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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
這樣的刑偵隊,不待也罷!
秋阜問:“哪里奇怪?”
“人員配置。”
“哦?”
穆昔說:“白酒不是你們釀的,是直接買的,廠子會幫你們把白酒送到另一個廠子,另一個廠子負責裝瓶,再運輸到倉庫。兩個都是小廠,訂單不多,干活時還算盡心力。”
“這有什么奇怪的?”
“別著急,我還沒說完,”穆昔笑笑,“藥酒運到倉庫后,由婁波濤送到茶葉店,購買藥酒的人可以直接過來取,對嗎?”
秋阜點頭。
穆昔問:“他們是自己來取,還是你們送貨?”
“自己來取。”
“不沉嗎?你們不給送貨?”
“他們買的次數多,但每一次買的數量不多,閆梓楠說,如果送貨上門會被其他人看到,要盡量把自己摘出去,只允許他們自己上門拿。”
“這就是我說的奇怪的地方。”
“?,梓楠的觀點有問題?”
穆昔說:“我的意思是,既然買藥酒的人可以直接上門取,你存在的意義是什么呢?”
婁波濤將藥酒送到茶葉店,閆梓楠就可以在茶葉店清點,再由受害人自己購買藥酒帶走,茶葉店為什么需要秋阜?
而且秋阜可是很早之前就在茶葉店的,按照他的說法,還是閆梓楠看他可憐,才把他留下來。
閆梓楠不喜歡秋阜,做事謹慎小心,卻愿意把一個陌生人拉入局,而且做的還是無關緊要的工作?
穆昔問:“秋阜,是不是很奇怪?”
第
152
章
游樂場
首都祥威醫院久負盛名,
付葉生替苗苗辦好住院手續,鄒念文帶著她樓上樓下四處奔走做檢查。
苗苗乖巧懂事,檢查時不哭不鬧,
十分配合。
一系列檢查做完,苗苗終于能躺到病床上,付葉生坐在床頭給她削蘋果。
祥威醫院床位緊張,
找關系也很難加床,苗苗的身體狀況不好,院長親自給協調的床位。
她住的是四人間,另外三張床上都是垂暮老人,每張床邊都坐著一個麻木的家屬。
付葉生將蘋果切成小塊,
交給苗苗,轉身出去透氣。
鄒念文跟著走出來,“你什么情況?”
走進住院部后,付葉生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文姐,
我……”
付葉生看向住院部的走廊。
臉色疲憊的家屬、扶著圍墻艱難移動的病人,每個人都背著沉重的病歷單,還有付不起的昂貴醫藥費。
“明白了,
”鄒念文笑道,“你確實還沒到經常來醫院的年紀,
你放心,就算你或者你家人生病了,也不缺錢治病,
焦慮會少一半。”
付葉生問:“他們都和苗苗一樣嗎,
能活下來嗎?”
“祥威醫院的收治標準,你應該明白,生老病死,
人生常態,習慣就好。”
做了二十多年小少爺的付葉生無法習慣。
就連最亂的那幾年,他都是在家人的庇護下長大的,從不知吃不飽飯是什么滋味。
付葉生認真道:“文姐,我以后要好好工作。”
年輕人的感悟總是招人喜歡,鄒念文說:“你已經在認真工作了。”
付葉生一副要舍生取義的表情,“就算犧牲也在所不辭!”
鄒念文:“……”
這孩子怎么總喜歡往極端跑?
鄒念文打了付葉生一巴掌,“都給我好好活著,你死了,誰給苗苗交錢?去,交錢去。”
苗苗的狀況不樂觀。
醫生拿到檢查報告后,第一時間把鄒念文和付葉生叫到走廊。
苗苗坐在病床上安靜地吃香蕉。
醫生說:“你們怎么才把孩子送過來?再拖下去就不妙了。”
付葉生看向苗苗。
苗苗笨拙地將香蕉皮扒到最下面,她沒吃過幾次香蕉。
“她到底是什么情況?”
“我沒辦法給你們準確的答復,”醫生說,“她的各項指標都不好,是超標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狀態,目前來看,肝臟的問題最嚴重,但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以前的病例帶了嗎?”
