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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著唇,又想去問節敬連或者聞修齊要,被謝銳澤抓著手留在了原地。
“照片我看過了。”
在B組結束任務后不久,休息的途中隨意打開手機,謝銳澤就看見那幾張照片。
跟在他身后的攝影小老師被別的人圍著,有了新的身份,被所有人所喜歡所注視著,不再像攝影老師,像個受盡寵愛的小少爺,前來戀綜只是因為無聊。
他們就只是他乏味生活的調劑品。
謝銳澤表情淡淡:“兩張合照對吧。”
“你看過啦?”聽他這樣說,許玉瀲歇下了去找人的心思,眼睫顫顫地看向謝銳澤。
平時都是許玉瀲拍別人的照片給謝銳澤檢查,頭一次自己在照片里入鏡,也沒有什么判斷力。
他對自己或許有些嚴格,總覺得,小蝴蝶和人還是不一樣的。
擔心是不是哪里會有破綻,然后被別人認出自己的身份,也擔心自己不自然的表現會看起來很難看。
謝銳澤看著他,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
許玉瀲不太好意思地移開視線,期期艾艾地捏著手指,細聲細氣地問:“那你覺得那些照片,怎么樣?”
陽光下,他垂下臉時精致的面容被發絲遮住了大半,后頸白皙細膩,透著雌雄莫辨的美。
“你想我從什么方面說?”
握住許玉瀲小臂的那只手微松,以緩慢難以察覺的速度下落,隨后緊緊地穿入了他指縫。
是一種不容拒絕卻又算不上用勁的力度,只要許玉瀲掙扎,隨時可以逃離的束縛。
如同初學者設下的簡陋圈套,放著他自己也不懂是否足夠吸引人的誘餌,等獵物自愿入圈。
“嗯……”毫無察覺,許玉瀲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開口:“就是看上去?”
“沒仔細看。”謝銳澤回答得很快,“那些照片里我就看見了你。”
“你都沒和我拍過正面合照,什么時候和我也拍一張?”
還以為謝銳澤能說出什么有用的東西,許玉瀲愣了下,沒能反應過來。
“啊?”
遷就許玉瀲走路時的速度,他們兩個人慢吞吞在路上貼著走。
鄉間不算寬闊的黃土路,節目組其他的人走在前面,給他們嘉賓留出了談話的空間。
謝銳澤和許玉瀲的關系在節目組仿佛是默認般的存在。
倒不是說跟拍和明星之間的那種職業關系。
那天早上的情況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面對鏡頭,男人第一件事不是遮擋逃避,是擔心許玉瀲摔傷著涼,直接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謝銳澤對待許玉瀲的態度,親密而維護。
還有那些粉絲捕風捉影的線索,加在一起,二人怎么說也得是友情及以上。
不過也不盡然。
那天也不是只有一個嘉賓在。
“今天太陽有些曬人,瀲瀲,小心曬傷。”
晚來一步的喻期初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身后,將一頂帽子放到了許玉瀲的頭上。
“哥哥。”
許玉瀲看見他,下意識地掙脫了和謝銳澤交握的手,扶了一下帽子,“我做任務的時候戴了帽子,應該不會曬傷的。”
喻期初替他整理了一下帽子的系帶,應了一聲,“那你的帽子呢,忘記拿了嗎?”
