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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鄭琰一臉輕松去上課,看到顧益純一張便秘臉。鄭琰心里嘀咕著,難道有什么事發生?還沒嘀咕完,她的禁閉令就被解除:于明朗來了。于家和鄭家不說是通家之好吧,至少兩家孩子小時候沒少見面,以此方氏等雖還有點避忌的意思,鄭琰卻是要去見一見他的。
到了杜氏那里,鄭琰就傻了。
杜氏一臉怒容,于明朗雙膝著地還透著哽咽之聲,于明朗旁邊還有倆陪跪的女人。看那服飾,一個是小姐一個是丫環。小姐裝束的年輕女子跟于明朗并排跪著,丫環打扮的退他們一步。
杜氏破口大罵:“你這個小畜牲!家里使你出去游學,是叫你學好。你不但不長進,還自作主張拐騙起婦女來了!我打死你!”不用驚訝,杜氏的脾氣就是這樣的。而且,由于兩家的淵源、于元濟職業的關系,很長一段時間,未發跡的于家是依附著鄭家一起生活的。
于明朗大驚失色,旁邊那個女子像是帶著哭音求情:“千錯萬錯都是奴的錯,夫人饒過大郎罷!實不是大郎拐騙,奴家中已無甚可戀,再在家中也是一個死,大郎不過是救奴一命?!?
杜氏捶桌而起:“不是拐騙?可有憑證?你當朝廷是擺設?你的戶籍在哪里?跟著他走可有書契?你父母知道么?這還不是拐騙?”火起來撈著扇子劈頭蓋臉抽著于明朗,“我打死你個小畜牲!你阿爹腦袋別在腰上為你們掙一口吃喝,還不夠你禍害的!”
年輕女子以身相護,于明朗很是感動,淚流滿面:“雅兒。姑母只管沖我來吧,您打了我,消消氣,千萬幫侄兒這一次。”歷史原因,杜氏與于元濟卻是姐弟相稱的。
原來這年輕女子倒是有個雅名,就叫“雅”。
杜氏額角突突亂跳:“你閉嘴!”發完了火,開始想辦法了,“按律,非婚而奸者,杖二十,徒一年半。你們知不知道?”
于明朗一張嘴,還沒回答,杜氏又說:“你閉嘴!你家里已經為你議婚了你知不知道?”
“你閉嘴!成婚要到衙門改戶籍,你知不知道?”
這回不用杜氏喝令閉嘴了,于明朗干脆不張嘴了。杜氏繼續道:“無媒無聘,她父母又不在,你說當老婆就當老婆?還有沒有王法了?!”說完,抬頭看到兒孫都到了,也不讓小孩子走,黑著一張臉就罵,“誰敢學他的樣兒,不用回相公,我先打死他,省得丟臉惹禍!”
鄭瑞為首的幾人齊聲應喏。杜氏又看到了鄭琰,看這丫頭一臉若有所思(鄭琰:這段子好熟,不過,這不應該是“兒子在外面遇到‘真愛’回來求母親成全”的段子么?于明朗咋到咱們家哭來了?)
杜氏這會兒才算是徹底消了氣,喝道:“你們這像個什么樣子?去梳洗換了衣裳過來說話。”
于明朗還不肯起來,杜氏冷冰冰的看著他,刺得他心頭一寒,扶著那位“雅兒”爬了起來,吶吶地問:“那我家里邊兒?”
“你還想怎么著?滾出去!”眼睛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了一眼,火苗又上躥了。
于明朗抱頭鼠躥。
杜氏的火氣又上來,忍氣道:“去個人,到于家去,告訴他們,小郎君在我這里,叫他們多帶些人來接。”然后才是有些夾雜不清地開罵:“小畜牲,不體諒父母艱難,偏要惹事生非!不知羞恥!還夜奔!還要做妻!”
鄭琰瞬間腦補出了真相:將軍家的小公子,外出游學,遇上了個美麗的姑娘,兩人一見鐘情,然后私奔。而且,杜氏氣成這樣,可見兩人的情況絕對不是那么美好的。大概是于明朗想娶這姑娘,姑娘肯定是愿意嫁的。姑娘有家,但是跟家里關系不好?逃婚?或者干脆就是有夫之婦?
杜氏看到女兒,也不讓她避開,趁機開始向所有后輩灌輸“不可行非法之事”。不多教一點道理,長大了犯糊涂的時候再修理已經晚了。
由于這是教育課程之一,鄭琰也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據于明朗跟那位雅姑娘說,兩人是在于明朗游學途中認識的。其時民風開放,這姑娘帶著婢女逛街,遇到了于明朗,反正就是看上眼了。
但是,姑娘的爹想把她給嫁了,嫁的還是一個長得不如于明朗好看,當然家世也沒于明朗好,同時,人品據說也不咋地的人。但是,這婚事是她們族長做的媒,男方是族長老婆的娘家侄兒。
姑娘一急之下,找到了于明朗,于明朗正在熱戀中,腦袋一熱:“跟我走,我娶你。”這姑娘也就搬了個梯子、帶著丫頭、扛著包袱,她麻溜地翻墻跑了。跑了之后就該是正名份、見公婆了。
寫了多少情詩、說了多少情話,不兌現不行?。傄换丶?,聽說家里要給他議親,他跳起來就反對,這下全露餡兒了。最讓他媽生氣的是,“她已經是我的人了”,于明朗正在熱戀中,反正他是一定要娶這個女人的,魚水之歡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可他媽怎么肯要這樣一個兒媳婦?還是拐來的!一度起意把這主仆二人一塊兒打死,隨便一埋,來個死無對證。這種事情,對于靠砍人起家的于家來說,基本上沒啥難度。熙山又是山區,非常適合毀尸滅跡。最后還是忍下了,就是礙著一個于明朗。
最后讓步,當妾當婢都隨你,當妻,不行!民風再開放,有些規矩還是在的,不過是有的規矩你不遵守大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的規矩就不行了,比如婚姻。
于明朗見事不妙,想了一想,能讓自家聽話的也就是鄭家了,帶著情人就奔過來找杜氏求情。
杜氏要是肯答應了,就是腦子抽了!于明朗二人梳洗的功夫,她教訓完了兒孫,正要說什么,于明朗又過來討情。
杜氏道:“我已使人去告訴你母親了,你回去給我老實點兒!”
于明朗道:“姑母好狠的心!侄兒今番不能活了!”
正說著,外面又來通報:“外面有個小郎君求見,說是顧先生的侄孫,必要拜見主人家的?!?
這屋里正一團糟呢,還涉及到拐賣婦女兒童的惡性治安案件,讓一向重規矩的世家子弟遇上了,又是一樁麻煩!
杜氏道:“請他到顧先生那里去,”一指德興,“你陪著去?!?
再看于明朗,完全說不聽。那位雅姑娘還在哀哀切切:“總是奴的命罷了,”死拉著于明朗,“奴只求能在于郎身邊奉茶便無憾了,本是我們做岔了事情?!?
杜氏的臉色緩了下來:“你還算是個知禮的,怎么就做下這樣的事情了呢?”一指于明朗,“你閉嘴!”又對雅姑娘道,“勸著這個傻小子,為了你跟母親起口角,這是不孝!他再這么頂下去,賬都要算在你頭上的,懂不懂?”
于明朗還要說什么,鄭德興又派人送來了顧家子弟要來拜見的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