么會沒有?不可能的。
他絞盡腦汁的想要想出一個人感激自己的輪廓來。
可是,確實沒有…
零!這個字數,把他自己都驚到了。梁華是斂財是有私心,可他一直自信的認為自己在治療病人的同時,有很多也是有顯著的,可如今被一問,再一想…
居然一個來反饋感激的病人都沒有。
他當機立斷的想隨意捏造幾個出來,可是目光對上大寶時,一個念頭冒出。
他絲毫不懷疑。
自己能捏造出來。
對方就能去追查,如今可不是黃執在門診舉報的時候都是病人,外行人。
這里可都是醫學生,未來行業領域的醫生。
臺上還有數名專家教授在場。
“怎么回事?梁教授怎么好像很緊張…”
“是不是想不起來…”
也有學生抱打不平的道,“這位女同學你是在質疑梁教授的醫術嗎?可是上課的時候,梁教授有一例膀胱全切回腸造口的手術資料,如今據我們所知,都被不少泌尿科的醫生所觀摩學習。”
這手術就足以證明梁華不是虛的,因為全切膀胱不是隨便什么醫生都做得來的。
大寶故意道,“找梁教授切膀胱的病人,都是IC居多…”
“梁教授能IC治療有效率都能作假,那誰知道,那病人是否真的需要被切膀胱呢?或許本來她不用切的,結果被梁教授一誤導,就需要切了呢…”
這話讓在場的人震驚和憤怒。
也讓梁華憤怒,可對上大寶戲謔的眼神,他瞳孔放大好似意識到了什么,十多年前的某一天,自己也曾在同樣的場合。
同樣慷慨激昂的對峙一個人。
和今天的場景,竟如此的相似!
第451章
你咋不說話?
大寶手中的話筒輕輕晃著打在肩膀上,目光注視著梁華。
她是故意的。
字字不提老錄,卻字字讓梁華想到老錄。
因為二十年前。
梁華就是用著同樣的方式把錄建朝舉報了的。
當時的梁華,作為留學生,作為專業排行前三的學生。
剛接觸到IC這個病,彼時的他對這個病所知的不多。
他只是從別人嘴中獲知了一位IC病人好了。
但是他好了的方式是錄建朝違規了醫院的操作給病人進行了呋喃西林的灌注。
當時病人的膀胱容量已經所剩不多了,只有不到一百毫升,兩位數。
呋喃西林一瓶有五百毫升。
錄建朝將其中三百毫升灌注進了老太的膀胱,這會引發一個風險,那就是膀胱會爆炸,是嚴重的違規行為。
二十多歲的梁華氣血方剛,對錄建朝的行為非常憤怒,認定了這是個庸醫,是醫學界的恥辱。
病人不知這樣操作的風險,膀胱爆炸那對病人接下來面對意味著什么,可醫生應該知道,不該如此行為…
是的,年輕時候的梁華,考慮到的不是錄建朝違反行業規則會為同行帶來多大的麻煩。
他想到的是:病人不懂,醫生如此行徑是對病人的不負責。
錄建朝盲目自大的操作可能會害了病人,而病人不懂,病人懂的話肯定會追究。
更別提陸續有病人在獲知老太好了后,前往找他。
梁華和同學探討了這個事。
大家都輕飄飄的。
覺得……
病人至少好了,不就好了么?
沒有人愿意出頭。
可梁華做不到漠視,今兒這個病人是幸運,那下一個,下下個呢?
