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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結婚了,有妻子,還有一對兒女,最小的兒子才上幼兒園。家里的老人我雖然沒見過,但應該想來年紀也不年輕了,他作為家里的頂梁柱,如果失業了,他家里人也會…”
就這么一條語音,
還是在思考十來分鐘之后才發出來的?
剛才明明噼里啪啦的說了那么多義憤填膺的話,齊良還以為齊祺有多么恨他呢,現在一聽到齊良說要辭退他,他又這樣不忍心?
齊祺太有良心了,總是處處為別人考慮,所以這些年才活得這么窩囊,像個軟包子,誰都能來捏一把。
社會上還是像齊良這種人才更容易混的開,沒良心的就不會有一點心理負擔。
要是他們之前沒有發生那些事,走在大街上,這種人,齊良估計看都不會看一眼,更別說有什么感情,然而……
齊良手下熟練的打開某個軟件,調整到監控頁面,在切換了好幾個攝像頭之后,終于找到了一個離齊祺位置最近的。
他似乎正在工位上收拾東西,長長的劉海蓋住了大部分眼睛,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看到捧著手機的手指骨節修長。
從來最是反感靠關系走后門的人,甚至不久之前還義正詞嚴的拒絕了試圖把自己小孩塞進公司的遠方親戚,到了現在,他居然鬼使神差的發過去一條消息。
齊良:
【祺祺】
【你想升職嗎?】
齊良也的確是昏了頭,但凡當時的齊祺回復一句想,他估計立馬就能著手讓他空降,雖然…還有倆月就末世了,但真有這么一刻,他有些沖動了。
齊良:
【沒事…】
【你不用考慮別的,其他的,我來處理就行。】
不過這次對面沒有像剛才那樣的猶豫不決,還要考慮十幾分鐘,回復的倒是很快,一連打了好幾個不不不。
齊祺:
【不不不不…】
【我不行的,我做不了那些,到時候我萬一搞砸了怎么辦。】
【我只會做自己的事,也不知道怎么和其他人相處…】
【不行的,不行的。】
【你再好好想想…】
他看著監控鏡頭里的齊祺,看著體檢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登時從座椅上坐了起來,回復消息時也一直在原地走來走去…
幻視看到一只隨時都是受驚狀態下的小倉鼠?
齊良很難描述自己當時的心情如何,但手機屏幕的反光清楚倒映著他當時的表示——唇角上揚的弧度代表著愉悅。
齊良:
【你吃午飯了嘛?】
祺祺:
【才剛到食堂,今天有我喜歡的香菇燉雞,你呢,吃飯了嗎?】
齊良:
【我還在工廠,還沒。】
打完那段話后,樓上的辦公室里齊良特意走出去拍了一張一樓的場景圖,并附帶了一句語音:
“已經在加急趕工了。”
*
幾張圖片能夠看得出是從高處往下拍的,可以清晰看到他們正在加班加點緊急趕制一些御寒物品。
齊良說他已經提前準備了一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應該是挺趕的,也難怪白天的時候看他臉上的氣色不是很好。
還有兩個月啊,說時間緊急,好像還是有那么多天的,但要說充裕,也的確還算不上,各個城市都要緊急假裝應對極寒天氣的裝置,這可不是一項小工程。
并且齊良還要說服其他人壓根不知道未來的人相信他,這個也挺難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說服的…
齊良:
【祺祺】
【晚上我能去你家吃飯嗎?】
齊祺:
【啊?】
齊良:
【就跟你談點事,耽誤不了太久,說完我就走了。】
齊祺:
【哦,好吧。】
他以為齊良和他要么是工作上的事兒,要么就是談上輩子的事兒,關于上輩子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事他還是挺好奇的。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答應了。
彼時的齊祺還并不知道,雖然齊良嘴上說著只是談一點事,說完就回去,實際上齊良早就知道他家有兩個臥室,連晚上留下來說什么借口都已經想好了。
【齊祺:嗯,你下午也不來公司嗎。】
【齊良:嗯,我等下還要去另外一個地方忙別的。你主管那事兒我已經和你們經理說過了,他說他會處理的。】
【齊良:放心,不會很突兀的,也不會讓人知道和你有關。】
職場上,如果領導存心想找誰的錯處,那是很簡單的,太多太多法子了。齊良發完消息,想了想,又補了兩條。
【齊良:你不用有心理負擔,他本來也違反規定了,也不全是你的原因。】
【齊良:你下午下班我來接你。】
第126章
懦弱老好人攻重生以后4
主管下午被經理叫去了,再回來時,臉色肉眼可見的很糟糕,其他人也一直安安靜靜的埋頭工作,包括齊祺。
