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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昔承諾道：“你帶我們?nèi)ツ慵遥覀兒湍惆謰屨劊脝幔俊?

徐洋洋終于點頭。

穆昔開車，周謹和徐洋洋坐后排，方便照顧孩子。徐洋洋從家里走出來，再走到派出所，已經(jīng)快十二點鐘，剛上車便睡了。

穆昔低聲道：“他對車很熟悉，家里有車，條件應(yīng)該不差，都是男孩，不存在重男輕女，為什么家里人連奶糖都不給他吃？”

周謹無比感性，“就是存在這樣的人，以為是一家人，人家卻根本不拿你當(dāng)家人，他這些年一定受了很多苦，恐怕在夢里都要吃奶糖。穆昔，如果他爸爸媽媽不知悔改，我想收養(yǎng)他。”

穆昔：“？！”

“就這么定了！”周謹堅定道，“反正他們都不喜歡洋洋！我喜歡！我會對洋洋很好，彌補他過去的傷痛！”

穆昔：“……”

十分鐘后，警車停在徐洋洋家樓下。

徐洋洋家擁有一幢獨立小樓，穆昔還未靠近，便看到一幢燈火通明的樓。小院大門大敞四開，幾個人在院前院后來回跑，嘴里喊著“洋洋”。

穆昔道：“看起來不像是不重視洋洋。”

“孩子丟了當(dāng)然要找，如果都不找孩子，就太不是人了，”周謹說，“反正我會和他們好好談一談，我要為洋洋的未來負責(zé)。”

穆昔還是覺得奇怪，但周謹情緒上頭，她也不好太反對，“行，聽你的。”

二人把徐洋洋叫醒，將他帶下去。

警車剛出現(xiàn)時，徐洋洋的父母便注意到，見兩個穿警服的人把洋洋帶出來，二人激動地跑過來。

徐洋洋的媽媽將他摟在懷里，哭道：“你去哪了？嚇?biāo)牢伊耍　?

徐洋洋的父親來招呼穆昔和周謹，“二位辛苦，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還沒來得及報警。”

他們是在十分鐘以前發(fā)現(xiàn)徐洋洋不在家的，徐洋洋每天八點半睡覺，徐洋洋母親起夜時發(fā)現(xiàn)孩子不在身邊，后來看家里的房門是敞開的，才知道徐洋洋跑了。

幾個人披著外套出來找，剛找了十分鐘不到。

兩人對穆昔和周謹千恩萬謝。

周謹一臉冷漠，“我們得談?wù)劇！?

夫妻二人說：“是不是要做什么筆錄？好的好的，我們都配合。”

周謹持續(xù)冷漠，“不，是要談?wù)創(chuàng)狃B(yǎng)洋洋的問題。”

兩人怔住。

*

客廳沙發(fā)上，周謹?shù)谋砬闊o比嚴(yán)肅。

徐洋洋的母親將他哄睡后走下來，“警察同志，您要和我們談什么？”

周謹將徐洋洋的話重復(fù)了一遍，他嚴(yán)厲道：“既然已經(jīng)生了洋洋，不要求你們做到一視同仁，起碼不要讓孩子看出來你們的偏心。我看你們家庭條件也不錯，怎么能如此苛待他？！”

在周謹心里，徐洋洋就是和他一樣的被欺負的小綿羊。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走出困境，迎接新生活，而徐洋洋還要一直留在這個家里十多年。

周謹不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

夫妻二人聽到周謹?shù)脑捄螅堑珱]有生氣，反而哭笑不得道：“警察同志，好像有誤會。”

“不要找借口。”

“真的是誤會，洋洋這孩子特別愛吃糖，才七歲就有蛀牙，醫(yī)生說了，要控制他少吃糖，我們每三天給他一塊糖，平時不給他吃。他弟弟才多大，根本連糖都沒吃過，他記錯了。”

“？”

“還有你說不陪他睡覺這事，我們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但他總是抓弟弟的頭發(fā)，你說弟弟本來就沒幾根頭發(fā)，他天天拽，下手沒輕沒重的，小孩子一拽就醒，我們就說了他幾句，沒想到他就記住了。”

“是啊，如果不是睡在一起，也不會醒來就發(fā)現(xiàn)他不在了。”

“……，他還說，奶奶說了，家里的東西只能給弟弟吃。”

“這事我知道，是弟弟病了，我媽給他沖藥，洋洋這孩子非得喝，藥當(dāng)然不能給他喝。”

“……”

“還有你說沖奶粉這事，這孩子不認識奶粉，把家里的面粉找出來了，如果不攔著他，面團都快被他揉出來了。”

“……”

夫妻倆一臉幸福的笑容，“洋洋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特別乖巧懂事，我們怎么會不喜歡他？我倆努力工作，就是為了他倆，將來我們的財產(chǎn)都是他們的，肯定是要兄弟倆平分的。”

“……”

周謹看向穆昔，欲哭無淚。

不一樣，他和徐洋洋一點兒都不一樣！！

第079章

第

79

章

曾經(jīng)的周謹以為，

世上有許多和他經(jīng)歷相似的悲慘孩子，現(xiàn)在他明白，只有他一個人慘。

周謹不死心，

再一次和徐洋洋確認。

徐洋洋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閃爍著無辜的光，坐在媽媽懷里撒嬌。

周謹?shù)牡男膹氐姿榱恕?

