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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事生非小霸王攻重生以后
商時序小時候的家教是很嚴格的。
具體嚴格到什么程度呢?從他每日看什么書,到什么時候該學什么東西,再到幾點出門,幾點回家,但幾點睡覺,幾點起床,乃至于穿什么都有嚴格標準。
他的每一個階段該做什么,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被早早被規劃下了,他的人生絕對不能行差踏錯分毫!
如果沒有達到父親給予的標準,那么商時序就會接受家法,要么一個人被關在黑漆漆的小黑屋,要么被鞭責。
而接受家法也有一套非常嚴格的標準,全程要跪得筆直,脊背不可以塌,不能發出聲音,全程要很清晰的報數。
為了不敗壞家族的名聲,為了滿足父親對他的期待,所以商時序必須時刻如鐘表般嚴謹精準,絕對不可以出錯。
商時序沒有童年,為了保持住在其他人眼中天才的名聲和形象,他必須學習這遠超同齡人的知識和技能。
沒有人知道,他其實也是有一點吃力的,他其實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也是會累的,也是會煩躁的。
不斷的跳級讓他很少有和同齡人相處的機會,身邊的同學永遠都是比他大很多很多歲的高年級,當然也沒有什么朋友。
他從小就這樣獨來獨往。
*
商時序一直都覺得自己如行尸走肉般活著,對于自己有心臟病的事兒,并不覺得怨恨,他甚至希望能夠早點死亡,說不定就解脫了。
這種想法他當然沒有說出來,
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假如沒有他自己不斷暗自折騰,他的心臟情況其實也不會那么糟糕,更不會十幾歲就復發那么多次,最后不得不緊急尋找心臟供體。
他對這事不怎么上心,
死了就死了唄。
可是那天父親帶回來一個女人,和他有著相同的血型,配型的成功概率會比其他血型要高一些。
說實話,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商時序有點失望,他更加希望找不到的。
不過在聽到那個女人額外的條件后,一直神游天外,發著呆的商時序才終于有了一點點興趣。
過去好多年了,他始終都記得那個女人的樣子,記得她個子不高,記得她身材有點纖瘦,穿著一身廉價劣質的地攤貨。
記得她當時沒化妝,五官整體很好看的,眼窩深邃,鼻梁高挺,似乎是少數民族,說話的時候,能聽到有一點口音。
大抵還是因為生病外加過度勞累的關系,女人看上去臉色暗沉,說話也有些有氣無力。
也只有在提到她的兒子時,女人的語氣才會稍微輕松些,唇角會帶著一抹愉悅笑,仿佛整個人瞬間鮮活起來。
“你問我兒子啊?”
“安安可聽話了,非常乖,我因為經常要工作的緣故很少在家陪他,但只要我在家里,他都會主動過來待在我身邊…”
“他雖然聽不到,但他很聰明。每次我回家以后,都會發現他在沙發那里等我…”
“有一次我因為回家太晚,他依舊還是坐在沙發里等我,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我當時還哭了,他就給我擦眼淚,啊啊啊的哄我…”
說著說著,
女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
她生病了,治倒是能治,但需要很多很多錢,而她最缺的就是錢。畢竟她還有個先天失聰的兒子,更需要一大筆手術費…
在自己和兒子之間,她并沒有猶豫選擇了兒子。她答應可以捐獻心臟,但要求他們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的兒子…
“我查過了,我那個不影響心臟,我心臟還是健康的,復合捐獻條件。”女人一看就是那種很淳樸很老實的人,似乎還生怕他們不信,“真的…我檢查過了…”
*
就算她不檢查,
商時序的父親也會做全面檢查。
并且除了血型以外,他們還需要檢查一些別的東西。但父親既然能把她帶來見自己,就說明之前的檢查沒什么問題。
商時序的父親在聽完女人的要求后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先轉頭告訴一旁的商時序問他怎么想的。
十四歲的商時序點了點頭。
父親見狀,又繼續補充,告訴商時序,假如他選擇這位的話,由于心臟是他在使用,那么那個拖油瓶也是他的。
拖油瓶…
“這個選擇權在你,但假如你選擇這個供體,我是絕對不會管那個拖油瓶的,他出事也好,惹禍也罷,全部都要由你來負責,你要想清楚。”
其實商時序的父親那會兒不怎么看好符安的母親作為心臟供體,一來她有病,二來還帶一個拖油瓶,怎么看都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哪怕商時序的hr陰性血型的確很稀少,但以他們家的人脈,再耐心找一找,未必找不到別的更合適的配型者。
而且更巧合的是,當時還真有另外兩個選擇,其中有一位黑市的,可能不怎么干凈,還有個是剛出車禍不的年輕人。
這個是最優選。
不僅僅因為他在生前就已經簽下了自愿死后捐贈身體的協議,還因為他年輕又健康,對商時序的后續影響最小。
雖說他們家不是很在意什么流程,但在患者自行簽訂了協議的前提下,的確就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在有那么一個最優選的前提下,父親不怎么滿意這個還要幫她養一個兒子的女人作為心臟供體。
但商時序就不同了,他在聽著女人講了一些小孩的事,反而更滿意這個,甚至莫名有點憧憬起來。
那會子還在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副畫面,以后自己回家的時候,那個叫安安的小崽子也會那樣來迎接我嗎?