雖然齊良已經說過了,這事兒也不全是因為他一個人的關系,但他還是有種莫名的心虛,一個下午都埋著腦袋工作。
主管興許是自己的事情都忙不過來,那一整個下午都沒過來煩過齊祺,臨下班時,還看到他一個人在消防通道抽煙。
齊祺心里莫名的情緒還沒開始醞釀就被手機輕微的震動聲打斷了。他低頭一看是齊良發來的信息。
齊良:
【我到停車場了。】
齊祺:
【好。】
【我也快到了。】
那天晚上下班,也是齊祺工作這么久以來,第一次沒有像往常一樣擠公交轉地鐵再走路,而是直接搭了齊良的順風車。
再然后……因為望京市的下班高峰期比平時堵多了,兩個人堵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比平時還要更晚到家。
中途還接到了妻子催促的電話。
那天秦倩倩說了讓他不用做她發晚飯,說她在外面吃。但似乎出了什么問題,她又不在外面吃了,回來時忘記拿鑰匙了…
本以為這個點齊祺應該早就下班做好飯了,結果居然還沒有回家,秦倩倩這才打來電話問他怎么回事。
“我還沒到家,嗯…今天沒坐地鐵……老板找我有事,順便搭的他的車,好,你又沒帶鑰匙啊。我放了一把備用鑰匙在門墊下,你掀開看一看,我用透明膠粘著…恩。”
齊祺講電話時,一旁開車的齊良沉默寡言的聽著,直到他掛了電話這才明知故問的開口:“你妻子?”
“嗯。”齊祺耷拉下眼皮,他在齊良面前提起秦倩倩還是有一點點尷尬的,“…她到家了,問我怎么還沒回去。”
“平時都是你在家做飯嗎?”
明明早已經在那個爛俗里看過,齊良卻還是沒忍住再問了一遍。
“還好吧。分情況,她工作時間不固定,有時候在外面吃,有時候工作太晚就回來。我有時候加班她就點外賣,我有空就我做…”
齊祺目光緊緊盯著前面路,壓根沒注意到一旁齊良的臉色是如何的糟糕,他只緊緊盯著外面熟悉的街景,生怕齊良開過頭了。
“前面那個路口轉個彎就到了…”
齊良:“嗯。”
*
其實按照上輩子的發展,現在這個時間點的秦倩倩還沒認識齊良,但……齊祺看了看一旁的齊良,他現在應該是認識的吧?
“不用換鞋,不用換鞋,你直接穿鞋進來就行。”齊祺把自己的包放在玄關處,轉頭看到齊良在門口找什么的樣子,又順嘴“反正家里每周我都要做大掃除的…”
齊良充耳不聞,在鞋架上精準無誤的找到了另一雙藍色毛絨拖鞋。真巧啊,那剛好是齊祺的。
那時他之前在超市促銷打折買一送一的時候買的,他還穿過一兩次呢,齊良就這么穿上了。
秦倩倩那會兒也因為聽到門口響動從屋里出來了,她看了眼齊祺身旁的男人,又聽著齊祺為他們兩人做的介紹。
“是你!”秦倩倩的表情閃過一絲喜悅,快步往前走了兩步,“齊總您好,上個月我們在展會見過的,您還記得嗎?”
什么展會?
齊祺不知道。
他下意識看向齊良,只見男人抿唇一笑,似乎也剛剛才想起來有這么一號人物一樣,恍然大悟道:“哦…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是啊,真沒想到這么有緣…”
齊良一身衣著筆挺的高定西裝,頭發被打理的一絲不茍,袖口處隱隱半露出來的奢華手表,以及面上自信沉著的氣勢,怎么看都是一個十足的社會精英。
而一旁的齊祺就截然相反了。
他前額的劉海蓋住了大半的眼睛,看起來就像那種漫畫角落里的路人,是那種漫畫家都懶得刻畫的背景板。
哪怕兩個人都穿著正裝,但他穿的那件西裝的面料以及版型明顯就沒齊良身上的那件質量好,略反光的塑料感使得他像個推銷保險的銷售。常年埋著腦袋也讓齊祺脊背有些微微的彎曲,整個人看起來不太有精神。
看他倆你一言,我語似乎聊的還挺開心的,齊祺低垂著眉眼,沉默不語的把鞋子放好,剛走了兩步,被身后的齊良拉住:“你去哪?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齊祺:“額…我去衛生間啊。”
齊良:“噢…”
真奇怪啊。
那時不止是齊祺覺得奇怪,就連他的妻子也有些搞不太清楚狀況,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互動。
*
那天晚飯是齊祺做的,他沒想到齊良會來,也以為妻子不會在家,因此前一天沒買多少菜,那天也只能隨便做了一點家常菜。
做飯時,秦倩倩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而齊良依靠在廚房門邊饒有趣味的看著他炒菜。
“這里油煙大,你先出去吧…”
家里的油煙機效果不太行,壓根就沒有當時在家具城被忽悠著買時,銷售口中宣傳的那么好用。齊祺都不記得今年已經請了好幾次師傅了,再后來他也懶得再請了。
他讓齊良出去也是擔心油煙味兒弄到他衣服上,就連他自己進廚房都是換了另外一個身衣服的,不然濺到了油點子不好洗。
可惜,他的上司并沒有接納齊祺的好意,哪怕聽到他的囑咐后還是穩穩的靠在門旁,好奇的看著他翻炒的每一個動作。
“你平時在家都是自己做飯嗎?”
