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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因為他主動承認被抓傷,原本又松快的氛圍瞬間變得緊張壓抑起來,之前還靠近他們的幾個女生也都不動聲色的挪開了…
誰都沒有說話,在這種情況下,外頭消停沒多久的喪尸群不知何時又圍了起來,
“砰砰砰——”
外頭的大門開始哐當哐當響起來。
*
“…外頭那些東西又在撞門了,怎么辦啊,救援隊怎么還沒來啊!”老爺爺急得開始拍大腿,抱著他腿的小孫子也被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煩不煩啊!”一個看著應該也是來銀行辦理業務男子吼了出聲,“老頭能不能把你破小孩管好,管不了就丟出去!!”
講話的男子挺壯的,板寸頭,脖子上還戴著一條金燦燦的項鏈,一旁跟著的可能是他的哥哥或者弟弟,兩人五官相似,個子也差不多高,看著就不怎么好惹。
一句話就讓哭鬧的小孩停止了哭泣。
休息室徹底安靜后,那個壯漢環視一周,將目光落向神志不清的周爾冬以及杜賓身上。
“喂,兄弟,我說真的,你那個……那個小弟弟現在都已經開始發燒了,臉都紅成那樣了,沒救了,已經被感染了。”
壯漢笑著用套近乎的口氣道。
“再過一會兒他就會變成那些吃人的怪物了,你最好還是把他放開,不然等會兒他就要咬人了,你可別不相信,剛才有個小姑娘就是,突然一下子就變了…”
杜賓不說話。
那壯漢估計以為已經勸說成功了,語氣加速了幾分:“大哥,我剛才聽你說…你在別的地方還有這些玩意兒是嗎……嗯,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哪條道上混的,我跟我兄弟能跟你一起嗎?”
壯漢說著還開始自我介紹起來,介紹起他們兩個的年齡,說他們有的是力氣啥的…
*
周爾冬那時已經聽不太清外頭的聲音了,他整個人處于一種極為難受的階段,身體一會兒滾燙無比,一會兒又如墜冰窟。
“好冷…好熱…好冷…好熱…”
他整個人已經沒有力氣,站不住了,只能躺在杜賓的大腿上。
他能聞到杜賓身上的氣味,也能感覺到他冰涼的手落在他臉龐,正動作輕柔的撫摸著,似乎還在嘗試給他喂水?
“冬冬,是熱還是冷啊…”杜賓低頭對周爾冬講話時還是無比溫和的語調,抬頭看向金鏈子男人時,語氣又低了好幾個調。
“哦…原來你打那批東西的主意啊,可現在出都出不去啊,怎么辦呢?”
“其實也有辦法的,只要有一個人出去把外面那些怪物引開就可以了。”壯漢的目光落到周爾冬臉上,理直氣壯道,“反正他都要變成喪尸了,直接把他丟出去就行了…”
“砰——”
*
沒人注意到杜賓是什么時候摸出槍,又是什么時候開槍的,只覺得他倆似乎上一秒還在友好的交流呢,看著還有商有量的,怎么說著說著,其中一個突然倒下了?
一個血淋淋的槍孔出現在男人的眉心,對方來不及反應的臉上依舊還保持著臨死前喜悅的表情,估計在死的那一刻都沒想到吧。
——他死了。
幾乎是同時,那個和他相貌相似的兄弟立刻幾步上前想撲過來,而他剛有動作,一眾黑壓壓的傷口立刻集中對準了他。
不大的休息室里徹底安靜了,只能聽到杜賓一個人的聲音,他一臉平靜的說著:“還有誰,想把他丟出去的?”
