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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真的要來了嗎。】
【xxxx第三街道有人嗎?我們小區(qū)太老了,上次施工隊來了又走了,家里有個還沒還沒滿月的小孩,現(xiàn)在凍得不行了,已經(jīng)打了物業(yè)電話,也沒人接…】
【還沒滿月啊,真可憐。】
【不對啊,不具備施工條件的小區(qū),不前不是提前兩個月就讓大家多備取暖了嗎?要不然就跟著去集中點,你們怎么沒去?】
【要不樓上的試一試打急救電話?】
【我打過,一直占線,不然就是通話中…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是太多人同時打了嗎。】
【?好卡,你們那邊卡嗎?】
*
消息太多,很多條評論幾乎重疊在一起,齊祺看了沒一會兒,評論的頁面徹底刷不出來了,看起來應該是信號不好。
也是,當天氣變冷時,突降的溫度會給電纜造成一定冷卻作用,使電纜中的電流流通受到影響。而電流受到影響后,在傳輸過程中衰減,就會出現(xiàn)網(wǎng)絡卡頓,不穩(wěn)定的情況…
再過幾天,會迎來一場持續(xù)兩天的凍雨,到那時外頭的天氣會很低,屆時網(wǎng)絡也會全面癱瘓。
齊祺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后來的大概發(fā)展,又看了看手機上時間,那時距離十八點還有半個小時。
外面氣溫就已經(jīng)很冷了,通過室內(nèi)監(jiān)控能看到外頭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雪花,不知道還以為一夜入冬了呢。
之前故障的網(wǎng)絡在夜晚時分又斷斷續(xù)續(xù)有了一點,一部分能連網(wǎng)的用戶在評論區(qū)期盼著能夠好起來。
平時抱怨的那些煩惱,那些以為過不去的坎兒,在生死面上都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
【突然又有一點信號了,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啊,我剛才看到了一個好大的黑影,是鳥?有那么大?】
【好像是有人跑了?】
【不是不讓出去嗎,這時候出去干嘛?】
【他們不相信啊…】
【我現(xiàn)在根本不敢發(fā)出聲音…】
【真希望一切只是在做夢…】
還沒看一會兒,屏幕上又顯示網(wǎng)絡斷聯(lián)了,齊祺和對面的齊良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這才僅僅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
當天晚上齊祺沒出門,也不知道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他是在異變的第二天才穿著防護服跟著一對清理隊的人出去的。
這一次不像之前那樣還能抽空抱怨這個,抱怨那個,這次整個隊里的氣氛凝重得很。
齊祺也就隨意的掃了一眼,果然在大街上看到了不少已經(jīng)死去的尸體,其中有因為不聽話在放射污染最重的時候睜眼的,還有不相信畫面,自己私自跑出來想逃跑的…
外面的面無全非的尸體在經(jīng)過一晚上已經(jīng)被凍成了冰雕,全身的膚色呈現(xiàn)出一種青褐色,臉上依舊依舊還保持著最后驚恐的表情…
而他們這次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被污染的尸體挪開,進行降解轉(zhuǎn)化的特殊處理,等他們弄來以后,后續(xù)才會有別的清理隊過來。
清理隊里有一個可能是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年輕小伙子,看著道路上橫七豎八的尸體,喃喃著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明明昨天還……今天就…
而作為上輩子已經(jīng)見過好多次的老油條,齊祺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在其他隊員還在反胃惡心時,他依舊能夠面色如常拖完好幾具尸體了。
他這么一動,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
*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氣氛是一天比一天沉重。
不知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還是怎么,齊祺在一次外出中又一次遇到了他的父母,準確的說是是他好像受了傷的父母。
據(jù)說好像是物資被搶了?
異變發(fā)生前,國家做的補救措施不是全然沒用的,至少這次明顯有更多人都活下來了。在異變后,他們還會定時給小區(qū)和集中點投放物資…
按照友好設想來算,他們希望大家都老老實實的待著,外面的實驗室加緊研制出最新疫苗,并一點點清除現(xiàn)有污染源,這樣等清理好以后,擁有抗體的大家就都又出來了?