“嗯。”齊祺老老實實應答,“自己做的話,會比點外賣和在外面吃要便宜很多。”
尤其是他買菜一般都是挑在傍晚有折扣的時間,又或者在一些軟件上時不時會有一些搶購,都會便宜很多很多。
什么折扣,什么秒殺,這些都是齊良這個大老板完全陌生的領域,他聽的一知半解,就明白了一個意思:這樣更便宜。
齊良:“這樣能便宜多少啊?”
齊祺:“嗯,幾塊吧?”
一陣長久的沉寂在廚房里蔓延,財大氣粗的大老板自然是理解不了,他為了便宜幾塊錢而這么大費周章,直接笑出聲:“才幾塊…”
要是什么都沒發生的之前,或許齊祺還沒這個膽子這么和齊良說話,但那時也不知道腦子怎么了,他突然開口:“對啊,又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有錢…”
那酸溜溜的口氣讓齊良唇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所以你這是在暗示我給你漲工資嗎?”
當時的氣氛太和諧了。
將最后一個湯盛出來的齊祺解下腰間的圍裙掛起來,又順勢在上面擦了擦手,仿佛辛辛苦苦趕出作業等著老師檢查那樣對忐忑:
“其實我做飯也不怎么樣,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
“齊祺,你那個老板是走了………”嗎。
到這時,外頭的妻子才算是把電話打完。她自從工作順利以后,經常忙碌,那天按理說也該出去的,聽說臨時取消了?
“誒,您在這兒啊…”
秦倩倩走進來看到了齊良正打算端菜的動作,趕緊上前幾步,說她來就行,嘴上說著畢竟哪有讓客人忙活的道理啊。
“客人?”
齊良把這兩個字咀嚼了幾遍,笑了笑,手中的盤子并沒有任何要松開的意思,又是說這不算什么,當朋友就行,又是不經意的問秦倩倩,說剛才看她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工作可真忙啊。
“哪能啊……”
女人笑出聲,拿余光看丈夫的同時,也滴水不漏的和齊良周旋著。“我也就是忙忙活活勉強賺一點糊口罷了。倒是您,早聽齊祺說過您了,他工作上有什么事,多虧您多擔待著了…”
秦倩倩明顯就比她那個笨嘴拙舌的丈夫能說會道多了,幾句話就把話題給繞開了。
就是不知道是她自己多想了還是怎么,她總覺得齊祺的這個上司看上去怪怪的,哪有第一次到家做客的客人就那么自來熟的去廚房的。
這也太奇怪了吧?
*
開飯前奇怪,吃飯途中就更是奇怪了。
她反正沒見過那個上司會一再關心下屬是否挑食的問題,而且要不是齊良開口說出來,秦倩倩都完全沒發現她的丈夫有這么一個毛病。
那股怪異的氛圍一直持續到秦倩倩的手機響起,她看了一眼來電人后就放下碗筷回屋里接電話了,等在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我工作上突然有點事,就先走了…”
齊良看了一眼時間,外頭天都要黑了,
這時候能談什么工作?
而齊祺對此也習慣了,他囑咐著:“外面可能要下雨了,你記得拿把傘啊…”
秦倩倩彼時正在玄關處換鞋,聞言頭也沒抬,語氣還有些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你話真多…”說完后似乎想起來家里還有齊良在,又換了一副語氣,“真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齊良意味深長的頓了頓,“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
聽著外面噔噔噔的高跟鞋走遠了,飯桌上的齊祺和齊良對視了一眼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了一下桌子底下。
剛才秦倩倩飯桌在時,他就總感覺自己的小腿肚的位置癢癢的,就好像是誰在拿腳尖輕輕的一下下蹭他的腿一樣。
彼時的他看看秦倩倩,又看看一臉鎮定自若的齊良,還以為是自己的感覺出了問題,可腿上的觸覺又是那樣的真實。
到底是誰?
難不成是蹭錯了?!
當時的他不好低頭去看,這會兒可算等著秦倩倩走了,他腦袋一歪正看到齊良的腳尖懸在半空中輕輕的挑逗似的輕蹭他的腿,腳趾正從褲管的位置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