除了陳心慧,其他普通人臉上都是程度不一的驚恐,畢竟殺掉一個吃人的怪物和普通人在他們眼里始終還是不一樣的。
殺了人的杜賓沒覺得有什么不對,他看向陳心慧,竟然笑了,隱隱約約有那么一點炫耀的意思:“謝謝你剛才的后退,冬冬現在是我的兒子了…”
女人先是一征,隨即明白過來以后,表情很吃了屎一樣難看:“兩個瘋子…”
而躺在他腿上的周爾冬并不知曉外面發生了什么,他閉著眼睛,表情看起來非常痛苦,一會兒叫著冷,一會兒叫著熱。
“是冷嗎?冬冬?”杜賓將神志不清的少年緊緊抱在懷中,動作輕柔的撥開他臉上被汗液打濕成一縷一縷的頭發,又心疼的吻在他額上,“現在是冷還是熱啊?冬冬…”
就當他緊緊抱著的時候,一直閉著眼睛的少年,不知何時突然睜開了眼睛,原黑漆漆的眼珠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層淺灰色的角膜。
“嘶…”突然被咬了一口的杜賓一點也不生氣,反手繼續緊緊抱著已經完全變成喪尸的少年,“沒事的,沒事的,我在呢…”
在一下下輕撫中,杜賓的指尖躥出了一小撮微弱的電光,他對這個并沒有表現出特別的詫異,第一反應是對著懷里嘶嘶怪叫的喪尸道歉。
“冬冬,我現在還不怎么會控制,剛有沒有電到你,以后肯定不會了,肯定不會了…”
第159章
不正常喪尸版養子攻重生后
周爾冬醒來時,他已經被重新換了一整套新的衣服,身體也從那種冰火兩重天的狀態中清醒了出來。
恍惚間,就好像之前的那些痛苦那些嚴寒那些灼熱都只是一個夢,而他僅僅只是睡了一覺似的。
“………”
他平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熟悉的天花板,心下已經清楚自己現在在哪里了,所以也就并沒有著急起來,反而繼續躺著。
伸出手掌看看略蒼白的皮膚,嘗試性的觸碰了一下心臟的位置,嗯,果然沒了,體溫也恢復成了上輩子最最熟悉的冰冷。
這很明顯啊,為什么上輩子的自己還是在杜賓的提醒之下才發現這些怪異之處的呢?
周爾冬有些不理解。
*
門開了。
杜賓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坐在床邊,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還好,體溫現在已經降下來了,冬冬,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剛重生就被抓傷了胳膊,傷口的發熱以及周圍不穩定的環境導致他大腦跟著遲鈍了不少,現在才算完全清醒過來。
周爾冬清楚的看到男人的眼里滿是擔憂、那是他在昏迷前極為想在母親臉上看到的,卻最后卻沒看到的情緒,而現在它們通通出現在杜賓臉上。
他肯定是故意的,
絕對!一定!
“怎么了?不認識我了嗎?”
周爾冬的一言不發讓杜賓臉上的關切更加濃重了幾分,他開始試圖去掀開他的袖子,再看看之前手臂上的傷,“是這里還疼嗎?”
到這時,周爾冬不再裝啞巴了,他搖搖頭,輕聲開口:“不是,我現在…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杜賓松了一口氣。
兩人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空氣中一陣寂靜。
*
重來一次的周爾冬沒有上次那樣激動,沒有一醒來就追問這個追問那個的,反而是杜賓看著并不怎么適應的樣子。
他試探性的開口:“冬冬,你…你就不問我一點別的什么嗎?”
“你覺得我應該問什么呢?”周爾冬的語氣毫無起伏,“還是說…你認為我該是什么樣的?覺得我該問一些什么問題呢?”
