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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李春景的個人資料。
冉興平當著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字,完全摸不到頭腦,“李春景和李子石究竟誰是真兇?他倆合謀?謝漣追人時,李子石是故意放跑李春景?”
應時安看向冉興平的目光充滿慈愛。
冉興平認得,上次應時安遇到智力發育遲緩的孩子時,也是這樣的目光。
冉興平:“……”
兩分鐘后,李春景被帶到預審室。
冉興平看到李春景手臂上的繃帶,現在還有血跡。
據說刑警剛剛替他重新包扎好,但他求生意識極低,總是對著自己的傷口使勁。
這傷口是穆昔弄出來的,后來單獨遇到穆昔時,卻沒有報復她的意思。
真是難以捉摸的人。
應時安示意冉興平記錄,他問李春景,“看到照片,也不打算說出實情?”
李春景說:“該說的我都說了,我認罪,要拉我去槍斃,現在就可以。”
“你的父親病重,你去看過他了嗎?”
李春景神色暗淡。
“李春景,你考慮清楚,如果你走了,你的家人怎么辦?你的父親誰來送終,你的母親是否能承受得住打擊?還有……李川怎么辦?他落在李子石手中,能有什么好結果?”
前幾句話并未讓李春景動容,直到應時安提到李川。
他不解道:“李川有李子石照顧,我擔心什么?”
應時安道:“事情和你想象的恐怕不一樣,李子石多年來一直在打壓李川,李川如今已經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幾乎無法正常生活。”
“這怎么可能?!小川是小石撫養長大的!”
“是長大的,但也要分如何長大,”應時安起身走向李春景,目光逼仄,“冒昧問一句,李川喜歡皮球嗎?”
李春景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應時安。
片刻,應時安微笑,“現在我們可以重新開始談了,李春景……不,李春建先生。”
冉興平:“??!”
應時安在叫誰?!
在冉興平震驚的目光中,應時安平靜地坐下,“穆昔給你的驚喜,喜歡嗎?”
冉興平呆住。
這哪里是驚喜,分明是驚嚇!
“什么情況?!”
應時安提醒道:“記錄。”
冉興平只好重新拿起鋼筆。
記錄員這工作真是有點兒厲害,他可好奇得不得了。
應時安說:“這一點你不必否認,你和你弟弟雖然長相十分相似,甚至可以達到被認為是雙胞胎的地步,但你們并非真正的雙胞胎,如今余水市的DNA檢驗技術已經比過去發達很多,查明你真正的身份只是時間問題。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法院酌情宣判,我們給你機會去料理你父親的后事,將來也可以繼續照顧李川,沒有正確的引導,李川死路一條。”
李春建的手再次摸向傷口,狠狠扣住。
血液在剎那間涌出,李春建的指尖也浸了血跡,他雙手扶著額頭,血跡在發梢劃過。
他心煩意亂道:“我不明白,小川怎么了?”
“李子石似乎很不滿意這個弟弟,他對李霞的確很好,但對李川卻很嚴苛,甚至說是侮辱。他會罰李川跪籃球,現在李川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籃球就是指令。具體情況,要等他恢復后才能知道。”
“我……我以為沒有我們,他會對小川很好。”
他一直以為,李子石對李川真的很好。
畢竟在他偷偷跑回余水市時,李子石總是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我說,警官,我全說,我只想去看看我爸,還有小霞和小川,行嗎?”
應時安示意李春建可以開始了。
事情已過十年,連李春建的記憶都開始模糊不清,他似乎只記得逃亡的日子,每一晚都擔驚受怕。
幸虧只是十年前,若再早幾年,他可能連余水市都出不去。
“那天我回到家時,春景和毛云已經被殺了,說實話,我一直認為春景和毛云還有聯系,其他人都這么說,我沒法不多想,小石那孩子性格很像春景,和春景走得近,我就更……剛看到尸體時,我還以為是他倆偷情,運氣不好遇到入室盜竊……我沒想到會看到小石。”
李子石手里拿著兇器,兇器是家中的暖水壺。
他衣服上全是血跡,沉默地看著李春建。
李春建忽然意識到發生了什么,驚恐之余,他想將李子石制伏。
李子石只問了他一句話,“爸,我是你親生的嗎?”
那一剎那,李春建終于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李春建對李子石的忽視不用多說,在李川出生后,就連毛云的注意力也都被李川吸引走。
所有長輩都對李川疼愛有加,包括曾經經常與李子石玩鬧的李春景。
心里的不平衡被無限放大,加之個人因素,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李春建很內疚。
到現在,他才想到妻子和弟弟的好,想到他對李子石惡劣的態度,想到……
李春建決定隱瞞這一切。
李子石身上有血跡,他讓李子石換了一身顏色、款式相近的衣服。
當時衣服的款式不多,李霞和李川又是孩子,沒人注意到不同。
他七點左右到家里,發現尸體和兇手后,點了一把火。
接著,李春建拿走家中的之前物品,想偽裝成強盜入室殺人。
可卻被鄰居目擊到渾身是血的他——他搬運過毛云的尸體。
李春建意識到自己會被當做兇手通緝,在警方找到他以前向父母說明情況,請求他們照顧三個孩子。
隨后,鄰居指認是李春景在六點半闖入李春建的家中,火災讓兩名死者的臉部均有變形,二人的身形、衣著又都差不多,死者稀里糊涂地成為李春建。
十年間,李春建回來過三次,這一次回來是因為父親生病——警方的監視寬松后,蔣珍珍會給李春建寫信。
他每一次都會偷偷去看三個孩子,李霞明媚陽光,李子石努力工作賺錢撫養弟妹,李川……雖然沉默寡言,但也長大了。
李春建一直以為是父母的離世導致李川不愛說話。
沒想到李子石對他的恨意,竟然轉移到李川身上……
“小川現在到底怎么樣了?他還好嗎?”
