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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想啊,君澤,我真的做夢都想啊,可是現實不是那樣的?,F實就是…我們沒有一起長大,我出生的時候你或許連個精.子都不是,我上學了,你才咿咿呀呀的剛剛出生。我的確比你早生七年,這是沒辦法的。我不能一直想著這些已經發生的事,這是毫無意義的舉動。我現在只能往好的地方想,想著雖然我比你大七歲,但幸好我們還是遇到了,幸好我沒有比你大個二三十歲,不然那就太糟糕了…”
裴君澤久久的沉默了。
是啊,這個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司謙出生在海外,而裴君澤則在一個小山村里誕生,兩個生命的起點是那么遙遠,但他們還是遇到了。
能遇到就已經難得可貴了,上輩子他居然花了那么多的時間和司謙置氣,和他冷戰,做傷害他的事…
裴君澤抿了抿唇,神色萎靡。
“好了?!?
司謙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他就仿佛是知道裴君澤心里在想什么一樣,主動一把抱住他。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我們要往前看。新的一年就要有新的心態,不要總是執著于以前,好嗎?”
司謙的聲音溫和極了,和他上輩子總是動不動就崩潰的樣子判若兩人。這一切僅僅只是裴君澤穩定的愛意輸出,他就能變回一個正常人。
“我自己很知足了,能夠這樣和你好好坐在一起,友好的交談,就已經是我想過最好的畫面了。”
司謙說著頓了頓,伸長了下巴,在裴君澤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湊過來親了親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
“更別說能像這樣吻你,你也不會后退,不會露出抗拒的表情。白天一起吃飯,晚上相擁而眠,做最親密的事,都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我前段時間,情緒也很糟糕過,閉上眼睛就是那些夢境的畫面。但很快我又想通了…君澤,我現在擁有你,我現在很開心,我還有什么不知足的呢?我為什么要總是想一些不高興的事自己給自己添堵呢?”
司謙眼里盛滿了幸福的笑意,“對我來說,現在很好了,真的…不要再提以前了,好嗎?”
裴君澤唇上的余溫還沒消散,上面是另一個男人留下的觸覺,他已經完全不會排斥他的親近了。
他點了點頭:“好?!?
下一秒,就像剛才司謙吻他那樣,裴君澤偏過頭去親他,不過這個吻并不是淺嘗即止,而是一個深吻。
兩個人互相緊緊抱著對方,吻得難舍難分。
而在這一刻,裴君澤終于不再總是想起上輩子的那些畫面,他終于放下了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的記憶。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第24章
野心勃勃恐同攻重生以后24
大年三十的年夜飯后,裴君澤和司謙一起將剩余的菜放進冰箱,又進去廚房一起收拾碗筷。
其實兩人的碗筷本就不多,洗的話,一會兒就洗完了。再者說,家里的廚房本來就裝有自動洗碗機,但那時的他們就是非常默契地忽略了。
兩個人就是要擠在一起洗碗,一起擦拭臺面,一旁的司謙看著裴君澤的動作有模有樣地學習著。
*
要洗的東西本就不多,很快就收拾完衛生了。等廚房的事弄完了,兩個人又一起窩在沙發看春晚。
當時電視屏幕里主持人說完祝福詞后,進入歌舞節目,裴君澤對那些沒什么興趣,便低下頭翻看起消息。
他之前發在空間的那條動態已經有好多人回復了,大多人都很詫異。
也是,畢竟裴君澤平時很少發動態,就算發也是配合學生會做些宣傳工作,很少會有關于個人的內容。
但在大年三十晚上,他破天荒一起發了一張年夜飯圖片,圖片里有葷有素,有蒸菜有涼拌菜,還有一盤炸小酥肉和炸小魚干,可能數量看起來和其他人相比并不算特別多,但每樣菜的擺盤都格外用心。
再加上那張圖的配文說這是他從早忙到晚的成果,幾乎算是明晃晃地明示了是他自己做的飯。
底下評論區都在問真的嗎,沒想到他會做飯,看起來廚藝還如此好。裴君澤回復了最先評論的一位好友。
——[我靠,真是你做的?]
裴君澤回復:[嗯。]
其實年夜飯也不止他一個人,司謙也幫忙了。例如,在炸小魚的時候,裴君澤負責調醬料,司謙負責裹小魚和扔鍋里,裴君澤又負責翻面。
不過這些細節,裴君澤不打算一一說明,他的分享欲不是特別旺盛。
*
外面噼里啪啦的煙花聲停了,也不知道是放完了還是被值班民警逮了??傊饷嬗职察o了下來。
沙發讓靠著的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但是誰都不覺得很尷尬,反而打心底里覺得愜意舒適。
春晚節目已經結束歌舞,開始播放小品了,還算挺有意思的,笑點頻出,房間里又傳出了一陣陣笑聲。
“君澤…”
“嗯?”
司謙把腦袋靠在裴君澤的肩膀抵著,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味,表情陶醉極了:“我感覺我現在好愛好愛你…”
裴君澤笑了:“有多愛?”
司謙思考了一會兒:“現在馬上,能立刻為你去死……”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被裴君澤很快速的捂住了嘴:“大過年的,你能說點好的嗎?”