但事情的發(fā)展卻沒那么順利,物資就那么多,僧多粥少,搶起來的時候,誰還顧得上尊老愛幼,兩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的確有點吃虧。所以腿受傷了,臉受傷了,也很正常吧?
齊祺聽說還有人半夜偷的…
他就在他們面前,但因為穿著厚厚的防護服,所以兩位居然沒有把他認出來,更可笑的是,他們抓著齊祺的手說有個兒子也像他這么大,試圖和他套近乎…
旁邊有和齊祺一起的隊友喊了他一聲小祺哥,即使這樣,他們居然依舊沒反應過來,是因為下意識已經(jīng)當他死了嗎?
“你怎么在這兒啊,你哥剛來接你了,你對講機怎么也沒拿?”
從異變第六天開始,每天夜里都會下不等的凍雨,電力基站很快就撐不住了,隨之而來的是網(wǎng)絡癱瘓,那時通訊開始用起了老式對講機。
“哦哦。”
齊祺走的時候,特意走得慢了一點,中間還回頭看了一眼他們,但身后一次也沒有傳來他們叫住他小名的聲音。
一次也沒有。
*
齊祺走到另一邊聽著齊良的留言。
雖然對講機里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但仔細聽還是能夠聽到里面的男聲在問今天什么時候回家?
明明也不算家人吧,但齊祺那時也沒覺得這個說法有什么不對,他啟動對講機,在指示燈亮起后,開始講話:“會比昨天晚一點吧。”
*
齊祺真的懷疑齊良是不是在他身上安裝了什么攝像頭,不然怎么可能連他所有的動向都知道?
在白天剛和父母見過面,并且心情正糟糕的時候,他就好像看出了什么,在飯后特意引著他到了一間以前用來堆放雜物的房間。
提醒他無論在這里發(fā)出多么多大聲音,無論做任何事,外面都是不知道的,他可以隨意宣泄情緒,這里的東西弄壞了也不需要他賠。
還莫名其妙的說什么人和容器是差不多的,能容納的東西都是有限的,水滿自溢,不能總是一味壓抑自己…
齊祺:“啊?”
齊祺一臉懵,他完全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
直到齊良捉住他的肩膀,和他雙目對視了足足十多秒后,將他攬入懷里,像哄小孩那樣一下一下輕撫他的肩膀:
“祺祺,你太累了…”
很奇怪,明明他沒說什么特別煽情的話,沒做什么特別動作,但話音剛落,齊祺眼眶里的眼淚直直落下。
那一刻,齊祺自己也是完全沒想到的。
他沒察覺自己落淚了,還是在齊良抬手用指腹給他擦去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上竟然已經(jīng)爬滿了淚痕。
*
在齊良離開后,齊祺一個人在空曠的房間里待了很久很久,起初是真的不敢動手砸那些東西,畢竟看著挺貴的,他的第一反應是賠不起。
就算喊也不敢太大聲,心里生怕打擾別人。
從小學習的東西就是不要給別人添麻煩,要聽話,要懂事,長此以往,他已經(jīng)習慣性壓抑、忽視自己的所有需求。
在安靜待了十來分鐘后,他才從小聲喊了兩聲到試探性砸下第一個酒瓶,最后他發(fā)現(xiàn)好像的確什么都沒發(fā)生,這才慢慢大膽起來…
那些他自己全然沒覺察到的情緒,在那時也發(fā)覺起來,一直覺得很疲憊的來源不是外界,更多的還是來自于他自己的內(nèi)心…
*
等再出去時,當齊祺胸口那處看不見的石頭好像的確松動了很多,相對應的,他的手上臉上多了一些玻璃劃破的劃痕,身上也濕漉漉的,頭發(fā)更是亂糟糟。
但……他笑得還挺開心的。
齊祺的臉上顯少能露出那樣輕松的笑容,不是以往過往那種小心翼翼的,帶著卑微、討好、試探的笑,而是完全放松的,配合他新剪的頭發(fā),和以前的差別還是蠻大的。
他那時說話的嗓子有些啞,但一點不妨礙嗓音里的愉悅,他頭一次叫齊良齊哥,再次說了謝謝,并告訴他,里面稍微有點亂。
齊良看出了他最后一絲絲試探,臉上并沒有表露出什么別的情緒:“哦,沒事。”
*
齊祺不會知道在他在里面的發(fā)泄情緒的時候,外面的齊良在做什么?