*
商時序過去從沒有擁有過什么,哪怕在外人眼里看來,他是光鮮亮麗的商家大少爺,實際上他連一次生日也沒有過,一次生日禮物也沒有收到。
別說什么禮物的,他生日哪一天永遠是家里氣氛最壓抑。
這個他自己也能理解,畢竟就是為了生他,他的母親才大出血才離世的。
而所以他的父親對他沒有親近之情,從來不會給他過生日的行為也能理解。
總之每每商時序生日這天,就是整個家里氣氛最壓抑,最黯淡,最冷清的一天。
哪怕他完成了父親給予他的任務,達到了他給他的要求,他也不會得到任何的獎賞,無論是口頭獎勵還是物品獎勵。
商時序的父親都會認為這是他應該做到的,哪怕他沒有說,但他的眼神,他的表情無一在向商時序傳遞一個信息:
——你的母親為了生下你,而失去了生命,你難道不應該表現得更優秀一點?不然怎么對得起她?
因此商時序也不敢要什么東西。
那應該是他十四歲以來,第一次收到某一樣,屬于他的“東西。”
父親說得很清楚,以后那個小孩就是他的了,就屬于他了!
*
商時序得承認,他那時的確違約了。
如果按照他和女人的約定,他不該提前去找他,本該在合適的時間由女人自己主動帶著小孩來到商家的宅子才對…
但他實在是對那個小孩太好奇了,于是他主動按照地址去了女人出租屋的附近,也見到了那個小孩。
的確和她說的一樣,很乖巧的小孩。興許是因為早產,因為聽不到,也或許是別的原因,他看起來和他母親一樣瘦弱,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格外安靜。
小公園里,他就那么安安靜靜的蹲在地上看螞蟻,外界的所有喧囂他都聽不到,也通通與他無關坐。
那一刻,他實在像極了一個被放置在櫥窗里的,等待商時序去拿取的洋娃娃,一份屬于他的禮物。
其實那才是商時序第一次見符安,那天他就那么在背后看著小小的符安,看了很久,很久…
在家里那一次應該是第三次見面吧?
因為他第二次又去見過他,看著那個小崽子先是在幼兒園孤零零的靠著墻壁,在看到母親來了后,眼睛騰地一下亮起來,邊叫邊朝著母親的方向跑去…
因為聽不到,自然也不會說話,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會兒他激動時,會發出一些啊啊的怪叫吧?
商時序聽到旁邊有大人小孩說他像個小怪物一樣,那會兒明明他還沒有換心臟,但他就是感覺不舒服,仿佛已提前把小小的符安當做了自己的東西。
在家里那次見面是符安第一次見商時序吧?但對于商時序來說,那卻只是他第三次見他。
彼時他和父親講話時,頭一次感受到心不在焉,表面恭恭敬敬的一問一答,實際上余光處一直注意著樓下的小孩。
他應該被母親囑咐過要乖乖坐著,于是那會子當真就規規矩矩,不過也沒規矩一會兒,開始好奇的東看西看。
真…可愛啊。
他的禮物,他的禮物,終于來了!
*
進行換心手術前的一個晚上,那個女人最后一次找到商時序,她對他說了許多話,一再囑咐著小孩平時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玩具,喜歡什么顏色…
她聽到了商時序父親對他的話,在經過前面幾天和商時序的相處后,她也沒有把他當成普通的十四歲的少年看。
“我把安安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對他,就算他不聽話了,你也不要兇他,不要打他。”
“安安膽子很小,很怕陌生人,也很黏我,假如一開始他因為找不到我,就一直鬧哭的話,你也不要嫌他煩。”
“他現在還小,之前因為耳朵聽不到,也沒有什么同齡小朋友,可能性格還有些古怪…”
“他也很喜歡看動畫片,你平時忙的時候,可以給他放…”
在交代完零零碎碎的一切后,女人又去最后看了一眼符安。
那會兒小小符安已經睡著了,女人把額頭貼在她額頭上,輕輕的落下一吻,太舍不得了,豆大的眼淚滾滾落下…
在商家的私人醫院里,在萬籟俱寂的夜里,一個女人,一個母親決定去死,但她是笑著的。
商時序的母親從小早逝,他自己從沒有感受過這種濃烈的母愛,但他也能看出來那個女人很愛很愛他的孩子。
那份無私的情感,哪怕是身為外人的他都能感覺到,甚至極為動容。
商時序那會兒在想什么呢?在想自己未來是否也能給安安那樣的愛呢?