他強忍悲痛，教育徐洋洋不要離家出走，

又教育徐洋洋的父母多關(guān)心孩子的心理健康，然后悲傷離開。

穆昔和周謹順便在街上巡邏，

穆昔能感覺到周謹已經(jīng)碎了，他幽幽道：“我還是攢點兒錢，我媽過兩天肯定又過來。”

“不給自己留錢？付葉生說你都快吃不起飯了，他們不盡自己的責(zé)任，就算將來鬧上法庭，你都不會輸。”

周謹生他們的氣，卻從沒想過真的與他們斷絕關(guān)系，

穆昔的話讓他不知所措。

穆昔問：“你爸和你媽離婚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一直沒見到他，

我問過我媽他去哪兒了，我媽說他在外面亂跑不著家。”

周謹總想著將來還能與父母生活在一起，

但他們連自己的住處都不愿透露。

他已經(jīng)忘記父親的長相，

他對父親的所有印象都來自于二十幾年前的老照片，那時他還沒出生，

他們老周家人過年拍了唯一一張全家福，照片上沒有他。

父親是一個偉大的稱呼，周謹不敢如此稱呼他。

穆昔一邊開車一邊思考該如何勸周謹。周謹能從家里搬出來，

顯然有想擺脫過去的想法，只是他對父母還有期望在，

所以任由母親勒索。

現(xiàn)在相安無事還好，日后若大伯、爺爺奶奶也來要錢，周謹一個人的工資怎么扛得住？他還要自己生活。

將徐洋洋送回家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凌晨一點。

街上空無一人，連行駛的汽車都沒多少，九十年代汽車數(shù)量還沒爆炸。

周謹不想被家里的事打擾心情，便說：“今天他應(yīng)該不會出來偷東西，昨天去市長家偷了不少，今天可以休息休息，慶祝慶祝。”

穆昔：“小偷也有休息日？”

周謹說：“小偷的休息日比我們還多。”

穆昔：“……”

有一只牛馬被內(nèi)涵了。

穆昔提高車速。

周謹忽然說：“前面有情況。”

馬路兩側(cè)除了商家就是胡同，在右前方，一道黑影先沖出來，一個穿紫色秋衣的女人緊隨其后。

女人崩潰地叫道：“小偷！抓小偷！”

街上空空蕩蕩，無人回應(yīng)。

穆昔立刻踩下油門，超小偷逃跑的方向追去，小偷聽到突然加大的發(fā)動機聲，扭頭看到警車，立馬往小路跑去。穆昔急剎車停在路邊，與周謹一起下車，她還要鎖車，速度比周謹慢一步。

周謹追進沒有路燈的小胡同，可以走的路越來越窄。

跑在前方的男人將靠在墻上的梯子、掃帚往地上扔，周謹身手雖然不及林書琰，但也能輕松跳躍，踩著墻避開障礙。

男人的速度明顯不及周謹，跑過一整條胡同后，周謹只要一伸手便能抓住他。

最近市里嚴(yán)查盜竊行為，小偷不是單兵作戰(zhàn)，能抓到一個，說不定就能牽出來好幾人，周謹?shù)捏w力幾乎用光，他拼勁全力向前撲去，男人回過頭。

穆昔趕上周謹時，他摔在地上，神情呆滯，小偷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穆昔觀察過小偷的狀態(tài)，絕不是體力正盛的青壯年，他的年紀(jì)偏大，周謹絕對可以追得上，他的百米成績還不錯。

現(xiàn)在周謹不僅沒追上，還把自己摔了。

穆昔走過去問：“有傷到哪里嗎？需不需要去醫(yī)院？”

周謹沒吭聲，但遞給穆昔一個錢包，是失主的。

穆昔只好把周謹扶起來。

他看起來狀態(tài)不錯，走路姿勢正常，只有情緒異常低落。

穆昔將他送到車?yán)铮瑔为毴ヒ娂抑惺Ц`的女人，女人看到警車后，一直在路邊等。穆昔和她確認丟失的物品。

“我不太清楚丟了什么，我已經(jīng)睡著了，迷迷糊糊聽見動靜就起來看看，剛好看到有個人在拆我家的門鎖，他人已經(jīng)進來了，看到我出來就跑，跑之前拿走了我的錢包。”

“錢包放在玄關(guān)附近？”

“下班回來隨手放在鞋柜上，他應(yīng)該看到了。”

