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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方又不能太差了,底子太薄的家里,能在二十來歲混得配得上他閨女的,他認為還沒出生呢。爹好不算好,兒子好才是真的好。
鄭靖業把女婿人選就定在了與本朝同期的勛貴之家身上,經過他老人家的一系列明查暗訪,用算計政敵的架式進行調查研究,最后選定了十幾個年齡合適、未婚配、家庭情況不太復雜、沒有亂七八糟消息傳出的少年來。
然后讓女兒自己去挑丈夫,這個挑不是讓鄭瑜對著一張張個人簡歷相面,而是讓女兒見了人,看哪個順眼就嫁哪個。這時代民風也夠彪悍,對于女子的各項要求都還在,但是執行的力度端看各人心情而已,鄭家四娘一身男裝跟著哥哥們出去蹓跶了。
鄭琰的姐夫是成國公吳承業的嫡長子吳熙,與鄭瑜年歲相仿,結婚一年以來小兩口日子過得倒也算和美。
趙氏亦笑道:“有勞四娘掛心。”姑嫂一處說話。
不一時席面擺了上來,堂前演起了百戲,在鄭琰眼里統稱為雜耍。
鄭瑜正與關氏隔空說笑,忽然住了口,眼睛死死地盯著堂下一個正在拋彩球的年輕女子。
杜氏覺出不對來,發問:“阿瑜?你看什么呢?”說著自己也看了過去,眼神慢慢變得驚疑不定,轉頭對久跟著自己的侍婢道,“再等片刻,你去留下那個小娘子。”
堂下那個年輕女子手里七只小彩球拋在空中不停轉手,輪成一只橢圓的圈子,眼睛死死地看著自己面前這一片地方,表情僵硬地表演,差點兒漏了一只球。帶著一身虛汗下去,抱膝坐在角落里。
鄭琰只覺得氣氛有點兒怪,四下看看,有些狐疑,但是母親與嫂子、姐姐的樣子好像又恢復正常了,心里暗暗嘀咕。她不知道的是,女眷們心里已經驚濤駭浪了:那是魏家三娘,前宰相魏靜淵的親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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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看她演得好,賞了兩串錢,別的什么也沒說。”杜氏向鄭靖業報告。
鄭靖業道:“沒多說話?”
“我怎么敢認了她?”
“這樣最好,往后是好是歹,端看她的造化了。”
“可惜了,好好的女孩子,與四娘同齡吧?當年也是尊貴的人,如今淪落至此。”
鄭靖業想的卻是,魏靜淵當初建言:沒官家眷沒入掖庭,使罪人之后藏身宮中,有傷宮中教化。
說的是怕犯官家屬懷恨作亂,鄭靖業的心里,卻覺得魏靜淵這樣做,還有一半是怕皇帝看中了犯官的閨女納作妃子,然后演一出奮斗復仇記吧?
魏靜淵大概沒有想到,他建議把犯官家屬罰作官奴婢或者發賣或入教坊,最后坑了自己的女兒吧?
魏三娘當時是沒為官奴婢的,現在在演百戲,這中間還不知道經歷了什么了呢。
夫妻二人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鄭靖業道:“天氣太熱,圣人已經下詔再過三天,都要移到熙山避暑,使人去灑掃別業,我們隨駕啟行。思玄(顧益純字),與我們同行。”
杜氏改了顏色喜道:“正好,我們家的別業與成國公家的別業離得近,四娘也可多得走動。”
鄭靖業低頭想了一下,這要放在往日也就罷了,他閨女的生日,弄個前丞相的倒霉丫頭過來算什么事兒?還有,季繁正挽起袖子在朝中準備大干一場,今天指責這個有失官體、明天勸皇帝不要沉緬女色。鄭靖業知道,季繁私底下在醞釀一件大事,這件事情或許要涉及到魏靜淵,令鄭靖業不得不防。
明天到皇帝面前,還是略微提一句吧。
皇帝聽鄭靖業說:“據臣妻說,看到一個演百戲的小娘子,看著像是魏家三娘,臣想總不至于是罷,怎么就在這時候,來了這么一個人呢。”
皇帝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魏靜淵的名字,虎了臉,鄭靖業識趣地轉移了話題。
前宰相的女兒就像是一片樹葉,落到水面,打了個漩兒,隨著水流又漂出了眾人的視線,沒人再提起她。感覺到母親、嫂子、姐姐不對勁的鄭琰也不知道哪里不對勁,過了生日,就把這一件事拋到了腦后,照著“淑女養成功課”的要求,學習收拾搬家。她當然是要出城避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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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山原名“西山”,顧名思義,它在京城西邊兒。前朝有一位酸溜溜的皇帝,嫌西山之名過于直白,就改成了現在的這個名字一直沿用到了現在。
鄭家在熙川的別業也是相當不錯的,是皇帝抄了一位前高官的,看看鄭靖業沒有像樣的別業,順利就賜下的。既然是高官,別業的地理位置就不壞,難得別業里還有一池數頃的荷花,此時來住正相宜。
離鄭家別業東院墻往東走二里地,就是成國公家的別業,走親戚那是相當的方便。
到了別業,一通好忙。熙山也是皇家避暑之地,翠微宮正在此處,每年夏天,政府都要搬一大半的人員過來辦公,無數達官貴人悉集于此。山上適合造房子的地方不如平地多,適合造房子又有好景致的地方就更少一點,所以別業通常沒有府邸大。
到了這里,鄭琰的居所就不是兩進了,只是一個獨門小院兒,景色倒是不錯,卻被勒令不許去水邊,因為危險。指揮著把東西放下:“都不要忙,一人管一樣,誰走路帶風了我罰誰,原來收著哪一處東西的還照原樣放好。”一刻之后,全部放好。
就說了嘛,事先有人打掃,還有什么需要干的?不過是把帶來的隨身物品放放好,用得著作出一副很忙的樣子么?
又去母親那里晃了一圈,聽說顧益純也在搬家,看來今天的課是不上了,鄭琰想了想,回來背譜系。
行走上流社會,關系最重要。
阿慶踮著腳尖走過來看了一回,悄悄下去,往香爐里焚了香,鄭琰脫口而出:“百合。”
悲劇啊!她的功課里沒有學化妝,先學分辨香氣,據說以后還要學習合香。這也是閑得蛋疼的幾百年世家發明出來的無聊玩藝兒!
“這下你可信了罷?”顧益純看著火爐上翻騰的水花,悠然地問。
鄭靖業啞然,昨天搬家,四下一團亂,他閨女三下五除二把房里事情搞定,穩坐釣魚臺背譜系——他的子孫們大多在看先賢著作。
“把他們放到一起讀書是做對了。”鄭靖業自言自語地道。
在老師和父親口中得到不知是褒是貶的評價,鄭琰依舊照她自己的安排來學習。最近流行的穿越者都是計劃長遠流的,當然是有思想有眼光的好孩子。
到了別業來住,比在城中的空氣自由多了,各家相互之間的走動也頻繁了,鄭琰不希望自己的學習進度因為社交活動而有所耽誤,就更要擠出時間來補充知識。
社交活動是不能夠隨便推的,尤其她還受到吳家的邀請,要到吳家的別業去做客——鄭瑜有了身孕,娘家又近,去看看也是常理。作為妹妹,就算在姐姐那里小住幾天,吳家人也挑不出禮來。
鄭琰得包袱款款去看望姐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