周爾冬最不喜歡的都就是被控制,這一點杜賓心知肚明,他連忙解釋:“不是,我只是想著你可能會問一些現在在哪,昏迷后又發生了什么之類的事,以及……”
杜賓頓了頓,語氣慎重起來,一面說著一面小心觀察著周爾冬的臉色:“以及一些你自己身體的變化之類的事兒,我還以為你會問這些的。”
哦,這些啊,他不需要問。
上輩子早就經歷過一次了。
*
周爾冬知道他們現在應該在杜賓名下的一處產業內,知道原來這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加工廠,更知道工廠只不過是表面上的一層偽裝而已,實際上里面放置著一些不能被發現的東西…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越是危險的地方就越是安全。
杜賓懂這個道理,所以不僅沒有躲躲藏藏,反而大大方方像存儲過冬大白菜那樣一摞摞放在地下室里,反而沒被發現。
上輩子他還周爾冬帶去看過…
他手把手的教著他怎么使用武器,教著他一些基本的近身搏斗的小技巧,告訴他人體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
周爾冬清楚記得自己第一次拿開槍時,毫無準備的他被沖擊力震得整條手臂都是麻麻的,也是杜賓為他輕輕按摩放松,教著他怎么拿怎么握能減少沖擊力…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他夸贊道。
杜賓是個好老師,周爾冬也是一個好學的好學生,兩個人一個有心教,一個有心學,很快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除了這些,他還知道明天救援隊會開著直升機以及車隊挨個挨個城市,挨個挨個街道的搜尋幸運者。
他們對外宣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是一場流行病毒,實際上并不會…
過一段時間還會有更洶涌的喪尸潮…
說起來,上輩子以杜賓的人脈在末世最混亂的頭兩年,他其實完全可以投靠軍方,就可以在最安全的晨曦基地里等待這場末日的結束。
可他身旁有個喪尸,
這就不行了…
*
“嗯,你繼續說,我聽著。”
周爾冬從床上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躺了很久有些僵硬的手腳,接過杜賓手中的鏡子后,仔細看了看自己現在眼睛的顏色。
他以前很少認真觀察過自己的瞳孔,但想來也應該是黑色或者棕色的,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眼睛上鋪蓋著一層淺灰色的白膜。
——乍一看,有一點像眼疾。
舌尖舔過牙齒時,也能感覺似乎也比以前尖了一點點?周爾冬張開嘴仔細觀察,想著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喂……你看看我…”
周爾冬詢問一旁的杜賓,“你發現我除了眼鏡以外還有什么別的地方不一樣嗎?牙齒有沒有比之前更尖一點?指甲呢?”
他是正兒八經的詢問,但杜賓可能覺得他這是不能接受現在的自己,還想著從他手里拿過鏡子,試圖抱住他,試圖安慰他。
“冬冬,你和之前還是一樣的…”
被抱住的周爾冬也沒掙扎,哦了一聲。
“對了,你接著剛才說陳心慧說同意把我丟出去開始說,然后呢?后來又發生了什么?你最好和我說實話…”
*
陳心慧即使再不喜歡他,也絕對不會說把他丟出去這種話,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周爾冬都能猜到她的反應,她估計只是在別人提出把他丟出去時,保持了沉默而已,至于杜賓口中她的那些表現……
他一定隱瞞了很多,一定…
周爾冬敢保證,在他昏迷以后,杜賓肯定對陳心慧說了什么,又或者坦白了什么東西,不然在這種混亂的世道下,她不可能和所謂的男同事離開…
而杜賓坦白的東西,肯定和自己有關,并且還讓陳心慧覺察到了危險…
“她不相信你能保護好她,并且…她覺得你很危險,我帶你離開時,真的有提出帶她一起走,但她不愿意…”
杜賓頓了頓,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可能是當時你還處于喪尸化的狀態吧?她看起來挺嫌棄的…”
“哦,你一直在說她,那你呢?你就沒對她說一些別的?”
