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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玉琴拉著穆子明下廚,二人準備了八菜一湯,都是硬菜。
余水市飲食清淡,肉食較少,為了將幾道素菜做得像樣些,田玉琴下了很大的功夫,連菜花都晶瑩剔透像寶石。
畢淑蘭慈愛地看著應時安,“先給我孫女婿切一塊蛋糕。”
孫女婿……
穆棋扛著一箱啤酒來和應時安套近乎,“姐夫,今天不上班,喝一杯?”
姐夫……
穆昔麻了。
應時安婉拒穆棋,接著起身幫畢淑蘭切蛋糕。
他的刀路過胖乎乎的壽桃,畢淑蘭的笑容明顯低落不少。
穆昔輕輕踹了他一下,他把他的手往壽桃的方向引導。
畢淑蘭的笑容霎時間明亮如冬日陽光。
“不愧是我孫女婿,就是疼人!”
穆昔:“……”
都疼女婿去了,有沒有人疼疼她??
穆棋還想邀請應時安一起喝酒。
應時安道:“平時沒喝過,怕失態。”
“這有啥,我都喝過,我酒量特別好,兩瓶都沒倒。”
這酒量,穆昔翻了個白眼。
她把穆棋趕走,“警察不能喝酒,還有,別叫姐夫。”
穆昔話音剛落,田玉琴的巴掌便落到穆昔頭上。
力道很輕,但意義沉重。
“我就叫!姐夫姐夫姐夫!”
應時安似笑非笑地看向穆昔。
他雖然未明說,但穆昔分明能看出他眼中的奚落。
備胎啦,送房送車啦……
穆昔:“……”
全家都在欺負她!
菜上齊,田玉琴帶頭向畢淑蘭說祝福語。
穆昔渾渾噩噩的,現在是說不出什么好話了。
應時安倒是有條不紊,還主動給穆子明倒酒,“爸……”
爸……
穆昔想,如果讓她選一天作為自己的忌日,她希望是今天。
用餐過程異常和諧。
穆棋似乎很喜歡應時安這個姐夫,一直纏著他詢問破過的案子。
穆棋也真是的,家里明明有個聰明絕頂的警察姐姐,卻非要纏著應時安問這些。
難道她不會講?
如果穆棋問,她就可以給穆棋講李大爺、張大媽的愛恨情仇!講老酒鬼認錯孫子的悲慘經歷!
總而言之,她對應時安口中的案子才不在意!
絕不在意!
穆昔的耳朵越豎越高。
應時安侃侃而談,看到她湊過來的耳朵,停下幾秒,問:“要聽嗎?”
穆昔立馬坐正,露出十二分不屑來,“我就是耳朵疼。”
“姐,你欺負我就算了,還欺負姐夫?”穆棋說,“你沒聽說嗎?最近有個殺人犯潛逃回余水市了,這類犯人需要姐夫抓住啊!我聽實習的學長說,那個殺人犯好像還是黃巖區的。”
穆昔真沒聽說過。
“胡扯的吧?”
“確實有,”應時安淡淡道,“明天通緝犯畫像會送到各個派出所,治安民警要加強巡邏。”
穆昔主動給應時安添茶,“應隊長,剛才是我太大聲,這個殺人犯是怎么回事?”
應時安牽唇笑笑,似乎心情還不錯,沒有為難穆昔。
他看著穆昔說道:“已經逃亡十年的殺人犯,十年前殺害哥哥、嫂子,搶了家里的一千元現金和金手鐲后離開。他家就在黃巖區,算是邊緣位置,在一個村子里。前天接到線報,有人看到他去醫院診治,今天早上我已經去過他家,他父母對外不承認見過他,我們孩子調查,可能需要你們的配合。”
穆昔的雄心壯志在燃燒,笑容不自覺地露出來,“抓殺人犯!我能參加嗎!”
應時安擰眉看著穆昔。
穆昔才想起自己還在家中,一家人都皺著大眉頭看她。
雖然知道穆昔是民警,但他們本能的不希望穆昔涉險。
“不抓不抓,”穆昔安慰道,“遇到危險,我先把應隊長丟過去,他打架可厲害了。”
應時安:“……”
吃過午餐,田玉琴的意思是讓應時安在穆家留宿。
如果要留宿,應時安就只能與穆昔睡同一個房間,這還了得?!
穆昔堅定地拒絕,“媽,應隊長日理萬機,不要耽誤他工作。”
應時安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今天倒也沒什么事……”
“……”穆昔更慌了,“有事的,你有事的,他馬上就要走了!”
她小聲哀求道:“以后我再也不說你壞話了,放過我吧。”
應時安被穆昔的反應逗笑。
臨走前,應時安對穆昔說道:“爺爺想見你,之前擔心你傷口未愈,不愿見我,一直沒同你說。如果你有時間的話……”
“有!”穆昔滿口答應,“你安排。”
只要不讓她和應時安睡在一起,怎么都行。
應時安點點頭,正欲上車,穆昔忽然叫住他,疑惑道:“為什么我媽管你叫小秋?”
應時安說:“是我的名字,小名。”
“這種小名??”