司謙笑得眼睛瞇起來,不住點頭。等裴君澤放開手,他又笑嘻嘻的問:“你不是說你不迷信嗎?”
裴君澤:“………”
好了,剛才裴君澤還打趣他呢,現在輪到他自己被打趣了。
“我不迷信,但…”他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我就是不想聽到,不行嗎?”
司謙咧嘴一笑:“當然行?!?
*
晚上本來還說守歲,結果守著守著,兩個人相繼睡去,迷迷糊糊中都不知道怎么到的床上。
反正等裴君澤醒來,外面大亮,已經是大年初一了,司謙不在。
關于這個,他提前和裴君澤說過,每年初一家里要祭祖,所有司家子孫都必須回去,他也得回去。
…大概晚上才能回來吧?
裴君澤起床洗了把臉,昨天還兩個人的,今天突然一個人還有點不習慣,覺得房子太安靜太空曠了。
吃早飯時,裴君澤下意識摸出手機看消息,列表依舊是密密麻麻的一大堆紅點,裴君澤直接略過,點開了其中一個備注為司的聯系人。
2011.1.1
05:43:20
[司:君澤,我先走了,早上看你睡得太熟了,我就沒叫你。]
[司:圖片.]
[司:我家祭祖挺麻煩的,流程特別特別多,我可能今天晚上回來,當然,我盡量早一點。]
[司:記得吃早飯。]
[司:新年快樂,我愛你。]
裴君澤慢吞吞的開始打字回復,他網名一直都沒換過,就一個字裴。
2011.1.1
07:21:33
[裴:我醒了。]
[裴:圖片·]
[裴:我等會兒要去店里一趟,可能也會晚一點在家,你回來之前和我說一聲。]
對面可能剛好也在玩手機,對裴君澤的消息直接秒回。
[司:好~]
[裴:你在干嘛?]
[司:在廁所里。太煩了,你不知道,我等會兒還得去祠堂行禮,流程特別繁瑣,得一個一個來,而且其他人拜的時候,全程不能看手機。]
裴君澤光是看著文字就感受到了司謙的煩躁,他聽說一些大家族的確非常注重儀式,尤其是這種祭祖。
[裴:你現在是在你們老宅那邊?那你還是別抱怨了,對祖宗要有敬畏之心。]
[司:行,我不說了,聽你的。]
*
看著最后那個呲牙笑的表情,裴君澤就沒再繼續發消息了。退出頁面時,又點進了昨天的那條動態。
底下的評論挺多的,一開始都是感慨他居然會做飯,各種夸他的。后面才慢慢有人注意到他發到餐桌上只備了兩副碗筷的細節。
關于裴君澤是孤兒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首先他自己并沒有大肆宣揚,再者…他看上去也不像。
沒看過他的履歷的人都不會覺得他像那種小地方出來的,不少人都覺得他是那種家庭很好的貴公子呢。
因此鶴大的一些學生在看到兩副碗筷后,評論就變成了問他怎么沒回家和家里人一起過年啊?怎么還在鶴城???還有問他這是和誰一起啊,和女朋友嗎?
再后面的裴君澤沒看了,他單單只是看著“家里人”這幾個字就直接飛速劃過了。
*
嚴格意義上來說,裴君澤在鶴城不算沒有親人的,例如血緣上的舅舅一家就住在鶴城底下的某個小鎮里。
位置并不算特別遠,開車過去的話,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但這么多年,他只有之前去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他尚未成年的時候。
那時的裴君澤始終記得媽媽給的那張紙條,他想去,但太遠了,一千多公里呢,車票都得一千多塊。
所以他攢了好幾年錢,在別的同齡小孩都無所事事玩時,上小學的裴君澤就已經會自己在路上撿一些空瓶紙殼攢起來去廢品站賣錢了。
當然,如果他運氣好的話,能撿到一些鐵塊再或者廢棄的電線。賣廢品次數多了,他知道把電線撥開,里面的鋁銅可比廢紙空瓶子貴多了。
就這樣幾毛幾塊的攢,一有空就扯一個大大的蛇皮袋子沿街撿拾。
次數多了,廢品站的老板都認識他了,看他長得乖巧,又那么可憐,每次都會多給他算一些。
他攢了好久好久,用來記賬的本子都快寫完了才攢到了來回路費。
*
十四歲的裴君澤終于攢夠了錢,那是他第一次坐火車,第一次去那么遠的地方,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等他一路風塵仆仆的按照地址找過去時,也只找到了一處空屋。
聽樓上樓下的鄰居說,這戶人家的女兒在好多年之前就丟了,他們一家人把房子賣了,四處找人,女兒沒找到,兩口子先病死了。
而他媽媽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哥嫂。裴君澤一個小孩子不知道費了多少工夫才找到他們住的地方。
找到那天他特別高興,上門前還去公共廁所洗了一個臉,把身上擦干凈,看起來不會像個小叫花子。
但他的媽媽的哥哥并不歡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甥,在聽完裴君澤的話以后,直接把他打了出去。
那會兒裴君澤也沒有還手,只是有點難過的把地上滾落的果子挨個挨個地撿起來,還有精心挑選的禮盒…
他攢的錢一共三千多,看著厚厚一大包,實際上除開來回路費外剩的并不多。那幾天他都舍不得花錢住賓館,都是住在橋洞底下的。
因為想著第一次和舅舅見面,怎么也要見面禮的,不能空著手。所以才咬咬牙去買了一點禮品。
看起來…他似乎不喜歡。
*
當時裴君澤被舅舅罵罵咧咧打出去后,并沒有馬上離開。他當時在舅舅的小區樓下看了很久,看著舅舅家里的陽臺晾著小孩的校服。
看起來像是讀初中了?不知道讀初幾呢?年紀應該和他差不多大吧?