眨了眨眼,許玉瀲搖頭,“不是。”
其實一開始他是帶著帽子的,聞修齊之前在山上給他的那頂,后來因為太大了經常擋住眼睛,他又還給了聞修齊。
“是聞修齊給我的帽子,他人很好,還特別好說話。”
記著聞修齊今天照顧他的情分,小蝴蝶很坦誠地說了出口,中途還不忘夸一下對方。
沒注意到自己身旁兩人忽然陰沉下來的臉色。
……
正午時分,一眾嘉賓回到了集合的小院里。
經過上午的活動后,嘉賓們看起來都多多少少有些狼狽。
于是開始分工準備今日的飯菜前,節目組先給了他們自由時間,讓他們有回房間收拾休息的機會。
畢竟明星偶像還是要注意一下形象的。
作為半個圈外人的小許老師沒什么顧忌。
等所有人離開后,他就坐在院子邊抽水的地方打了盆清水,掏出了他藏在懷里的那顆大桃子。
聞修齊特意從樹頂掏的。
那個位置日照充足,營養好,大小足足有許玉瀲兩手那么大。
瞧上去就好吃。
左右閑來無事,嘉賓們都還沒回來,許玉瀲捧著那顆桃子開始在院子里四處閑逛。
這個院子和之前他們待的那些都不一樣。
打量著大廳內新奇有趣的擺設,許玉瀲思考了幾秒。
他說不上來具體的不同,就是感覺,這個地方比之前的那些村民房屋要特殊一點。
看得出來很多家具都是經過設計的,周圍還種了許多景觀花草,不是和之前那個村民一樣,隨便種隨便摘的類型,特意修剪過長度和形狀。
房主人應該是個很注意生活品質的人。
不然也不會在這樣偏僻的小山村里,特意打造這樣適宜城市人來度假的房屋。
小口小口地吃著桃子,路過一處角落時,許玉瀲忽然看見了幾個蒙了灰塵的相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巾,半蹲著身,小心翼翼地擦了上去。
灰塵褪去,照片的真面目終于顯露了出來,許玉瀲眼眸睜得渾圓,控制不住地驚訝出聲,“哎?”
那是一張許玉瀲極為熟悉的臉。
沒等他和系統交流,下一秒,許玉瀲的手忽然被人抓住。
照片中的主人公正站在他的身后,視線不含情緒地看著他。
“瀲瀲。”
銀框眼鏡遮掩住男人眼底的暗色,喻期初止住他的動作,“這些照片很多年沒打掃了,別碰。”
許玉瀲有些啞然:“哥哥。”
“這是你以前住的地方嗎?”
照片上喻期初的面容對比起現在,顯得有點少年時期的青澀,背景熟悉,正是山村里的景色。
許玉瀲這才恍然意識到喻期初和這個村子的聯系。
“不完全是。”
喻期初沒有瞞著他的意思,拍攝地推薦者是他的消息,只要隨便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被領養之前我在這吃百家飯,被領養后,我基本上有時間就會回這里一趟,房子也是后來建的。”
按照劇情線里給的提示,許玉瀲以為。喻期初會是一個從小到大都生活優渥的公子哥。
沒想到……
“怎么這樣看著我?覺得我以前很慘嗎?”
許玉瀲連忙搖頭,“沒有,我在想哥哥以前是不是很辛苦。”
喻期初嘴角掛著微弱的弧度,彎下腰伸手拍了拍許玉瀲指尖沾上的灰塵,語氣溫柔,“瀲瀲是個乖孩子。”
他還想順著這個話題跟許玉瀲說點什么,但許玉瀲抿著唇,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哥哥經常回來,肯定對這邊很了解吧?”
“嗯。”喻期初垂眼看他,應了聲。
以為許玉瀲是對這里的環境有什么好奇的地方,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纖長濃密的羽睫微微翹起,青年暗藏期待地觀察著喻期初的神色,試探著問道:“那你知道村子里有什么晚上會發光的嗎?”
“晚上發光?”
許玉瀲快速點頭,“大雨夜的時候,我看見外面有發光的東西,哥哥你在這里這么久,應該見過的吧?”
說著,許玉瀲又有點不確定了。
那些光點出現的時機感覺十分隨機,喻期初不是長期住在這,可能也不一定會知道那是什么。
想了可能兩秒不到,喻期初看向外面的院落,說出了一個許玉瀲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看見的應該是村里人在祭祀山神時燒的香吧。”
喻期初接著道:“村里信奉著他們自以為的神。每到暴雨時刻,他們就會對著那條河燒香祭拜。”
“你對這個感興趣?”
許玉瀲小臉呆滯。
已經是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了。
如果說那些光點只是點燃香燭后的現象,那、那他還有什么能拍的……任務要完蛋啦!
【不至于,宿主。】系統安慰他,【還有其他的工作室能參加,您不一定非要走個人出名路線。】
沮喪地搖了搖頭,連手中的桃子也有些食之無味了。
嘆了口氣,許玉瀲決定去太陽下收拾一下自己混亂的心情。
適宜的溫度有助于小蝴蝶思考。
剛走出幾步,喻期初卻突然拉住了他。
許玉瀲:“?”
