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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未成年見天聽著她皇帝哥今天抄了王爺哥的家、明天擰斷了公主姐姐的脖子,不冷靜才怪!
她不想結婚。也是婚姻上受了點兒挫折,皇帝疼妹妹,想給她找門好親事。世家就被盯上了,可人家不干!被挑中的那一位,寧可跳馬摔斷腿!
你不想娶,我還不想嫁呢!
就這么耽誤了。皇家不是沒有不結婚的公主,那些都很自覺地找個借口,為先帝祈福啊什么的,慶林長公主倒好,人家就是不嫁。天天開個茶話道,也不談政治也不談風花雪月,就是純交友。她皇帝哥自覺虧欠了她的,也是因為兄弟姐妹剩下的太少、慶林長公主又沒給皇帝惹什么麻煩,對她不免優容。
可她畢竟是個女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喜歡小孩子,時時流露出怪阿姨的表情來。鄭琰從長相上來說無疑是招人疼的,打小不知道被她揩了多少油水去。慶林長公主想要個孩子想要個家。
原本鄭琰也想不起她來的,不過今日被這位怪阿姨一直摟著,聽慶林長公主無意間一句:“你母親是個有福氣的人,兒女繞膝。”
這種口氣非常熟悉,慶林長公主眼底的猶豫也很明白。如果鄭琰真的只有八歲,肯定看不出來。問題是,她不是。剩女的心思,只有剩女最明白啊!想想家里還有一個顧老師,鄭琰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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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只當是一個笑話,愛理沒理,吃飯的時候還瞪了女兒好幾眼,深覺女兒這個樣子不成體統。
鄭靖業發現了情況,當時沒說,飯后散步問了起來。杜氏好一通報怨:“真是前世冤孽,這丫頭總能惹出些事情來,今天回來跟我說慶林長公主很配她師傅!慶林長公主那樣脾氣古怪的一個人,怎么成?”在杜氏這樣一個經歷了正經婚姻生活的女人看來,慶林長公主這樣的剩女絕對是脾氣古怪了。
鄭靖業瞇了瞇眼,當時沒說話,第二天就去調查慶林長公主是否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情史。最后結論,這個建議可行。慶林長公主不是惹事的人,舅家早死絕了,跟造反的事情也攪不到一塊兒去,還頗有一點文化修養。而且,她是長公主,顧家人惹不起她。根本就是為顧益純量身打造的老婆。
這是一樁奇怪的婚姻,當事人都沒有考慮過對方,只因一個小女孩兒的突發奇想,然后被一個事兒媽的宰相認可并且做了調查,繼而詢問當事人的意見。當事人都沒有與家人商議,并且只用了一分鐘就談妥了婚事。
顧益純說:“我娶你,就會待你好。”
慶林長公主說:“我嫁你,要安靜過日子。”
然后慶林長公主托了杜氏、顧益純那里當然是鄭靖業,分別向自己的家人告知,這倆要結婚了,你們趕緊準備。
皇帝喜極而泣,當年在世家身上折回的面子總算是找回來了!妹妹終于嫁掉了!下令給慶林長公主翻修房子,給妹妹妹夫準備婚禮。還有些不安地問鄭靖業:“你做媒我自是放心的,不過……顧家真的愿意?”被世家坑苦了的皇帝怕被人再放鴿子。
顧家目瞪口呆,多少年了,大家已經放棄了讓顧益純討老婆了,都想著把誰過繼給他好了,他居然尚主了。
顧家最是識趣不過的一個家族,對內雖說家規森嚴,但是在執行方面,還是頗有一些彈性的。
當年張智,不論是長相還是行事,比鄭靖業差了八條街去,但是勢大,顧家就不得不讓出一個顧益純來娶張家女兒。顧益純命大,婚還沒結,準丈人就登臺了,這也不能掩飾顧家的行為習慣。
比如季繁一求,加上張智敗了,顧家非常痛快地就給了顧益純婚姻自主權,以至于顧益純一直打了這么多年的光棍兒。
現在鄭靖業作媒,皇帝嫁妹,顧益純又沒有逃跑,行,就她了。
一個巨雷就這樣哐當到了世人的頭上。蝦米?他們倆?拆開來看,都很正常。合起來看,條件也相符,皇家公主配世家名士,年紀都不小了。問題是……這倆是著名的不婚主意者啊!
大家看著大紅的喜帖心想,這得潑了多少盆的狗血才能染成這樣一個紅彤彤的局面啊!
一個被世家隱諱拒過婚,不說恨世家入骨吧,她的宴會上從來沒有哪個世家敢出現。一個被強權逼婚,氣得離家三十年。這倆要是想湊到一塊兒,怎么著也得來個轉承起合,虐戀情深又或者是歡喜冤家地上演幾部大戲吧?咱們怎么就沒聽到一絲風聲呢?
一打聽,居然啥都沒發生過!
坦白說,不論是顧益純還是慶林長公主,都只是想要一個家而已,都是經歷過挫折的人,和緩的生活才是他們需要的。不必要為了給別人制造一段談資而折騰自己。
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滿眼幽怨地看著眼前這個撒瘋老頭兒。皇帝歡樂地宣布他要嫁妹妹了,還對鄭靖業表示了十二萬分的感謝。鄭琰于昭仁殿里,忍不住對著手舞足蹈的皇帝的背后陰惻惻地說:“是我最先發現的,你們過河拆橋。”
語中怨氣有如實質,皇帝不得不尷尬地定格、轉身,然后出了謝媒錢。還說:“小孩子不宜做媒人,這是我謝你的。”十萬謝媒錢,聽起來挺多的,其實就是十萬個銅錢,一千錢一貫,一共一百貫錢。
摔!謝媒人是有講究的,一般說成了婚事,有錢、帛、酒、食四樣相贈。鄭琰由于年幼,只得了象征性的感謝,明面上的媒人還是她爹娘。
鄭琰現在缺錢呀!她想買些好藥材,泡一些藥酒,這一年年末各處孝敬一下,也是特色產品。據她所知,參酒、虎骨酒都是好東西,可這兩樣東西它貴吶!
看看她身邊都是什么人啊?宰相爹、駙馬師傅,光這倆你也不能用次等的藥材泡酒不是?哦!季繁還活得很硬朗,也要顧及一二。于元濟那里也要有所表示。哥哥們、姐姐家,眼前這個皇帝也不能忘了。
鄭琰的錢袋迅速地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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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下嫁自有規章,除非特殊情況,從頭到婚起碼得半年多時間。眾人頂著雷從頭參加到尾,到了來年春天的婚宴上還在云里霧里回不過神兒來。
“他/她怎么就娶/嫁了呢?”
鄭靖業很高興,拍著顧益純的肩膀:“我終于了了一樁心事。”因為高興,對于顧益純的另一師弟李俊同學也給了好臉色。李俊很是抑郁,顧師兄的婚宴上的澄酒居然不能打包帶走!由于是鄭家密方,大正宮里都沒有,想喝就得蹭。李俊跟鄭師兄關系實在不咋地,想喝只能找顧師兄。
現在顧師兄成家了,吃飯有老婆管著,也不用鄭家操心,估計以后顧師兄自己的供應都不足。想到這一次喜宴等同于最后的晚餐,李師弟萬分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