鄒念文把文件夾交給醫生,“都在這里了。”
“我得回去研究研究,這種情況確實是沒見過的,還有掉發的現象,經常發燒……唉,越是這種疑難雜癥越難辦,你們先在醫院住下,我們得開個會討論討論。”
祥威醫院的專家會診,很難得,但最好不要有。
醫生拿出苗苗的病例,轉身往辦公室走,邊走邊研究。
付葉生糾結許久,出聲叫住醫生,“我有個朋友……”
醫生看向付葉生。
“我也不是很理解,但是她托我給您帶句話。”
醫生:“?”
付葉生說:“有沒有可能是中毒?金屬中毒?或者是寄生蟲一類的。呃,她不是醫生,她就是拜托我問問您,可能沒啥根據。”
醫生沒有生氣,“你們比我更了解患者,有想法是好事,開會時我會把你們的意見轉達給其他人。”
等醫生離開,鄒念文問:“是穆昔?金屬中毒?”
付葉生看著苗苗點頭,心里卻犯嘀咕。
怎么可能呢……
*
詢問室異常沉默。
氣氛緊張,謝漣抱著沈硯的胳膊,甚至不敢輕易呼吸。
沈硯看著自己的胳膊:“?”
真就他們女孩?
穆昔問:“你救過他們的命?他們非要給你留個崗位?還是茶葉店的業務繁忙到兩個人無法打理,可我看茶葉店的面積很小,而且這兩天監視下來,去的客人也不多。”
“把你留下來,是閆梓楠的意思,還是善信的意思?不對,應該說,這閆梓楠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謝漣難以置信地看著秋阜。
這可是獨自照顧苗苗多年的秋阜。
秋阜道:“我不明白你想說什么。”
詢問室內靜謐得能聽到彼此交織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秋阜極力壓抑內心翻滾的波浪,可還是從目光中流露出冷冽的氣勢。
鋒利如刀刃的目光在房間中碰撞撕扯,冷靜才能贏得最后的勝利。
謝漣小聲道:“秋阜對苗苗那么好,我不相信他是壞人,但是……”
現在秋阜的目光很可怕。
他或許不知道自己已經露出鋒芒,他還縮著脖子保持膽怯的姿勢,這是他在人前的習慣姿態。
謝漣問沈硯,“人性這么復雜嗎,他一邊救孩子,一邊騙其他人?還是說,他是為了給苗苗治病,才要想辦法賺錢?”
穆昔起身將復印好的資料交給秋阜,“我對你好感興趣,所以有一整天的時間,我都在查你。”
沈硯想到穆昔的確單獨行動過。
他蹙起眉。
穆昔從容不迫的與秋阜交涉。
她沒有畏懼秋阜的目光,也不會被他的態度刺激,她鎮定自若,一舉一動都散發光芒。
沈硯問:“她一直這樣嗎?”
謝漣:“?”
“穆昔,她也才工作,可處理案子,好像比我們都熟練。”
謝漣有莫名其妙的自豪感,“你沒來之前,她可幫忙破過好幾起案子,關鍵證據都是她找到了,我們局長都夸她聰明。對了……”
謝漣壓低聲音,“你看,優秀的女孩子這么多,你的目光要放的遠一些,不要……是吧?”
一不小心偷聽到一些話。
沈硯:“?”
謝漣說:“應隊,不好。”
這一點沈硯很贊同,“的確。”
謝漣欣慰,“知道回頭就好!”
穆昔遞過去的資料都是秋阜的。
他的出生地點,他的家庭情況,他父母的現狀,他就讀的小學、初中、高中,以及他參加高考時的成績,還有他是如何落榜的。
有一些情況,秋阜都記不清楚。
“你念書時成績很好,你想報考首都的大學,先報志愿再出分,你沒給自己留余地,落榜了。老師勸你復讀一年,你不同意,你認為那些考上首都大學的人都不如你,你說你要去闖蕩,讓那些在首都念大學的人給你打工,沒錯吧?”
秋阜問:“我必須要上大學?”
“上高中時,你對化學格外感興趣,化學老師夸你天賦很高,但你和朋友說過,你想學醫。”
“做個醫生,治病救人,不好嗎?”
