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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面子,于家代為出資贖了白氏的罪,條件:白氏的父親“把喜兒給賣了”。白氏從良家子就變成了于家的奴婢,姜氏捏著一紙契書,恨得咬牙切齒。是恨。于元濟當年那朵小嬌羞如今也成了黃臉婆了,可是小嬌羞的一雙兒女還在,在未來的日子里還奉承著又生了一個兒子,兩兒一女卻是沒有闖過禍的,人家長得比于明朗好看、腦袋比于明朗聰明。兩相對比,讓姜氏顏面掃地。
于元濟開始正家法了。
鄭靖業也查出事件的背后有東宮的影響,雙眼蒙上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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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今天舅母要來?”六郎鄭瑞開始變聲,調子聽起來有些滑稽。八月里權貴們集體從熙山遷了回來,顧益純帶著侄孫又回到了自己的宅子里,鄭家子弟再上學就要天天早起從家里趕到顧益純處了。現在是課間休息時間,鄭瑞歪歪身子,向妹妹打聽情況。
“早上聽阿成(杜氏婢女)這么說來的。”
“聽說阿舅昨天動家法了,于五(于明郎行五)叫打得不輕。”鄭瑞的語氣三姑六婆了起來。
鄭琰翻了個白眼,她這哥哥也真是夠無聊的,不無聊,也會找差了七歲,眼下年紀差了近一倍的妹妹來八卦:“他活該,”鄭琰幸災樂禍地道,“惹下這么大的麻煩,二十板子就了結,便宜他了,”斜了鄭瑞一眼,“你問這個做什么?是不是想先知道要罰什么,也去干壞事?”
“胡說八道!”鄭瑞端起哥哥的架子,試圖壓制妹妹。
想也知道壓不下的,鄭琰右唇角上挑,鼻子里配合地一聲冷哼:“你們那些手抄的本子,我可都知道。”說著還晃了晃身子。
鄭瑞連忙撲了過來:“別胡說啊。”
“你再嚇唬我一下,我嚇糊涂了可就真要胡說了。”鄭琰的眼睛看天看地看四周,就是不看鄭瑞。
鄭瑞:“……”識時務者為俊杰,臉上堆笑,:“阿琰,阿琰,六哥知道阿琰最乖了。”
鄭琰噗地笑了出來:“六哥,你別逗了。”
鄭瑞松了一口氣,趴在鄭琰的矮書案上:“小丫頭,就你鬼靈精。我也是無聊才看的,誰還把那些個當真不成?也就于五那個傻子,他快要叫京里內外給笑話死了。”
“阿舅忙里忙外,可叫他給拖累死啦!”
“可不是。三娘添了侄兒、四姊添了外甥,兩件喜事兒都叫這事兒弄得不是滋味了。”趙氏生下了第三個兒子的時候正是九月,彼時于明朗的官司正打得熱鬧,鄭瑜生下長子是在十一月,于明朗事件最后宣判。這幾個月,鄭靖業一力約束子女,弄得全家上下很是緊張,連逗小嬰兒玩都被限制了。
兄妹二人齊齊一聲長嘆,鄭瑞忽然坐了起來,戳戳鄭琰:“你看你看,大郎又是那個樣子了。”鄭家孫子輩也是用的大排行,鄭德興排行老大。
鄭琰順著鄭瑞的手指看去,鄭德興正與顧鼐說話,那個表情……說不出來的違和啊!克制不住的微笑又想表現得淡定,力圖鎮定中帶著三分熱切,鄭琰仿佛看到了自家侄子長出了條尾巴正在搖啊搖。反觀顧鼐,唇角上翹似是在笑,那笑意并沒有從嘴巴上升到眼睛,分明是在應付。
好丟臉!
鄭瑞從旁嘀咕:“這么粘乎。”
鄭琰的臉皺成一團,自家侄子這副表情真是慘不忍睹啊!不行,不能讓他這樣丟臉,必須約談。
也許是這一對兄妹的目光太過熱切了,正在說話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顧鼐眉頭微皺,這個鄭家,確實不怎么有規矩。女孩子讀書也就罷了,大凡有點本錢的人家對女孩子的教育都不差的,但是這已經過了七歲了的丫頭跟一幫小子堂而皇之在地一起讀書,在顧鼐眼中就是沒規矩的表現了。
鄭德興有些緊張,不知道顧鼐為何而不喜,那邊那一對兒,一個是叔叔一個是姑姑,他分明惹不起。
鄭琰回了他們一個大大的笑容,顧鼐訕訕地低頭,這丫頭長得確實很漂亮,笑得太耀眼了,人也聰明,就是規矩上不太好,家教啊!說到家教,看看另一位,鄭家六公子正笑得一臉紈绔子弟特有的懶怠相,顧鼐雙眼生疼。
鄭德興輕聲道:“七郎?”
鄭德興對世家的敬畏,是時代特有的心理,世人崇世家。他那個正人君子的父親與并非一流世家出身的母親,更是助長了這種心理。見到顧鼐,鄭德興的心里是既想親近,又怕人家瞧不起,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仿佛捧著個寶貝,頂在頭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想結交這樣高檔次的朋友。
顧鼐對鄭瑞兄妹胡亂點點頭,收回了目光。眼前這一個倒是有心向學的,只是底子有點差啊,鄭家到底根基淺呢。鄭德興這幾個月最常做的就是想模仿顧鼐的作派,同時從顧鼐口中探聽一些世家行為方式,以資模仿。
顧鼐又輕聲向鄭德興說起他們家年末祭祖的事情來,鄭德興認真地聽著、記著。
鄭琰自從跟著顧益純學習,就忙得不可開交。她已經可以騎溫馴的母馬,拉開一張小弓,把全國比較著名的世家的譜系背得差不多了,字也寫得更有樣子。會做簡單的香囊,繡兩三種花樣子,學會了彈琴和吹笛,練熟了五支曲子,能分辨十余種香料的味道。
如此之忙,自然沒功夫找鄭德興討債,只是覺得鄭德興與顧鼐走得近罷了。今天越看越覺得這兩只走得未免太近,還是向鄭德興探聽探聽情況比較好。
鄭德興見小姑姑問,還有些扭捏,扛不過鄭琰胡攪蠻纏:“你們倆走得太近啦,是不是要做什么壞事?不許你再跟他鬼混!”有事沒事,先扣你個罪名。
鄭德興只得辯解:“我只是欽羨世家風范!”
這貨是認真的!鄭琰看到鄭德興的眼珠子都快要認真地瞪出來了,才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我還以為你愛慕他呢!
此后再看鄭、顧二人,越看越嘆氣,鄭德興心理上先弱了,自然是越來越弱,真讓人看不下去。他不會真把顧鼐當偶像了吧?
鄭琰摸著下巴,笑瞇了眼睛。鄭瑞深身一抖:“不要笑得這樣嚇人,會嫁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