男人依靠在墻邊,手里拿著一本育兒手冊翻閱得認真又仔細,尤其把其中的心理健康篇反反復復,重點查看了好幾遍。
在他第三遍查看時,助理剛好找過來給他送資料,里面記載著一些關于齊祺以及齊祺父母,乃至齊祺前妻的檔案。
助理估計是不理解自家老板怎么跟被下降頭一樣,突然喜歡男人就算了,還是那樣一眼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亮眼的普通男人。
于是在快走的時候,他隨口小聲嘟囔了一句像他這種人,不是滿大街都是嗎?真是不理解齊總為什么會對他這么上心…
被齊良敏銳的聽到了。
但他也沒說別的多余的話,只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也就那么掃了一眼,助理立刻住嘴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是…”
助理離開后,齊良低頭查看了一下室內(nèi)監(jiān)控,自己搭建的自組網(wǎng)信號比之前穩(wěn)定不少,畫面也沒那么卡頓了。
他安安靜靜的聽著畫面里的男人大喊大叫,除了毫無意義的單音節(jié)外就是各種情緒發(fā)泄。
其實助理說的也沒錯,像齊祺那樣的人滿大街都是,像亂石堆里隨手撿到的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但誰讓他剛好撿到了那塊石頭呢,更湊巧看到了普普通通的石頭下漂亮的花紋呢。
而從那一刻開始,
它就已經(jīng)和別的石頭不一樣了。
在日積月累的觀察之下,齊良發(fā)現(xiàn)他腦子不算笨,相貌也并不丑陋,他有一雙還不錯的眼睛,倘若好好打扮打扮,倘若換一個家庭,倘若在少年時期能夠得到更優(yōu)質(zhì)的教育,能被好好打磨一番,或許他現(xiàn)在也不會這樣灰撲撲的…
他情不自禁地,
竟生出了想拉他一把的想法。
畫面里的男子如在瘋子一樣的發(fā)泄一通后,又整個人累得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沒穿他特意留下來的防護衣,頭盔,面罩,手套這些都沒戴。
高清的鏡頭下能夠清晰看到齊祺露出來的面部皮膚,手掌以及臂上多處傷痕,血淋淋的。
或許,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吧?
在覺察到他慢慢起來時,齊良熟練關上了畫面,面上還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出來的齊祺:“擦點藥吧。”
齊祺:“……好。”
齊祺比之前好一些了,起碼能夠表達自己想法了,他說:“我以后還能來這里嗎?”
齊良:“當然。”
*
異變發(fā)生后的第一個月,在尸體見多了以后,清理隊的其他人慢慢的也就麻木了。
異變發(fā)生后的第二個月,由于齊良的一些插手,這輩子比上輩子還要更早的推出疫苗,從小范圍測試到大范圍接種一共花了整整兩個月。
期間死亡的人越來越多。
到第四個月開始,物資越來越緊湊,而經(jīng)過污染而變異的怪物越來越多,于是注射過疫苗的普通民眾也慢慢被派出去清理污染源。
而齊良…他一向是個沒什么良心的黑心商人,這一點在異變來臨以后提現(xiàn)得淋漓盡致,他靠著前期收購的物資賺得盆滿缽滿,也完全對得起別人在背后罵他的每一句話。
一切似乎都和記憶中的畫面愈來愈重合,連原本一直在不斷降低的氣溫竟然開始有所回升。
這個消息讓不少活下來的人們都欣喜不已,他們覺得這是即將結(jié)束的曙光,覺得這場天災終于要完了…
但齊祺卻知道不會,他從齊良那里知道在極寒結(jié)束以后便是極熱,也清楚現(xiàn)有的人口最少還得銳減一半,最后才能一起活下去。
不知不覺又想到他,
齊祺摸出隨身攜帶的娃娃試探性的戳了戳。
前幾天這樣做的時候,他很快就能收到齊良發(fā)給他來的無線電訊息,真的是非常神奇。
*
他并不知道,那時的齊良正在談判。
因為知道很多未來的事,手里還掌握著大量物資,所以他自信自己的籌碼足夠大,在談判上的他非常自信。
就是說到一半時,臉色突然變了變,他微不可查的稍微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清了清嗓子:“恩,抱歉,剛才我沒聽清…”
對方又重新把條件說了一遍,看他沒說話,又繼續(xù)問了一遍,是有什么問題嗎?估計還以為他對于那個條件不滿意呢,看他一直在看手表上的時間,以為他有更著急的事。
“沒有沒有。”齊良把目光從手表上挪開,“也沒什么別的事,就是…我弟弟估計是想我了,我得過去看看他…”
*
在齊祺上輩子死亡的前一天晚上,齊祺和齊良面對面席地坐著,沒有上輩子的緊迫,桌上還擺著滿滿一桌子菜,如常嘮家常一般聊著一些有的沒的。
“你還在在擔心他們嗎?”