目前為止，已知的有拆鎖的習(xí)慣的只有那位驚動市長的盜竊犯。沒人見過他的廬山真面目，但穆昔的喝酒搭子曾說過，盜竊犯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男人，和今天他們看到的人特征一致。

穆昔必須去女人家中檢查，她想叫周謹一起去，周謹卻一直失魂落魄地坐在車?yán)铮挛艚兴膊淮钤挘挛糁缓煤团讼热ゼ依锊榭辞闆r。

女人家在二樓，沒有安裝防盜網(wǎng)，現(xiàn)在天氣冷，她每晚都會關(guān)窗戶。穆昔檢查過后發(fā)現(xiàn)，她小臥室的窗戶雖然關(guān)了，但沒有鎖上，臥室內(nèi)沒有被翻找的痕跡，窗戶也沒有攀爬過的痕跡，小偷是從大門進來的。

小偷的活動范圍很小，女人睡覺輕，大概是他剛開始有動作，女人便被吵醒，他還沒來得及翻找，只能先拿走錢包。

穆昔開始檢查門鎖，“手法很專業(yè)，鎖芯沒有被破壞，還能繼續(xù)使用，不過你最好還是換一個鎖。”

女人看著屋門愁眉苦臉。

穆昔問：“怎么了？”

女人說：“剛剛的警察同志不能過來嗎？”

“有事可以和我說，我會保證你的安全。”

女人磕磕巴巴道：“其實是我不會裝鎖，想讓男同志幫幫我。”

穆昔挑起眉，“我?guī)湍銚Q，是裝這個，還是現(xiàn)在找地方買個新的？”

女人驚訝道：“你會換鎖？”

穆昔看著年齡比她還要小，她都快把穆昔當(dāng)成小妹妹看了，穆昔居然還會換鎖？在她心里，這是男人該做的事情。

穆昔擼起袖子準(zhǔn)備裝一波，“交給我，沒問題，男人會的我都會，男人不會的我也會。”

女人家里就有新鎖，穆昔換鎖的速度極快，手法看起來比小偷還熟練，女人轉(zhuǎn)身去給穆昔倒水，回來時新鎖已經(jīng)裝在門上。

她驚呼：“你們警察會的技能也太多了！”

穆昔美滋滋道：“主要是我聰明。”

女人既佩服穆昔的本事，又佩服她的厚臉皮。

小偷進門時是戴手套的，從被拆的舊鎖上沒有發(fā)現(xiàn)指紋，穆昔將舊鎖保存好，她要拿回派出所請人詳細檢查，現(xiàn)在有關(guān)小偷的線索只能去問周謹。

穆昔回到車上，一直安靜的周謹主動說道：“好像是我爸。”

“？”

“小偷，我抓到他了，看到他的臉，太像了，我愣住了，他把我推倒跑了。”

周謹不敢確定自己看到的人是不是他父親，他只見過周慶發(fā)年輕時的照片。那張照片他看過很多次，周慶發(fā)的眼睛有多大、鼻梁有多高，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抓到的人面貌和照片上不完全一樣，但周謹想過無數(shù)次，如果他的父親老了，應(yīng)該就是這個模樣。

周謹說：“但我不敢完全肯定，他看到我的時候沒有反應(yīng)。”

穆昔不忍心說周慶發(fā)可能根本不知道周謹現(xiàn)在的模樣。

周謹?shù)溃骸澳菑堈掌谖夷棠碳遥挥幸粡垼以?jīng)看過底片，但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明天我回去找奶奶要一張照片。”

*

值夜班是最頭疼的，不僅要熬夜，還要應(yīng)對各種不同風(fēng)格的醉漢。

倒下就睡的是最好的情況，有的人酒品不好，喝醉了就要鬧，這種情況就會很麻煩。

穆昔照顧一整晚醉酒大哥，終于熬過一晚。

她來不及休息，立刻跟著周謹去他家拿照片。

其實周謹只是回家而已，他可以處理，但他現(xiàn)在情緒不對，穆昔擔(dān)心會出事，周家人沒有省油的燈。

周謹住的胡同很局促。

余水市有高樓也有胡同，平房還有很多，要再過幾年才能拆干凈。周謹家住的就是最擁擠最破舊的平房。

穆昔還碰到同樣值夜班，剛下班的謝漣。

謝漣看到穆昔出現(xiàn)在自己家附近，驚恐萬分，“你你你……”

周謹“呸”道：“放心，不是來揍你的。”

謝漣說：“你已經(jīng)喜歡我到這個份上了？居然追到家里來？！”

穆昔：“……”

周謹：“……”

穆昔認為她有必要糾正謝漣的看法，“我只喜歡帥哥。”

謝漣：“你別再表白了，我害怕！”

穆昔：“……”

周謹小聲說：“你說得直白些，他聽不懂。”

穆昔便說：“我認為你長得不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