“不太好,”應時安說,“恐怕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走出來。”
“怪我,都怪我,不僅毀了小石,也毀了小川……”
應時安看著冉興平記錄的內容,若有所思道:“你們對李霞偏愛嗎?”
“小霞是女孩,我們家那邊都看重男孩……其實我們也忽視了小霞。”
難怪李子石對李霞很好,在他眼中,他們是一樣被拋棄的人。
應時安說:“李子石的想法,挺有意思。”
冉興平問:“為什么?”
“他不是普通人,”應時安道,“他本身就與別人不同。”
*
李家人唯一認識到李子石與眾不同的,大約就是蔣珍珍。
當年蔣珍珍和丈夫考慮過把三個孩子接到家中,可知道真相的蔣珍珍一看到李子石就會發抖。
李子石見狀,才提出自己去打工撫養弟妹。
那一刻,蔣珍珍竟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李子石仍然不愿意認罪,不過這已經沒用了,可憐的是李春景,李子石原本想殺的恐怕是父親李春建。”冉興平郁悶道,“虧我還以為他是優秀青年!”
腦中的影片都白演了!
事情和穆昔想得差不多,她不怎么意外。
冉興平夸道:“你還真會看人,李春建雖然有些小問題,但本人還是不壞的,他還讓我們向你道歉,你倆打起來那天,他害怕被抓走,下了狠手。”
“不要緊,”穆昔摸了摸手腕,“反正我也報復回去了。”
冉興平問:“你看人真就這么準?”
“特準。”
譬如誰會買房,誰不會買房,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怎樣推銷對方會買,她也能在十秒內制定出方案。
論察言觀色,穆昔敢說不輸任何人。
冉興平指向應時安,“你能看出老應現在正想什么嗎?”
應時安正面無表情地打電話。
穆昔肯定道:“他遇到喜事了,他很開心。”
“這是開心?胡扯,我看他心情很不好。”
“肯定是開心,而且是算計人的開心,他決定要做壞事了,一想到結果,他就很開心!”
……
應時安的通話對象是應老爺子。
老爺子許久沒見到穆昔,很擔心二人的狀態,就怕他們不能把日子過到一起去。
“你趕緊把穆昔帶回來,回家一起吃個飯,還有啊,我在小昔工作的派出所附近安排了一個房子,你倆總分居算怎么回事?趕緊搬到一起!”
應時安余光看向穆昔,眼底的笑意悄然升起,“這話,您得和穆昔說。”
第032章
第
32
章
上午九點,
穆昔準時坐在辦公桌前打哈欠。
周謹和付葉生每個人抱著一盒茶葉湊過來,“就你的和我們不一樣,你拿到的是什么?”
穆昔接著打哈欠,
“什么?”
“應隊送我們的禮物,男生是每人一盒茶葉,我查過了,
高檔茶葉,特別貴。”周謹伸手去搶付葉生的茶葉,
“你家里多,給我喝。”
“才不要,茶葉是給我的,我要回家跟我爸媽顯擺,他們一定高興壞了。”
周謹:“呸!”
可惡的富二代,拿盒茶葉就能在父母面前顯擺!
穆昔茫然地看著桌子。
她剛放了一摞文件上去,沒注意到有禮物。
周謹幫她把文件挪開,
一個小巧精致的長方形禮品盒被壓在最下面。
“竟然還綁了蝴蝶結?”周謹羨慕道,
“應隊也太上心了。”
穆昔打開盒子,
一條款式簡單卻精致的項鏈安靜地躺在里面。
她拿出項鏈,周謹湊過來,
“這是什么,
鉆石?真亮。”
“好像是鉆石,和我媽的項鏈很像。”
穆昔皺眉沉思。
她不關注首飾、金子,
去商場、百貨大樓時從未留意過價格,但鉆石的價格應該不便宜。
穆昔沉思很久,口氣格外老成,
“我知道是什么了。”
付葉生:“你說。”
周謹也期待地看過來,“是什么?”
穆昔說:“是……玻璃。”
周謹:“……”
“一塊工藝很好的玻璃,
絕對是這樣,”穆昔道,“他怎么可能送我鉆石?”
周謹說:“這倒也是。”
付葉生還在犯嘀咕,“不太對吧,我看著挺像真的……”
沒人搭理他。
穆昔正陷入自戀中,“你說應隊送我的禮物,和送給你們的都不一樣,他該不會是對我有想法吧?雖然我的確條件很好,聰明、漂亮、貌美……”
“別吹了,”周謹說,“本來也要給老林師父買,鄒姐說喜歡茶葉。”
穆昔:“……”
她就知道應時安做不出這種事!
穆昔嘟嘟囔囔地收起項鏈。
付葉生:“我真的覺得是鉆石……”
依然沒人搭理他。
穆昔忙了半個小時,處理手頭上的工作。
毛云一案還在調查中,十年前的案子取證困難,應時安已帶隊去找李春建曾經的鄰居。當時住在附近的人基本都已搬走,找起來有些麻煩,但總算找到一些證據,譬如案發當晚七點鐘出現在李春建家門口的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