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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十分眼熟。
顧見歡忍不住伸手,從臺燈后拿起那個相框。
少女稚嫩的小臉在陽光下,肌膚白的近乎透明,身上的校服大了一圈,松松垮垮的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的孩子氣。
她在笑,眉眼彎彎,青春明媚,漂亮得不像話。
不出顧見歡意料的話,這大概就是十五六歲時的她。
難道她在學生時代就和聞崢相識了。
只是……
為什么照片里只有她一個人?
十分鐘后,聞崢端著食盤回來了。
顧見歡舉著手中的相框,朝他晃了晃,聲音有些雀躍,“這是我嗎?”
她欣賞著相框里的自己,想起了心底的疑問,于是開口問道:“這里面怎么沒有你呀?我們那時候還不認識嗎?”
看著眼前的照片,聞崢眸色沉了下去,被勾起了以前的回憶。
【歡歡,怎么笑得這么開心?】
【因為學校里沒有你。】
【我陪著你,你不開心嗎?】
【放過我吧,聞崢。】
聞崢喉嚨動了動,有點泛苦,“你想知道?”
顧見歡眉眼低垂,濃密的眼睫卷著漂亮的弧度,“嗯,我想聽你說說我們以前的事。”
聞崢放下手中的食盤,坐在了床邊,沉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半響后,才開口說道:“我們認識了很多年。”
“很多年前就訂了親。”
顧見歡看著他,張了張嘴,眼睛里全是茫然,那瞬間胸腔里涌上來一股陌生的感覺。
“是,是嗎?”
聞崢垂下眸凝視著她,濃眉緊蹙,漆黑的眸底蒙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我從小就知道,我要娶你。”
“而你,只能屬于我。”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是甜寵文就是甜寵文!!
不過女主后期會恢復記憶,所以你沒懂的。
第4章
顧見歡的生母是聞家的保姆,她十二歲那年,父親出軌,她被母親帶到了聞家。
聞崢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聞家老宅。
他站在高高的閣樓上,白衣上濺著血跡,渾身傷痕累累。
顧見歡就站在樓下,抬頭看著他。
小姑娘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棉布裙,巴掌大的小臉,眼睛大而亮,蒙著一層水霧,茫然得看著他。
清澈干凈得讓人想毀掉。
聞崢與她隔著距離對視著,他臉上帶著青紫的傷痕,手里拿著把帶著血跡的水果刀。
小姑娘不諳世事,竟天真的問道:“哥哥,你受傷了嗎?”
聞崢其實并沒有受什么嚴重的傷,刀上是他父親的血,他終于受不了那個男人的施暴,拿起了尖刀反抗,奈何年紀太小,他還沒有來得及發(fā)泄怨恨,就被傭人給攔了下來。
所有人都急著把他父親送去醫(yī)院,沒有人在乎他到底是死是活,到最后,是閣樓里的小姑娘用她稚嫩的雙手替他包扎了傷口——被他親生父親踩得血肉模糊的小指。
“很疼嗎?”小姑娘對著他包成小白球的手指,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哥哥,吹一下就不疼了。”
聞崢像是被什么戳到了內心深處,竟真覺得手上的痛意減輕了不少。
從來都沒有人在乎過他的感受,是生是死還是病。他生來就只是聞卓霖發(fā)泄怨氣的可憐蟲,但是從這一天起,好像有一束光照進了他的生活。
直到后來——
想到之后發(fā)生的事,聞崢不由得抿緊了唇,眸底蒙上一層薄情的灰。將他從懸崖邊拉回來的人,熄滅了那道希望的光,又重重的把他推入了萬丈深淵。
“聞崢?”
在一陣長久的沉寂后,顧見歡偏了偏頭,看到身側的男人猩紅的眼眶,她試探性的叫了聲他的名字。
聞崢看著顧見歡白皙嬌嫩的后頸,從她帶著探究的聲音中回過神來。
抬起手指尖觸到她耳后的發(fā)絲,來回撫摸,語氣輕柔,“我在。”
耳后傳來微涼的觸感,顧見歡后頸的皮膚跟著涼了起來,她不由得瑟縮了下脖子,“有點涼。”
聞崢輕笑了聲收回手,神情也專注起來,他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們十二歲相識訂親,十八歲確定關系,直到二十歲你出車禍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
所以她剛好忘記的,是關于這個男人的所有記憶?
