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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很整潔嘛。
“是魏二昨天把我送上來的,他給收拾了房間,還給我做了早餐,是不是不敢相信?”江憫然整個人窩在沙發里專心致志玩著游戲,“嗯,他剛走不久,你上來的時候碰到他沒?”
“沒有碰到…”老趙放下一整套衣物,坐到了江憫然對面,“我聽薛主管說,您昨天又喝了兩瓶多,您本來胃就不怎么樣了,可不能再這樣折騰了…”
老趙也就只是江家的司機而已,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跟著江憫然,他自己也是有家庭的,就算只做好本職工作也沒人說他,但…畢竟是看著長大的。
他又一次語重心長的勸道:“您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這樣讓老太太多擔心啊。昨兒晚上還給我打電話,讓我看著您點,說您身邊離不了人…”
他說的很是苦口婆心,但奈何江憫然游戲里戰況正激烈,他分不出心思去聽老趙在說什么。
“哎呀,你們來幫我啊…”
他這次隨機匹配到的隊友水平不怎么樣,全靠他一個人力挽狂瀾,頻道內幾個隊友點了投降,就他不肯點,頂著絲血還在奮力抵抗,但…還是輸了。
隨著游戲畫面結束,江憫然岔岔不平的丟了手機,正好聽到趙叔提到老太太,說她很擔心江憫然。
“不管怎么說,當年那事也過去好幾年了,您和她之間又哪有什么過不去的坎兒呢,她就算反對你,也是為了您好不是嗎?您要想明白這個道理啊…”
老人家今年也快九十歲了,雖然一直有在堅持做檢查,雖然家里的醫生都是重金從德國瑞士請來的名醫,但畢竟年紀在那里,身體是每況愈下,唯一放心不下的估計就是這個小孫子了。
上輩子江憫然突然出事以后,她受到了多大的刺激,可想而知。
“今天公司那邊沒什么要緊的事吧?”江憫然主動開口道,“要沒什么事的話,我想去看看奶奶。”
老趙一臉孩子可算聽話了的表情,眼角細紋又深了許多:“您稍微等等,我這就給老宅打電話說下,老太太聽了,一準高興…”
*
江憫然名下的產業很多,各種不動產和動產,股票基金,珠寶收藏品等等,大部分都是老太太給他的。
他自己打理不過來,大部分都交給了專業的理財團隊進行打理,他很少過問,反正每月的錢都是準時到賬戶。
回國之前,他每天唯一思考的問題就是:今天要怎么玩。
回國后,江啟生估計是想讓江憫然歷練歷練,硬是把他塞進了名下娛樂公司里,給了他CEO的職位。
江憫然一開始也是有心想練練手的,但底下的人有什么事壓根不敢來找這位小太子。
久而久之,整個公司最清閑的人就是他這個總裁了。
“趙叔,江忠和江良還沒找到嗎?”車子行駛到一半,后排閉著眼假寐的江憫然突然開口,“那天江良走的時候是不是拿了什么東西啊。”
“還在找。您別擔心,江明輝前天還給我打電話說了這事,說市里還有附近的城鎮都找遍了,也查過他們名下沒有購買任何機票車票,懷疑會不會坐黑車,走線跑了…”
“他們應該還在市里…”江憫然努力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的記憶,“應該就宅子附近躲著的。”
一般人找人都會有一個誤區,覺得潛逃者一定會逃得越遠越好,所以通常會大范圍的進行,卻不知他們可能壓根就沒離開,還在原來的地方待著。
這也被稱之為燈下黑。
“這怎么可能?!”