錄建朝這是拿病人在做實驗,所以,他把錄建朝給舉報了。
在錄建朝的演講臺下,他亮出了拿到的證據,證明了錄建朝的違規操作。
梁華當時是留學生,口才很好,慷慨激昂。
作為醫生錄建朝的違規行為,以及可能謀害病人的健康為同行帶來麻煩…終于在同行里引起了重視和憤怒。
媒體將這一段寫進了采訪里。
哪怕錄建朝當時在被調查的時候,一再申明。
是病人所要求的。
哪怕那位老太愿意出面,為錄建朝作證。
是她自己要求的。
可是沒有用……
因為大眾不愿意聽,不了解這個病也不想了解。
IC那會還沒有如今那么普及,那是一個剛出現在大眾視野里不久的病,大家不了解它的痛苦和折磨。
大家知道的只是錄建朝違規操作了,是庸醫,他們只要認知自己所認知的就足夠了。
所以,錄建朝被吊銷了行醫資格,在快退休的年紀,被從三甲開除,并處罰了一筆金額。
梁華因此而大出風頭,在同行里,他的行徑被人夸獎。
仗義。
好醫生。
為病人出頭。
同學的夸贊和崇拜,讓梁華也陷入了一種,自己確實很正義的念頭里,他痛恨錄建朝的行徑,厭惡他不管病人死活的違規操作。
然后……
他成了醫生。
他接觸了IC,他想要為病人答疑解難。
可他沒想到IC會這么難。
每個來訪的病人都拿他當心理醫生一樣的來回輸出,然后梁華發現,不管采取國內外什么辦法,都根本無法有效治療,唯一有效的就是灌注。
可是灌注多貴啊。
XKL是國產的,便宜,哪怕再便宜醫院里灌注也要數百。
灌注以半年起步,病人根本無法承擔這筆消費。
XST就更不用說了。
醫院開藥前后加起來二千,一個月四瓶,八千。
那個年代工資才多少,不是有錢人根本承擔不起這八千的治療費用。
多種方案不見療效中……
梁華慢慢接觸了同行,初時是為了探討,研究,可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那個圈子抱怨起了醫生的工資,在一線的難以立足,然后提到了起搏器,肉毒素,手術等等一系列東西…
他被帶著認識了醫代銷售代表。
起搏器在國外也用于治療IC,十萬的東西,分一二期,這東西是植入人的體內,有效率,不能說沒有,你都病了你就嘗試對不?
嘗試的結果就是,只要每對病人推銷手術一起起搏器。
梁華就能得到一定的利潤回報。
利潤的回報,能讓他在京城買房,能讓他進行一些高消費。
能讓他父母在老家有臉,讓他在親戚和同學面前獲得羨慕和崇拜。
于是,遺忘了入行的初心。
等他再記起來的時候……
他在一場討論交流會發現了問題,一個過去錄建朝提過的問題,是否IC真的是IC。
臨床上,他遇上了一個病人,水擴張到達了一千毫升。
沒出血點。
可對方有IC的癥狀,病理也呈現黏膜撕裂。
錄建朝過去曾對IC提出過疑問。
梁華在接觸那個病人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壞消息。
過去他所質疑的那個人,或許人家不是庸醫,人家只是走在了發現疑難雜癥問題的前沿。
好消息是,對方已經老了,退出醫療回到老家了。
然后……
他選擇以IC的方式治療那個病人,是不是IC其實根本也不重要反正根本沒有有效的治療辦法,沒什么區別的,沒什么區別的,可當他再見到錄建朝的時候,他就知道,不是沒有區別的,還是有區別的。
他的心虛,他的恐懼,面對錄建朝時總提醒著他過去曾自以為時正確,慷慨以昂的冤枉了一位醫生,他無法挺直起腰桿子來。
一個年輕有為,能做膀胱全切手術的醫生。
可他,在IC這條路,有效率竟然為零,多么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事。
可偏偏,這又是驚人的事實。
鄭文棟的那個群,幾百號病友,幾乎慕名都找過梁華。
可梁華早已違背初心。
這就導致了他提出的方案遠遠落后于其他省城一直還在研究的醫生。
大家稍一對。
就發現……
沒有一個人是在梁華手底下得到有效治療的。
臺上的教授和老師們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
臺下,學生們也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不會真的有效率零吧?”
“不可能吧,梁教授可是IC的頭部…”
頭部治愈率為零,還是在京城,你在開什么玩笑?
學校的領導也繃不住了看梁華,清了清嗓子…
心道,你說話啊?
你咋不說話?
你被問住了?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