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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哀求地看向宗井。
宗井比穆昔還過分,
茶壺和點心都拿進來了,見常偉強看自己,宗井說:“你愛說不說,
反正已經是通緝犯?!?
常偉強:“……”
“換人來,我要換人!!”
唐英武適時出現,“穆昔,真不休息?去醫院包扎一下?!?
穆昔走到詢問室門前,指著唐英武說道:“這是我們所長。”
常偉強:“?”
穆昔對唐英武客氣道:“所長,你后退一步?!?
唐英武乖乖照做。
穆昔關上門,反鎖,然后面無表情地看向常偉強,“瞧,換不了人了?!?
常偉強:“……”
他想吐血。
“你們領導知道你們的行為嗎?允許嗎?!我哥到底怎么了,你們說清楚?。 ?
宗井安靜地吃點心。
常偉強:“你還吃的下去?!”
“以前確實吃不下去,”宗井微笑道,“但現在劉銀死了,你又在局里,我吃的特別開心?!?
常偉強:“……”
宗井一口塞進去一整個點心,演示給常偉強看,“瞧,還能喝口茶?!?
常偉強覺得自己要犯心臟病。
穆昔補充道:“劉志豪不僅死了,還是被謀殺,至于是誰殺的,他會不會順便把你一起解決了,我們就不清楚了。”
宗井好心道:“直接把他放了,看他會不會遇害,就知道兇手的目的了。”
常偉強:“??”
“大哥,再給我一個機會!”
常偉強終于承認,柯清怡收到的“貨”是他們制作的。
“我和劉哥,還有老王,我們三個人一起。我們和老王是在東南亞認識的,那會兒了解到這些事,聽老王說,這邊也有很多人想嘗試,但沒有門路,我和劉哥就想來賺一筆。”
“什么時候回來的?有過幾筆交易?”
“三年前,挺多了,應該有六次?他們有錢,一次就好幾萬,后期‘維護’都要錢。我們和他們說不能貪心,會被反噬,他們遇到一點兒小挫折就會來找我們,這時候老王出馬給他們破災,一次就能收十萬?!?
這幾年常偉強跟著劉志豪和老王吃香的喝辣的,分到不少錢。
但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讓常偉強起了離開余水市的心思。
“我覺得不安全,這樣下去遲早要出事,我就勸劉哥再賺點兒錢就走,正好女警察給劉哥打電話,我們就想在她身上再撈一筆,而且他倆看著確實挺有錢的,”常偉強憤憤不平,“我在這方面很有眼力,沒想到看錯了!”
穆昔嚴肅道:“這點我要和你說明白,我們家付葉生有錢,很有錢。你可以說他不聰明,但絕對不能說他窮。”
常偉強:“??”
這種事需要說明白嗎?
常偉強道:“反正我們就是倒霉?!?
穆昔繼續糾正,“犯案被捕,不能說是倒霉,是必然。不想被抓可以不犯案?!?
常偉強:“……”
他來往公安局多年,頭一次見到如此愛抬杠的警察!
常偉強憋屈地繼續交代,“反正錢是我們一起賺的,那些嚇人的東西都是老王做的,和我沒關系。”
穆昔起身把筆記本交給常偉強,“寫下他的聯系方式?!?
常偉強對老王沒有維護的心思,這次乖乖寫好。
穆昔把聯系方式交給等候在外的唐英武,唐英武安排人去抓人。
穆昔回到詢問室:“都交代完了?”
常偉強道:“還有什么?孩子?孩子是我們從醫院偷的,其實一共也沒偷幾個,我看到孩子的尸體就害怕,可劉哥非要用真的尸體?!?
穆昔問:“還記得偷竊的時間和地點嗎?”
“大概能記住。”
穆昔再次把筆記本交給他。
常偉強邊回憶邊寫。
發生在最近的偷竊尸體案與已知的案子符合。
“現在該我問了,”穆昔道,“在茶餐廳見面時,你說最近孩子不好搞,不應該吧?”
常偉強一怔,“怎么不應該?”
穆昔說:“最近我們接到五起偷竊嬰兒的報案,是你們做的吧?”