老趙也覺得不可思議,但出于對江憫然的信任,他還是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告知了新的尋找方向。
車子依舊平穩的行駛著,距離剛才那通電話過去不到二十分鐘,車子也漸漸駛入迂回曲折的山道。
山頂上就是江家老宅的位置,不止是山上,包括形式的這一整座山都是江家的,連路也算是他們的私人財產。
“小少爺,人,找到了。”
車子已然快抵達老宅了,江憫然幾乎都可以望到山頂的建筑物了。
“他們居然真的就在莊園里,一直就沒離開過!”老趙說到這,通過后視鏡瞟了一眼后排的江憫然。
“您今兒見了老太太,可不能再說那些話傷她的心了。再說了,那東西就不是什么好人…”
老趙甚至都不愿意說名字,可見“那東西”在江家全體上下心中成了多么忌諱的存在。
避諱這么久,江憫然都快忘了那人的名字了,那個他以前很信任很信任的“哥哥”。
——他應該已經死了吧。
第178章
酷愛插足的玩咖攻重生后5
家里的老太太一直說江憫然身邊離不了人,這話其實也是有一定根據的。
從江憫然出生開始,母親和父親就分居了,由奶奶帶著小孩,而老人帶娃嘛,那當然是怎么溺愛怎么來。
溺愛到他說想要一個哥哥,就真的給四處找大他五六歲的“哥哥”,還擔心這個“哥哥”不能好好照顧他,還提前進行各種培訓。
包括他身邊的助理和保鏢,也都是在他尚且幾歲時,奶奶就開始給他挑選,寄希望于這樣能比其他人更衷心。
就連江憫然出國了,身邊前前后后也得跟著十來個人,專門照顧他的衣食起居,這導致他活到二十來歲了,還依舊什么都不會。
老太太自然理所當然的認為江憫然身邊離不了人,覺得他依舊還是小時候那個脆弱嬰兒,覺得他一個人無法獨立生存下去。
至于那個“哥哥”,他當時哄著年幼的江憫然和他偷偷戀愛,從江憫然那里哄走不少錢,最后關系被發現,他明明江憫然說好一起反抗,最后臨陣妥協,獅子大開口要了不少錢。
這件事的確讓江憫然很難過,但遠遠沒有到江家人以為的那么難過,以至于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的存在都成了不能提的禁忌。
他當時和老太太有爭執,不過只是處于叛逆期的關系,覺得被管束了,借著這個由頭吵了幾句罷了。
現在想想,的確太不懂事了。
*
“奶奶…”
江憫然見老太太時,她正被張媽攙扶著起身,他立刻快步走到床前,自己將她扶起,順手往身后墊了一塊枕頭。
“…然然來了,坐坐。”
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江憫然的模樣,急急的從張媽那里取了眼睛戴上,這才看清他的樣子。
“哎呀,怎么又瘦了。”
家里傭人搬來軟凳。江憫然乖乖坐在床邊,像幼時般將半個身體都趴在老太太身上,依戀的抱著她:
“我哪有瘦,我一直都這樣好不好。你不懂,現在就得瘦才好看呢,胖胖的就沒人喜歡了。”
“瞎說,怎么沒人喜歡,奶奶不是人啊?”在老太太眼里,江憫然就該是小時候胖嘟嘟的樣子才可愛點,那樣才是健康,不然就都是太瘦。
婆孫倆說著話,一旁的張媽也笑著說老太太知道小少爺要來,氣色都比平時好了很多呢。
江憫然摟著老人親昵的撒嬌:“那我以后經常來看奶奶…”
自從孫子來以后,老太太臉上的笑就沒落下來過,明顯是高興的,但嘴上還是說:“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忙,不用成天來看我,免得把病氣過給你了…”
江憫然抱得更緊了。
老太太一邊摸著孫子的腦袋一邊感慨著:“哎,我現在就想著什么時候要能看到你的孩子,我閉眼也安心了…”
江憫然:“………”
他就知道…
不過這時當然不能說什么他喜歡男的,而現在男的生不了這種事,他假模假樣的吸了吸幾聲鼻子:“奶奶剛還說喜歡我呢,這時又說要孩子了,看來剛才那話是哄我的,只有曾孫才是奶奶最喜歡的…”
他那時早不是以前尚能坐在奶奶腿上的小孩了,作為一個長手長腿的成年男性,身形不知比老太太高出太多太多,作出這幅模樣,實在違和得緊。
但老太太可不覺得,她連忙摟著孫子:“哎喲,哪有哪有,奶奶哪有哄你,當然最愛你了…”
又是一陣說說笑笑,約莫有大半個小時的樣子,老太太看著精神也有些不太好了,她那雙滿是皺紋的手緊緊握著江憫然:“你最近有沒有和你父親聯絡?”
江憫然搖搖頭:“他最近不是忙著拍電影嗎,我看還沒拍完呢。他怎么了,是不是他給你打電話告狀了?”
“沒有,我聽他身邊的助理說,他最近病了。”老太太摸摸他的腦袋,“你過會兒記得給他發個消息關心下,聽到沒?”