“不是,我已經(jīng)不是那個想得到夸贊的小孩子了。我只是覺得很……”
齊祺輕輕搖了搖頭,頓了頓,想了半天都沒想到一個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他的心情,“怎么說呢,就是感覺很…不可思議。”
齊良:“恩?”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還沒想到我們以后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我那時還挺怕你的,真的…”
齊祺沒想過他們會一起經(jīng)歷那么多,更壓根想不到他們還會一起重來,“只是有時候會想為什么,為什么會是你呢,為什么又是我呢?”
齊良:“我也不知道。”
兩人一陣沉默。
*
異變發(fā)生后,他們兩個人各自一直都在忙碌著外面的事兒,已經(jīng)挺久沒這么閑適的聊天了。
尤其是外面的寒風瑟瑟,隨意一塊餅干,一塊巧克力都被炒到數(shù)倍價格的時候給,他倆卻在溫暖的地下室里,面對面坐著吃考好的牛排,喝紅酒。
莫名有種說不出的奢侈。
拿酒時,兩人一個伸手遞出的動作都還沒做出來,另一個準備拿的動作已經(jīng)準備好了,動作配合熟稔無比。不知不覺,竟已經(jīng)如此默契。
但他們那會兒誰也沒覺察到這種默契,還在那里感慨著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奇妙。
“是啊…”齊祺感慨著,自己晃了晃就被,仰頭喝了一口,“恩,貴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啊…”
他以前很少有機會能夠喝如高檔的紅酒,哪怕總在電視里看到他們拿著精致的高腳杯晃悠晃悠,但他不知道在倒酒之前還要醒酒。
紅酒醒過后口味才能更醇厚甘甜,而沒醒過的酒不僅味道不好,喝起來也更容易醉。
他那會兒明顯大口喝了幾杯后就有些醉了。
齊良倒是知道要醒酒,但他垂下眼皮,看了看被子里的紅色液體,一仰頭還是喝下了那杯由齊祺給他倒的酒。
那是齊良人生頭一回喝沒醒好的酒,
他竟然覺得味道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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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的齊祺比他清醒的時候膽子多了,他估計以為在做夢,指著齊良的腦袋說他怎么有兩個頭…
齊良也饒有興致的看著他發(fā)酒瘋,在他搖搖晃晃的時候,他還會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耐心聽他說著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醉話。
“你是不是以為我喝醉了了,我沒有醉…”
眼睛都對不上焦了,還說自己沒喝醉的齊祺成功把齊良逗笑了:“嗯嗯,我知道你沒醉。”
“恩,對,我只是有點頭暈。”
為了證明自己沒醉,他又問了些別的問題,不知道第幾次問齊良最后是怎么死的,問他自己以后會死嗎?以及后面會發(fā)生什么啊?
齊良挨個挨個回答:
“一時大意,被偷襲死掉的。你不會。極寒結(jié)束以后會有一段時間的極熱,跟著又會接連下好幾個月的雨,形成水災,現(xiàn)在的集中點會遷移,大雨結(jié)束以后,一切又會回復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