他就那么安安靜靜看著那個窗戶,想舅媽是什么樣,他們的孩子又是什么樣?現在一家人在吃飯了吧?
一直等到晚上了,氣溫驟降,他這才慢吞吞去火車站,晚上在椅子蜷縮睡覺。醒來后灰溜溜地回孤兒院了。
第一次見面不愉快,
第二次見又是好幾年了。
*
說實話,因為司謙之前說的那些話,裴君澤已經很少想上輩子的事了。
上輩子的他在讀大學后,其實又去找過舅舅一次。那時的他衣著打扮和小時候比光鮮亮麗了不少。
這次倒沒被打出去,因為他壓根就沒讓他進門,面都沒見到,依舊不承認他是他的外甥…
不過也是這次,裴君澤才知道自己血緣上的外婆還活著。
兩夫妻賣房子找女兒是真的,生病也是真的,但去世的只有丈夫,剩下的妻子得了老年癡呆,一直住在療養院里。
本來都過去那么多年了,病情也穩定下來了,舅舅也是怕再刺激到老人,當年才會直接把他趕出去。
舅舅并不愿意和他扯上什么關系,從始至終都不愿意,但舅舅以及舅媽那邊的親戚就不這么認為了。
在裴君澤后來繼承司謙的遺產,突然暴富以后,他身邊一夜之間莫名其妙多了一大堆遠房親戚……
不過這都是目前還沒發生的事,想再多也沒用了,裴君澤喝下碗里的最后一點點米粥,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嗯,快八點了。
該出門了。
*
裴君澤去店里的時候,里面的生意正紅火呢,里面的人坐滿了,外面還有不少人排著隊等位置。
這也正常,畢竟大年初一還在期間營業的店不多,可放假的人多啊,辛苦工作一年,大家身上都有點余錢,總會有一些家庭愿意帶著自己家人出來下館子高興高興的。
看孟店長忙碌得很,裴君澤也就沒打擾。剛好那會兒旁邊有桌客人在叫服務員的時候,而其他服務生都忙著,他就幫著過去問了一下。
對方也沒什么別的事,就是問一下衛生間在哪里,裴君澤給他指了方向,怕他找不到還貼心的說帶他去。
剛帶到一半,被孟店長看到了。對方著急忙慌的趕緊過來說讓他先歇著,這種小事他自己來就行。
裴君澤倒也沒推脫,當初裝修時就有單獨留了一個房間用來辦公,位置在哪,他也是知道的。
在裴君澤坐在辦公椅前把上面的表格看到一半時,孟立進來了。
“裴老板,你今天要過來怎么沒和我說一聲啊?!?
孟店長擦擦額頭上的汗,又打算給他倒茶,不過被裴君澤拒絕了:“不用,我就是過來看看?!?
他想起之前來的時候,外面等著的客人,提出其實也可以給他們送一些茶水或者果盤之類的。
這些東西都沒多少錢,主要是為了籠絡人心以及留個好印象,這對于開業不久的新店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孟店長點點頭,就出去了一會兒,等再次出現時就說已經辦妥了。并且因為看到外面還有小朋友在,還舉一反三地提出還可以在等候區那邊放一臺電視播放動畫片的意見。
小孩子留住了,大人自然也就留住了,這個道理還是很樸素的。裴君澤很滿意,立刻就同意了。
他又低頭重新看了看手里的名單,這應該是這幾天招來的兼職。
按理說店里員工是夠的,只是畢竟春節嘛,正式員工有些就回去休假了,這才招了這么幾個兼職來頂班。
由于工資開的高,店里員工的缺口很快就招滿了。裴君澤看名單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的年紀。
一個個才十六七歲啊。
回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幾個忙碌的身影,看著年紀都不大:“他們,都不讀書了嗎?”
“他們都是出來打工的…不來我們這兒,也只能去電子廠,我們這兒起碼工資高些…”
孟立說著似乎怕裴君澤不知道,又補充了一句,“您不知道,很多小地方的孩子,初中畢業就輟學打工都是很多的。”
裴君澤:“…………”
他知道,他自己就是小地方出來,他怎么會不知道。當初的初中同學,幾乎絕大部分都沒有讀到大學。
孟店長說著又嘆了口氣:“有兩三個也挺機靈的,我打算觀察幾天看著,可以的話,看愿不愿意留下來?!?
店里員工待遇這點是裴君澤和孟立一起商量過的,對比其他同行,絕對算得上是待遇優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