“偷、偷嬰兒?活的?”
穆昔挑眉。
“別開玩笑了!”常偉強反應劇烈,“偷活的我還得殺了,多麻煩!我只想賺錢,我可不想沾上命案!”
穆昔問:“你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
宗井用鋼筆敲了敲桌子,“你在茶餐廳說過,最近孩子不好搞,說說原因?!?
常偉強擰了下眉,偷偷看著宗井。
穆昔道:“你還不知道劉銀是怎么死的吧?他是被人炸死的,按照你的供詞,你、老王、劉銀是三人團伙,老王有可能殺劉銀嗎?還是你們得罪過什么人?常偉強,你確定你會安然無恙嗎?”
常偉強打了個寒戰,“我知道!”
穆昔和宗井默不作聲看著他。
強勢的目光讓常偉強不適,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道:“我是說,我可能知道?!?
“是誰?”
“應該是……他們?!?
“他們是誰?!?
常偉強額頭冒汗,“我是說可能,我也不確定,但我確實……我和劉哥都有點怕他們?!?
“我們曾加入一個組織,叫新神會。七十年代的事,當時還有很多其他秘密教會,我是覺得挺常見的?!?
穆昔第一次聽說新神會,以往她參與的案子中,倒是有被所謂教會欺騙的。
她在筆記本上記下新神會幾個字,然后畫了一個圈。
常偉強說:“不過我們屬于邊緣人物吧,我就參加過幾次集會,劉哥去的次數更多一點。”
“是做什么的?”
“就是……我也說不清楚,好像有點兒毛病,說什么社會不公,國家不公,世界不公,要建立一個沒有欺壓、沒有折辱,完全公平的社會。這也太做夢了?!?
宗井問:“你不贊同為什么加入?”
“我和劉哥當時是走投無路,剛出來混,大哥就被端了,大哥……哎,大哥好像是叫梁哥?!背娍聪蜃诰?,“難不成我們真認識?”
穆昔看向宗井。
在此之前,宗井的確有心結,但當他發現常偉強根本不記得他時,一切陰云就都散了。
宗井誠實說:“應該不認識,我很牛,認識的都是大人物,不認識小嘍嘍?!?
常偉強:“……”
他遇到了兩個有病的警察。
“反正就是走投無路了,當時也不讓亂走,我和劉哥天天往山里躲。餓得受不了了就去偷,實在不行搶一點兒,我先說明白,當時大家都沒錢,我倆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可沒干別的?!?
“為了填飽肚子,加入新神會?”
“這倒不是,”常偉強說,“我一直都不信這一套,當年是有人找到我們哥倆,雇我們做一件事。”
二十多年前的事,常偉強的印象已經很模糊。
不過他雖然不記得細節,但還記得當時發生了什么。
他們一直躲在山中的山洞里,餓了就下山去找吃的。附近有村落,他們大概早就被發現,有一天回到山洞時,看到一個信封,里面有兩塊錢,還有糧票。
七十年代的兩塊錢,足夠他們吃頓好的了。
“信上說,讓我們去偷一個孩子,如果成功了,可以再給我們兩千塊錢。這可是兩千塊錢,換成是你,不心動嗎?”
宗井問:“你們去偷了?誰的孩子值兩千。”
“我們一開始也不明白,我們還想找到他,可他只會給我們送信,從不露面。有一次我們還特意守在山洞外,可只要我們守著,他就不會送信,他好像對我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穆昔說:“他知道你們認字?”
“劉哥識字,我最開始不認識,劉哥上過學,我就說他們上過學的人想的多。后來劉哥說不識字不行,不方便騙人,又教我識字。”
穆昔道:“你倒是挺上進?!?
宗井重復問道:“你們偷了誰的孩子?”
“一戶姓應的人家,我們去他家里看過之后就明白了,”常偉強說,“大戶人家,把孩子偷走,能狠狠敲詐一筆,兩千塊錢根本不是事。我和劉哥都心動了,不過又擔心萬一失敗會被警察抓,不如直接把孩子抓走交給他,一定能有兩千塊錢。兩千塊夠我哥倆去南方找艘船跑路了?!?