江憫然乖巧點頭:“好。”
和他講話的這大半個小時,已經消耗了老人家太多精力,她累得閉上眼睛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些:“那你先玩兒吧,我屋里味兒大,你還是少來…”
對于奶奶的迷信,江憫然沒再辯駁。他站起身,外頭有幾個家傭立刻進來,撤凳子的撤凳子,點熏的點熏,一直沒離開的張媽又小心扶著老太太躺下,其中一位還為江憫然拉開了簾子。
“對了,奶奶,你把那兩個兄弟交給我處理吧。”
屋里一陣長久的沉默,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太太已經睡了。
約莫半分鐘后,老太太有了聲。
“你太心軟了,也不知道這點到底隨誰。”躺在床上的老太太依舊閉著眼,長長嘆了口,“算了算了,就交給你吧,我也沒精力去弄那些了…”
“好。”
*
雖說交給他,但老太太估計還是不放心,讓張媽跟著江憫然一道去見了失蹤了很久的張良和張忠。
“奶奶不是說讓我處理嗎?”
江憫然看著張媽身后十來個身強體壯的壯丁,頗有些哭笑不得。
“是讓您處理,但我還得在旁看著,免得您因為別人哭幾聲就心軟了。”張媽嘆氣,“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哦…”
張媽就是自小跟著老太太的,從十二歲就跟在老太太身邊,年輕時跟著她一起漂洋過海的做生意,老了又跟著她回國養孫子。
她當年結婚,生子幾乎都是江家給操辦的,老太太還給特意備了不少嫁妝。這么些年,她自己的家底也足足夠了,但到底念著當初一起長大的恩情,一直沒離開過老太太。
張媽看江憫然,跟老太太看孫子是一樣的眼神。而在整個老宅子里,除了老太太的江憫然這些主家外,也就她的話語權最大了。
“小少爺,往前兩個院子就到了。”
引路的家傭為他指著方向,一路上還特意指出,說那塊的確不常有人去,所以才沒發現他們居然在那躲著。
“……不過您放心,我當時發現后就立刻就叫人把門給關了,四周都叫人守著的,絕跑不了。”
看著前面的年輕男子興奮得躍躍欲試的樣子,江憫然都有些恍惚自己到底去干啥的。
一行人很快抵達了院口,帶路的兩位家傭依舊走在前面,率先推開門,揮了揮空氣中的肉眼可見的灰塵:
“這院兒灰有些大,小少爺您先在等等,里頭稍微清理下,您再進來。”
“嗯好。”
*
江憫然在外面等了五分鐘后,終于見到了自己消失的助理和保鏢。
在門外等候時,他花了半分鐘時間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不算上輩子的時間,只算這輩子,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門被打開時,江憫然想到了,不算上輩子,他們有兩個星期不見了,但算上上輩子的話,那就有一年多了。
“為什么。”見到他們后,江憫然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給我一個理由。”
他坐在家傭給他清理出來的扶手椅上,底下兩人被粗粗的麻神捆綁得結結實實,臉上表情各不相同。
哥哥江忠一臉愧疚的埋著腦袋,似乎不敢看江憫然。而和江憫然有點關系的弟弟江良則大膽的抬頭直視他。
“江憫然。”他頭一次叫江憫然的全名,臉上有著江憫然看不懂的情緒,“…你是來專門找我的嗎?”
江憫然還沒回答呢,身后跟著的張媽幾步走到他前面,一個耳光打了過去。響亮得整個房間都能聽到回響。
“沒禮貌的東西,規矩都學到哪里去了。”她臉上帶著明顯的奚落,“你們仗著小少爺脾氣好,像個軟面團子,任你們哄,上次那事兒還沒算賬呢,還有沒有別的備份,一并交出來!”
不說江家花大力氣培養他們所花的時間和精力,就算只是單純的雇傭關系,都說拿人錢財為人辦事,哪有拿了錢辦事不利,還把雇主的隱私爆出去的事兒,這放哪里都是說不通的。
這個道理江忠應該也是明白的,所以第一個和江憫然道歉的就是他。他不僅自己道歉,也想拉著弟弟一起道歉,但他的弟弟全程緊緊盯著江憫然…
在注意到江憫然今天沒系領帶后,他笑說他果然是被伺候慣了的嬌貴少爺,身邊沒有助理,領帶都不會系了。
“憫然,我消失的那些天,你會想我嗎?還是只是覺得少了一個工具?”
江良哪怕被哥哥拉扯著,也還是堅持問出了一個又一個在江憫然看來非常奇怪的問題。
無外乎什么他走了,他會覺得不習慣嗎?什么這次找人是他讓找的嗎?什么上次見面的那個誰,問他追到了嗎?