“瀲瀲。”視線落在桃子上小巧的牙印,喻期初莫名其妙問了句:“你們的任務成果沒交給節目組嗎?”
“!”
許玉瀲一開始還記著要把這個藏著的。
后來回了院子里,想著反正沒人,準備趕緊吃掉這樣就沒人會知道了。
誰知道喻期初會突然出現。
慌張地將手背到身后,他欲蓋彌彰地皺著細秀的眉,白凈的一張小臉上表情嚴肅,“交了的呀。”
“這種節目組沒有處理過的食物,一般是不會直接到嘉賓手上的,因為會有安全隱患。”
喻期初俯下身看著他,鏡片后的眼睛里淺藍光線浮動,“所以,是誰送給你的?”
“紅方的節敬連?”
“還是路上一直想找你說話的那個聞修齊?”
第16章
深山戀綜
裝模作樣哄騙許玉瀲
躊躇片刻,許玉瀲還是把桃子放到了喻期初的手里。
長而密的羽睫顫動著,抬起又落下。
許玉瀲不安地偷瞥喻期初的表情,小聲地商量道:“我可以告訴哥哥,但你要答應我,不能和導演他們告狀。”
喻期初眉梢輕挑,“我答應你。”
兩眼一閉,許玉瀲狠了狠心,“這個是聞修齊給我的。”
他在心中默默向聞修齊道歉。
真的不是他自己想說的,都是角色人設的問題。
如果放在平時,自己是一定不會把他賣掉的。
涼意忽然貼上指尖,許玉瀲睜開眼,發現剛剛被收繳的桃子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喻期初有些控制不住笑意地捏了下他的臉,“吃吧,我騙你的。”
“乖瀲瀲,怎么我問什么你就說什么,這樣會很容易被欺負的。”
許玉瀲不明白喻期初為什么要這樣說。
好像他來了這里之后,有很多人都對他說過類似的話。
說他好哄好騙容易被欺負。
才不是。
系統說了,他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小蝴蝶,千年難得一遇。
他歪著腦袋反問:“那哥哥會欺負我嗎?”
仍是早上出發時的那副打扮,簡單樸素的黑衛衣和紫發繩。
可在這古樸以深棕色調布置的大廳內,他這樣歪著腦袋看向人時,瑩白肌膚上極艷極深的色彩,過于依賴的神情,令他看上去詭麗脫俗得恍若非人的精怪。
終歸是失去了記憶。
小蝴蝶的一言一行除了本能控制,皆是模仿著人類的動作。
少了絲自然的人氣,多了絲屬于小動物的靈動。
不自知,卻又在刻意地勾著人可憐他。
收回手的動作好像頓了下,喻期初扶著下滑的眼鏡,周身的氣質依舊如以前那般溫和,“當然不會。”
許玉瀲叛變的行為實在取悅到了男人。
心中原本積蓄的煩悶情緒一掃而空,趁著無人打擾,喻期初帶著許玉瀲去到了院子里的秋千那乘涼。
他沒有讓人繼續待在屋子里欣賞自己舊照的癖好。
正午的暖陽融化了樹蔭下的沁涼,微風輕拂,是恰到好處的溫度。
喻期初站在許玉瀲的身后,動作輕柔地搖著秋千。
氣氛和諧。
游動的視線在青年發尾處微松的蝴蝶結上停留了幾秒,想到今天的分組安排,喻期初忍不住皺了皺眉。
自己整一天都不會和青年在一組,只有這樣的集合時間才能碰上一面,可節目里那些居心叵測的嘉賓卻能均分對方的時間……
許玉瀲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對他抱著什么想法。
隔著鏡頭,隔著屏幕,隔了十萬八千里,喻期初都能感受到他們粘在許玉瀲身上的黏膩視線。
這些混跡在娛樂圈的嘉賓整天勾心斗角,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好東西,像青年這樣心思單純,又稚嫩得過分的實習生,免不了被他們盯上。
喻期初都能想象出他們裝模作樣哄騙許玉瀲的場面。
可能都不用花什么心思,隨便說點好話,就能哄得人懵懵懂懂地張開嘴,乖乖地叫人親。
再過分些,再放肆些,也只是會被輕飄飄軟綿綿地推拒著,最后成了那潮熱氣氛的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