穆昔看向宗井。
宗井道:“姓應的大戶人家好像沒幾家?!?
穆昔心里怪怪的,“你偷的那戶人家的具體信息,知道嗎?”
“知道,我還記得地址?!?
穆昔把筆記本遞給常偉強。
常偉強不記得具體的門牌號,但知道在哪一片,他畫了張簡易地圖。
穆昔看到圖上的內容,心沉了又沉,“宗哥,應該是爺爺家?!?
宗井說:“去確認?!?
穆昔走出審訊室,給應時安打電話,很快得到答案。
附近只有一戶姓應的人家。
應時安問:“爺爺家有問題?”
穆昔道:“還在審,有結果告訴你?!?
“好。”
穆昔掛斷電話,看到周謹和付葉生都在一旁。
周謹擔憂道:“穆昔,你一直沒休息,去睡一會兒吧?!?
付葉生說:“這件事真說起來,我們都有責任,當時太忙了,去的再快點就好了?!?
穆昔笑道:“我真沒事,我能有什么事?現在里面的才是大事,醫生抓到了嗎?先得審醫生,我進去?!?
她揮揮手,轉身進了詢問室。
付葉生輕輕嘆氣,“誰都沒想到會這樣?!?
“我師父說,表面上看起來平靜最可怕,畢竟最后一個電話是打給穆昔的……咱們先去干活吧,現在也只能盡快抓到人了。”
穆昔回到審訊室,低聲對宗井說:“確實是爺爺家?!?
宗井道:“他剛剛說了,要找的孩子姓應,不知道叫什么,但知道父親的名字?!?
穆昔想到萬橙和應文峪。
夫妻倆的關系一直緊張,除了感情方面的事,穆昔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原因。
她害怕聽到答案。
不過只是短暫的害怕,不管怎么說,應時安已經長大了,她可以陪著他。
宗井道:“是應文海,你應該認識?!?
穆昔愣住,她看向常偉強,“你沒記錯?”
“應該不會吧,”常偉強道,“不就應文海、應文園嗎?還有誰?”
穆昔重復道:“他讓你偷的是應文海的孩子,你確定?”
常偉強說:“你不信,去問問應文園好了,他肯定不會搞錯?!?
“應文園?為什么問他?”
常偉強道:“他幫的忙?!?
穆昔:“……”
宗井說:“他剛剛交代,應家情況特殊,剛好應文園欠了一屁股債,還借了高利貸。他們兄弟倆認識放高利貸的,就找中間人認識了一下,他們答應給應文園二十萬,應文園信了。”
穆昔腦子有些亂。
過年時見面,應文園的確不受待見,而且很缺錢,心里惦記著老爺子的財產。
但為了錢偷自己哥哥的孩子……也是壞到一定程度了。
宗井問:“有什么不對嗎?”
“有,當然不對,很不對,”穆昔說,“大伯根本沒結婚,哪來的孩子?”
*
常偉強稱,當年神秘人聯系到他們,要他們辦事。
他們用二十萬誘惑應文園,抓到孩子后,按照神秘人的說法,將孩子放在醫院。
醫院人來人往,他們想看到神秘人的真面目,可孩子很快被一名護士帶走。
護士是這家醫院的,醫院的人發現孩子,把孩子帶走,很正常。
穆昔立刻聯絡應時安。
應文海和應文園都不在余水市,應文海還好說,應時安給他打了電話,他便答應過來,但應文園不樂意。
他說自己生意忙,走不開,要賺錢還債。
這件事穆昔不敢告訴應老爺子,爺爺雖然已經對應文園失望,但不代表他對應文園沒有感情。
晚上回家吃過飯,穆昔和應時安偷偷商量把應文園帶回來的方法。
可以和當地派出所聯合行動,但應時安不便出面,案子牽扯到他的家人,他得回避。
最好的方式還是應文園自己愿意過來,他最好沒做過什么錯事。
萬橙下樓接水,見應時安和穆昔在沙發上嘀嘀咕咕,多看了幾眼。
應時安一看到萬橙就閉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