托著江良這些奇怪的話,江憫然算是明白了一個上輩子沒想清楚的點。
——自己的助理似乎覺得他們兩個在戀愛,覺得江憫然之前的那些行為是在出軌?所以他覺得他和江憫然之間,江憫然才是過錯方,應該和他道歉?
江良以他的視角講述了一個全新的故事,在這個故事里他給江憫然當牛做馬的伺候他,無微不至的關心他,為他付出了很多很多,從十幾歲就跟著他,照顧他,而江憫然卻在外面沾花惹草,不止一次當著他的面和其他情人廝混。
有幾次江憫然和誰誰誰在車里搞完,讓他去清理后續,完全不顧及他那時心里有多難受。還說他都記得江憫然全部的喜好和口味,但江憫然卻連他生日都不記得,怎么聽都妥妥的大渣攻!
江憫然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鐘。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們之前并不是在談戀愛,你只是我的助理,我每月按時付給你十萬月薪,我們之間只是雇傭關系,不存在我出軌,或者背叛你一說…”
“我之所以和你做,是因為你說你喜歡我,我當時問過你想和我做嗎?你說想,然后我就答應了你。”江憫然強調道,“我只是滿足了你的愿望而已,不代表我們在一起了。并且我記得我從沒有強迫過你吧,你要是覺得不愿意或者覺得吃虧了,你大可以跟我提,我也可以補償你,你能明白嗎?”
“可是我喜歡你啊。”江良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完全聽不進去江憫然的解釋,被綁著也還是像個毛毛蟲一樣靠近江憫然,“可是我喜歡你啊,你怎么能那樣傷害我?”
“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嗎?”江憫然都氣笑了,“退一萬步說,我從沒有說過我自己是個好人吧,也沒有求你喜歡我啊…”
張媽畢竟也四五十歲的人了,和年輕人自然有點代溝,一開始都沒聽懂江良在講什么,到這時終于聽懂了。
說來說去,不就是想上位嗎?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打人,大有想替江憫然解決這事的意思。
“張媽。”被打斷話語的江憫然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我說了,這件事我來處理。”
江憫然笑起來時,臉頰處能看到兩個若隱若現的酒窩,特別可愛,可當他沉下來臉時,周身壓迫感也會讓人清楚認識,他早不是那個幾歲小孩了。
“是。”
“………好吧,現在進入正題。我其實對你那些沒用的抱怨,和各種情緒發泄的內心獨白并不感興趣,也不想知道你有多難過,我只問一個問題…”
江憫然起身靠近江良,抬手用力捏住了這個比他大幾歲的哥哥的下巴,迫使他只能抬頭看向自己。
“說吧,你到底私底下保存了我多少東西?又分別給誰發過?在這之前誰和你接觸過,你又接觸過誰…”
俊美青年的臉上不再有之前對他們的溫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也沒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風雨欲來的壓抑和陰沉。
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說話,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
*
江憫然給了江良一分鐘時間考慮。
估計他還挺懵的。不止是他,就連一旁他的哥哥江忠都有些詫異。在他們的印象里,小少爺脾氣一慣極好,極溫和,這還是第一次露出如此模樣。
明明表情也不憤怒,語氣也沒有多么大聲,但就是莫名令人膽寒。
那雙漂亮的眼睛望向他們時,不再之前看向家人的信賴,反而像是在看一團沒有生命的爛肉。
兩人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慌張。
江良的表情比剛才被張媽打了一巴掌還要難看,他試圖像以前那樣靠近江憫然一點,想去觸碰他,但被躲開了。
“現在的確是法制社會,但這不代表我什么都做不了…”江憫然慢悠悠的開口,“你們沒有父母,只是江家養大的孤兒,可以失蹤兩個星期,也可以失蹤兩年,二十年…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嗎?”
江忠估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看到弟弟一臉心虛后,才意識到弟弟有事瞞著,趕緊追問他發生了什么。
“你說話啊!你之前不是說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嗎?到底還有什么事?別不是被騙了吧?”江忠的手被綁著,但不影響他一點點靠近弟弟,為他一遍遍求情。
江憫然視若無睹,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你還有三十秒。”
在距離一分鐘結束還有十秒時,江憫然已經站起了身,朝著門口走去,剛走出兩步,身后的江良又開口了,說出了一串很耳熟的名字。
“他們,他們說只要傳給他們,就,就給我和我哥兩個全新的身份…”
江憫然的腳步停住,轉過身:
“繼續說。”
*
上輩子的車禍發生得太快,江憫然昏迷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醒來有意識時,外頭早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名下的產業被蠶食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