“你曾經做過生意,但失敗了,后來和家里人鬧翻不再聯系。你想賺錢,于是想到這條路,但你太年輕,他們不會信你,所以你裝成老人,裝得會算命,其實你只是事先找目標,查清他們的過往,再偶遇罷了。你留在茶葉店工作,做‘生意’更方便,而且你還喜歡閆梓楠,即便她瞧不上你。”
秋阜的目光不再犀利。
穆昔說:“你肯定不自卑,因為閆梓楠迷戀善信,我剛剛已經和閆梓楠說了,你就是善信,她不信。”
秋阜抬眼,“一派胡言,沒人會信。”
“但是我有證據啊,”穆昔道,“你家里的瓶瓶罐罐,是用來配藥的吧?你賣的藥酒雖然不能讓人起死回生,但你還是想做醫生,你對自己很有信心,一直沒放棄。我們去時,你把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東西都倒在院子里了吧?我們拿去化驗了,化驗結果顯示,土壤含有多種藥物,中藥、西藥包括劇毒金屬。”
秋阜輕輕擰眉,似乎對這一結果感到費解。
“技術進步,很多從前不能查的,現在都能查,你應該早幾年去做詐騙。如果你不想說,我就先去和閆梓楠談,還有俞冬月,我在俞冬月的房間里發現一包藥片,沒有任何標志,是你做的?已經送去化驗了,不過明天才能出結果,我們等明天再談?”
*
“爸爸說等我病好了,會帶我去其他城市生活,他說那里有游樂場,游樂場特別大,我們的房子就在游樂場里,游樂場里有好多好多的秋千,不用排隊,也不用和其他小朋友搶,我還能玩滑梯,滑梯特別長,但是我不怕,我很勇敢。”
苗苗抱著鄒念文送給她的故事書,繪聲繪色描述她和秋阜的生活。
付葉生眼睛紅潤,一個勁兒的摸下眼眶。
鄒念文問:“爸爸對你這么好嗎?你喜歡爸爸?”
“爸爸會把家里的好吃的都給我,他從來不吃雞蛋,只有我能吃雞蛋,他做飯特別好吃,還教我看書寫字,我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我姓秋,叫秋苗苗。”
她身上綁著很多條線,線連接儀器,行動不便。她笨拙地翻開故事書,“這個字念……白雪,爸爸說,白雪是公主,我也是公主。”
付葉生低下頭。
鄒念文道:“苗苗是公主,苗苗有公主裙,明天我拿給你,好不好?”
苗苗露出燦爛的笑容,但很快又開始失落,“叔叔,阿姨,我的病還能好嗎,我想和爸爸一起去游樂場,爸爸為什么沒來呀?”
半個小時前,苗苗確診鉍中毒,體內發現大量寄生蟲。
*
謝漣渾身上下都在發抖,“我不明白,他能救孩子,說明是個心地善良的人,為什么還要去騙人?那些老人花光一輩子的積蓄去買藥酒,他們以后該怎么辦?”
“還不明白嗎?”沈硯譏諷地看著秋阜,“他就沒有好心過。”
“我是賺了一點錢,但我是為了什么?”秋阜的怯懦、沉默蕩然無存,現在的他容光煥發、侃侃而談,像春秋戰國舌戰群儒的縱橫家。
“醫學進步,需要犧牲,新藥的研發需要資金,國家埋沒了我,但我不能自甘墮落,我只是借他們的錢去研究新藥,新藥研究成功,他們難道不受益?我要攻克癌癥,不再談癌色變,這是為了誰?都是為了他們!他們老了,要死了,我是在救他們!”
“中間花一點點他們的錢怎么了?憑什么他們去逍遙過好日子,我要受苦?他們的錢我亂花了嗎?哪一分錢不是花在刀刃上?你們去我的實驗室看一看,看看那些器材、材料有多貴!他們不知感恩!”
穆昔冷漠地看著他。
秋阜笑容猙獰,眼球凸起,瞪著穆昔說道:“將來你老了,你也受益,你不得病,你多活幾年,都要靠我。”
穆昔問:“苗苗呢,她也是你實驗的一環?”
謝漣怔住,“老沈,穆昔說什么?”
什么叫苗苗也是秋阜實驗的一環?
“她?”秋阜笑笑,“沒有我,她早就死了,她該感謝我,是我讓她多活了這么多年,該知足了。”
第
153
章
祖宗
“生她的是個十八九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