顧見歡低聲喃喃,下垂的小鹿眼,不知目光落在了何處,“原來……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
思考間,她感覺自己的耳垂被人捏了下,聞崢的聲音在耳側落了下來。
“我們還會一直在一起。”
直到永遠。
歡歡,你永遠也別想再離開我身邊一步。
他聲音散漫又慵懶,沉磁的,聽得顧見歡心里“咯噔”了一下。
顧見歡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他輕便的,用短短一句話,概括了他們相識的八年,而這八年對于她來說,是一片空白。
如果是他編造的話……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身側的男人,他神情尋常,眸光黑沉,看不出破綻,不像是在說謊。
更何況,像聞崢這樣的人,又怎么會編造這些謊言,用來欺騙她?
“你剛來聞家的時候,喜歡跟在我后面叫我哥哥,那時候的你很乖,總吵著說長大后要嫁給我。”
聞崢意味不明的笑了聲,似乎是覺得有趣。
“后來,認識得久了,我們就順理成章的在一起。”
他訴說的情景,形成畫面,從顧見歡腦海里一晃而過。
她瞬間漲紅了臉,偏過頭不看他,嘟囔著說道:“是……是這樣嗎?”
“害羞了?”他淡聲,“怎么這么容易臉紅?”
和以前的顧見歡,簡直判若兩人。
以前的她,不僅不會臉紅,咬起人來不要命。
顧見歡清凌凌的眼瞪著他,不服氣的鼓了鼓腮幫,“這些我都不記得了。”
她懷疑這個男人在故意挑些讓她難堪的事情說。
聞崢盯著她多看了會。
語氣難得的帶著笑意。
嗓音下壓著,嘶啞又曖昧。
“不記得才好呢。”
他喃喃這么說了一句,聲音極輕。
正在胡思亂想中的顧見歡沒聽清,茫然的“啊”了一聲。
聞崢低笑,不以為意的繼續(xù)說道:“不記得這些也沒關系,我替你記得就好。”
顧見歡附和的笑了聲,干巴巴的,“這樣啊。”
她看著眼前的照片陷入沉思,在聞崢說完兩人的關系后,忽然想起來。
“那我的父母呢?他們在哪里?”
顧見歡只有十二歲時的記憶,記憶里全是她父母的身影,她從車禍中醒來這種大事,他們不可能不趕過來見她的。
哪怕她的父親不會,她的母親也絕對會的,可是為什么一直到現(xiàn)在,他們都沒有來找過她?
“嗯?”
聽她提到父母二字,聞崢尾音一揚,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平靜的眸底泛起漣漪,一點點變得幽暗,“他們……當然有自己該待的地方。”
顧見歡眨巴了下蒙著水色的眼睛:“他們怎么沒有來醫(yī)院看我啊?”
“你想見他們?”
聞崢眼皮跳了一下,黑沉眼底染上郁色,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顧見歡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聞崢靜兩秒,然后勾唇笑了,伸手勾住她的手指,捏在掌心玩著,“等下次有了時間,我?guī)闳ヒ娝麄儭!?
她現(xiàn)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確實不太適合出門,顧見歡這么想著,緩緩點了點頭,“好,那你一定要記得啊!”
“我當然不會忘。”
聞崢掀開眼皮,目光淡淡看了她一眼,“關于你的,我都不會忘。”
顧見歡有些懵,看著男人漆黑的眸,悄無聲息的屏住了呼吸。
“現(xiàn)在,吃飯?”聞崢淡淡問。
她不自覺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放得有些久了,飯菜有了涼意,不過雞蛋的溫度還是熱著的,顧見歡看著聞崢節(jié)骨分明的手捏著一枚雞蛋,一點一點剝去外殼。
他穿著西裝,手腕上是精致的表盤,舉手投足見是優(yōu)雅又矜貴,剝雞蛋殼的樣子越發(fā)不倫不類,顯得屈尊降貴。
剝好的雞蛋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送到眼前,顧見歡才發(fā)現(xiàn)蛋白被剝得坑坑洼洼的,樣子難看極了。
“看什么?”
“張嘴。”
顧見歡看著他,心臟忽然重重跳了下,遲疑的張開嘴,咬下半個雞蛋,差點被蛋黃給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