*
商時序在做完手術后,沒有任何不適,心臟一如往常般跳著,眼前的景色也沒什么不同,他卻感覺哪里不太對了。
具體哪里不太對,他又說不太上來。
直到他聽到醫護人員說那個家屬的小孩一直在哭鬧,一直啊啊啊的怪叫,完全聽不懂他要干嘛。
就那一瞬間,
商時序感覺心臟處猛的收縮了一下。
醫生勸他那時候最好好休息,不要劇烈運動,但他那時太想見到符安了。于是自己控制著輪椅去見了那個小孩。
隔著好遠就聽到他的怪叫,商時序走過去把他摸了摸他的腦袋,他的頭發和他想象中一樣柔軟,商時序心情極好。
“你好,我是商時序,以后我就是你的“媽媽”了,我會負責你的一切。”
那一刻,連商時序自己都沒覺察到,他竟不知不覺將自己代入到了他“母親”的角色中。
他將小小的安安抱進懷里,緊緊的抱著,不知不覺眼淚也跟著一起掉。
那時候的商時序是真的好心疼符安啊,心疼他以后也沒有媽媽了。
——怎么辦啊,你現在只有我了。
*
該怎么給另一個人愛?這對自己也沒有被愛過的商時序來說是一件很難的事。
符安的出現讓商時序父親對他的嚴苛少了一些,他有了很多的時間去處理符安的事情,陪著他手術,帶著他去游樂場。
大概可能因為自己曾經的經歷,所以商時序在有孩子之后…哦不,在符安來到他身邊后,他從來不對他有任何限制…
他喜歡什么就給他什么,他想要什么就給他什么,只要看一眼的東西那就是想要,商時序想也不想,直接買買買。
只要符安高興,哪怕要星星,他都能立馬思考如何帶一點太空物質下來。
當然,這種豪爽的買買買并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只出現在商時序成年以后,在他成功把他親爹搞下位以后。
而在商時序自己都還沒成年之前,他自己的零花錢也是有限的,他的父親說到做到,絕對不會管那個小拖油瓶。
所有那會兒符安的開支用的都是商時序的零花錢,有時候不夠了,商時序還要去自己賺一點外快。
例如參加個什么比賽,拿點獎金之類的,畢竟要養一個孩子嘛,當然是要想盡各種辦法賺錢。
無形之中,符安的出現也算是加速了商時序的成長,給了他不少的動力,甚至他都沒時間像以前那樣考慮一些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事。
哪有時間想這些哦,他忙著賺錢養孩子都來不及,白天要上課,課余時間要賺錢,還要陪孩子玩,晚上還要喂奶哄睡覺…
真的,商時序從沒覺得時間這么不夠用過,以前家里的心理醫生還判斷他有什么抑郁癥,那會兒奇跡般的好的差不多了。
他把以前想東想西的時間和精力全部放在符安身上。符安高興,他就高興。符安生病,他也跟著難受。
*
小時候的符安又聽話又懂事,
記得他剛來商時序身邊頭兩年,那會兒他沒有像頭兩個月那樣怕他,也沒像進入青春期那樣叛逆,簡直就是一個小天使!
早些年可能跟著媽媽可能吃了些不怎么健康的垃圾食品,導致后精心調理了很久的身體,可還是經常生病。
這讓商時序的父親更不怎么喜歡他了,小小的符安也仿佛知道整個商家只有商時序才是他的依靠,所以特別黏他。
哪怕生病難受也不說,怕給他添麻煩。第一次見到商時序受罰時,還會過去護住他,明明那時才那么小一點的人啊。
等商時序從禁閉室出來后,看到符安就蹲在外面等他,白白凈凈的小臉一看到他就揚起燦爛的微笑。
他過來給他呼呼呼的吹傷口,用如此幼稚又可愛的方式安撫著商時序。就那一下,商時序膝蓋的傷好像真的不疼了。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吧。
怎么把他親爹弄下臺的計劃就已經在商時序腦海里出現了隱約的雛形。
*
總之,商時序因為自己曾經受到的嚴苛教育讓他痛苦好多年,于是他當然不愿意讓安安也嘗到這份痛苦。
他就愿意過分溺愛他的小孩。
哪怕看到安安不愛學習,看到他整天惹是生非,商時序也打心底里覺得這不算什么。逃課而已,打架而已,這有什么?
小孩子嘛,這有什么?安安這樣做,不是證明他很有活力嗎?
至于他對自己惡作劇?
這也很正常,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就,畢竟他也嚇唬過他嘛。
而且小安安那些小把戲太幼稚了,他都懶得去計較,還是每次看著他弄巧成拙后的心虛表情更有意思…
商時序過分偏心符安,哪怕長大以后的小孩鬧了事,哪怕不少人在他面前告狀,試圖讓他管一管,哪怕他賠了不少錢,但他還是打心底里覺得安安沒錯。
他甚至覺得自家小孩鬧過一次以后,就能乖好長一段時間呢,這是多么劃算的一筆買賣啊?
符安是熊孩子,
商時序就是那個熊家長。
比起對他的縱容溺愛,每次看到他悶悶不樂的垂下腦袋,心情不佳,萎靡不振的時候,商時序的心里才會更難受。
時間久了,
符安可不就膽子越來越肥了嗎?
*
真奇怪,每次在看到符安時,商時序都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胸口那顆心跳更激烈的跳了起來。
有時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著到底是自己對他無比縱容,還是這顆跳動的心臟對他無比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