周爾冬說著對杜賓露出了醒來以后的第一個微笑,語速陡然放緩下來,“不要試圖拿那種騙小孩子的謊話來哄我,我不是傻子。”
“嗯…”杜賓臉上的溫和的笑容也出現一絲絲的裂縫,“嗯,我說了。”
*
杜賓的確說了。
他當時摟著已經喪尸化的周爾冬輕輕安撫著,同時也和女人坦白了幾年前和她第一次見面時,他那句話的真正意思。
記得陳心慧被人介紹杜賓的條件時,完全不敢相信,等見面后更是以為眼花了。
畢竟她年紀比杜賓大,家境也不是很好,還帶個拖油瓶,怎么看都不明白選她的理由,而他當時的回答是他很喜歡冬冬的。
“以前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說而已,我其實不覺得冬冬這孩子多么怪異,他在我心里永遠都是最好的…”
“他也沒有在我面前說你的什么壞話…”
“好幾次家長會我是沒告訴你,但你也沒問過我啊…”
“冬冬生日你也記錯了,不是19號,是17號,你怎么連這個都記不清了,還有,他其實不喜歡甜椒,很不喜歡…但你很喜歡,所以他炒菜才會經常買這個…”
“你還記得你之前把他弄丟的那一次嗎?”杜賓在安撫喪尸版周爾冬時,還抽空幫陳心慧回憶了一下以前的往事。
“我也忘記我那時候具體是要去做什么事了,我看到冬冬差點就被人販子拐走了,那時候你在哪里?
“是我把他救了下來,他也緊緊抱著我的腿不撒開,他叫我爸爸,說他不認識他們……他真的很聰明,不是嗎?”
“他可能不記得我了,那時他眼睛受了傷,那也是我第一次養孩子,嗯,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寶貝長多大了…”
陳心慧很厭惡,罵了幾句變態瘋子之類的話,不僅他連其他人也一臉無法理解。
“我很愛他,起碼我比你更愛他,所以我覺得冬冬應該是我的兒子才對…不對,他本來就是我兒子……”他反復的強調,“他是我的…”
先不說其他人的臉色,陳心慧的最難看:“惡心,你真惡心,你們真惡心…”
被罵惡心的杜賓繼續回憶著以前的事兒,臉上的微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甜蜜:
“那時我在隔壁吻他,他不愿意,也罵我惡心,我就對他說…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隔壁睡。我其實沒有這樣想過,只是說說而已。然后他就同意了…很生氣掐著我的脖子,把我嘴唇咬破了。他不愿意我在他的床上睡,我就在地板上躺著,嗯……其實也很開心的…”
“那時我想把你殺了,但我想著他會難過,就沒做什么…”
講話的同時,還不忘低頭安撫的抱住懷里沒有神志的小喪尸,把手放在了他的唇邊,“乖,是想咬嗎?沒關系,咬吧…就算你把我吃掉也沒關系…”
*
進行轉述時,杜賓當然不可能原原本本的講到底發生了什么,他自行隱去了一些內容,并對自己的對話進行了一定的自我美化,反正大體的結局卻是沒改變的。
“大概就是這樣…”
杜賓很快講到了最后,當他說到最后,特意強調了一句,說他在離開時還特意給他們留了一點物資呢。
聽到這里,周爾冬的表情變得微妙:“不對,你就這么帶著我走了?還留了一點物資?”
杜賓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不對。”周爾冬用篤定的語氣道,“以你的性格,你怎么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杜賓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他們聽到了那些,還知道了你的事,甚至還知道我是喪尸的事,你居然還會讓他們活著離開?”
寧愿在事后愧疚也不愿意提心吊膽,為了不遺漏下那么一點點可能,選擇把一切可能的意外斬草除根,扼殺在搖籃里,這是他的一貫作風。
杜賓連之前抓傷他的同學都不能忍,這個更不能忍了,所以周爾冬很確定他們死了,但杜賓強調不是他動的手,那么……
周爾冬思索了幾秒,很快有了答案。
“問題就出現在你故意留的那一點物資吧?太少了也不夠那些人分的,所以…”周爾冬很快理解了他的腦回路,連著說了兩聲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杜賓不說話,眼睛道一直看著他。
沉默幾秒后,周爾冬坦白:“是我的話,我估計也會這樣做…”
*
這個話題很快揭過,兩人又接著現在的處境以及短期內的目標討論了一會兒。
不同于外面好些人類此都還無法接受末世的到來,要么渾渾噩噩,要么瘋瘋癲癲還有自欺欺人的認為這是一個噩夢的呢,覺得醒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比起那些人,他們接受得極快了,已經開始討論目前手頭上有哪些物資,分別可以拿來怎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