“應序秋,我曾經的名字。”
穆昔明白了。
都是她媽的錯。
叫序秋她就不會了,實在不行喊小序。
小秋,一定就是年代文里種莊稼的硬漢。
穆昔怎么也沒想到會是應時安,氣質完全不符。
失策。
如果讓警局其他人知道穆昔與應時安的關系,將來他們離婚,還會被認為是感情破裂,實在劃不來。
穆昔與應時安商量,對其他人仍舊保密。
只是……
應時安的財產現在是不是就是她的財產??
*
翌日,穆昔剛到派出所,就拿到嫌疑犯的畫像。
嫌疑犯李春景,35歲犯案,如今45歲,十年前一直在外逃亡。
因家境貧寒,李春景未曾讀書,也沒留下照片。
畫像是刑偵隊畫師根據李春景父母以及親朋好友的描述所畫,他與哥哥李春建的長相十分相似,畫像畫得八九不離十。
穆昔記憶力不錯,尤其在辨認人臉方面,她看過畫像后,基本上便記牢了。
畫像在所有人手中挨個傳閱。
付葉生很不理解,“一千塊錢?金手鐲?犯得著殺人嗎?他想要,我都能給他。”
穆昔發現,九十年代的土豪也很招人煩,總是讓她的朋友破防。
是她的朋友,絕對不是她。
“他家窮,而且金手鐲值錢。”
“那也不至于殺了兩個人,再放火燒家吧?把人家的家都燒沒了。”
穆昔已經看過當年的卷宗,李春景被目擊到進入李春建家,先殺人再放火,中間持續了近一個多小時。
李春建有三個孩子,幸好當時孩子在離家兩公里的地方玩耍,否則恐怕也會遭毒手。
林書琰道:“李春建的大兒子倒是不錯,案發那年才15歲,案發后承擔起撫養弟弟妹妹的責任,如今也有十年了。”
穆昔聽著便覺得唏噓。
畫像又傳回到穆昔手中,穆昔將畫像收好,準備留給出外勤的周謹。
十分鐘后,周謹和嚴紹前后腳回來。
周謹把外套丟在座位上,“真是活見鬼了,剛剛有人報案找女朋友,說女朋友失蹤了。”
“然后呢?”
“我和師父就去找啊,女朋友是真的失蹤了,但讓人費解的是,她父母說她是跟著男朋友跑了!說是和家里人吵架,她父母親眼看到她拎著行李和一個男人離開,奇怪吧?”
穆昔說:“她有兩個男朋友。”
“沒有,”周謹說,“我和師父問了附近的人,他們只見過一個男人來找她,不過都不知道姓名就是了,女生不愛說話,不會和他們介紹這些,連她父母都剛剛得知她已經有交往的對象。”
女孩失蹤,父母稱她是和男友離開,男友卻來報警。
鄰居們又不認為女孩腳踩兩只船……
付葉生湊了過來,神秘道:“我知道正確答案。”
“啥?”
“你看,這里有兩條船。”付葉生比劃著,“一條是豪華游輪,另一條也是豪華游輪。”
穆昔:“……,寫文章要等下班之后。”
“咳,我的意思是,她頂多是經常見其中一個豪華游輪,另一個不常見唄!”
周謹看向嚴紹,“師父,你怎么看?”
嚴紹道:“確實主要還是懷疑她同時與兩人交往,我再把報案人叫過來問問,看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兩個小時候,報案人姍姍來遲。
宋陵今年27歲,就目前的情形來說,已經算是晚婚。
周謹將他帶到調解室,穆昔跟過去湊熱鬧。
宋陵神情低落,看起來很擔憂女友的情況。
“她不會腳踩兩條船,她是個專一的女孩,我相信她一定不會的。”
周謹為難道:“可她的父母的確看到她和另一個男人離開,會不會是你平時不夠關心她,所以沒察覺到?”
“怎么會!”宋陵說,“我心里只有她一個人!只不過、只不過我們吵架了,她可能不太想理我,但她不可能劈腿!她很愛我!我也愛她!”
穆昔隨口問道:“吵架是什么時候的事?”
宋陵道:“一年前吧,怎么了?”
周謹:“……”
穆昔:“……”
破案了。
第021章
第
21
章
周謹兩分冷靜中帶著二十分迷茫,
“你是一年前你和她吵過架,是這一年里沒再吵架嗎?”
穆昔輕輕拍了拍周謹的警服,露出一副“你好天真”的表情。
她輕聲道:“看我的。”
周謹更加茫然。
他理解的有什么不對嗎?還是說,
對方這次失蹤,是和一年前的吵架內容有關?
穆昔和藹可親地看著宋陵,溫柔詢問道:“你的意思是,
一年前你和對方吵架,此后一直冷戰,
最近你再去找她,發現她失蹤了,對嗎?”
周謹:穆昔說的是人話?
宋陵說:“是這樣,但是警察同志,我倆吵不吵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現在失蹤了。”
情急時,宋陵身體前傾,
虛扶桌面,
看起來對女友的確有很深的感情。
周謹:是人話,
不是人事。
穆昔嘗試表達無奈,“這件事,
還真和你們吵架有關。”
“不會的,
她很善解人意,”宋陵嚴肅地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想她可能是被那個男人強行帶走的,只不過她的父母誤會了。”
周謹:……善解人意?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