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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文園沒把應時安交出去,他在公園隨便抱走一個孩子,然后把應時安送了回去。
常茅果然認不出來,把孩子抱走后,按照神秘人的說法送到醫院,然后被護士帶走。
應時安想到了什么,轉身離開。
他走進沒人的辦公室,拿出小靈通。
電話很快接通,應時安聽著那邊傳來的熟悉聲音,問:“大伯,你身邊是不是有過一個孩子?”
*
顧蕭沉默不語。
不論付葉生問什么,他都選擇沉默。
他知道,事情走到這一步,他能做的就是沉默。
他必須頂住一切壓力,他們的計劃才能成功。
他們是在為病態的社會尋找出路,他們是犧牲自己成全別人,他是孤獨的前行者,但他不會永遠孤獨,將來會有為他而立的墳墓,墳墓前鮮花朵朵,都是給他的頌歌。
現在,是他贏得勝利的第一步。
穆昔聽了一會兒,把鋼筆摔到桌子上。
付葉生看向穆昔,莫名其妙的不敢再開口提問,好像做錯事的人其實是他。
最近的穆昔十分恐怖。
穆昔道:“你還算是個人?”
付葉生拼命給門口的嚴紹使眼色,嚴紹立刻關上門。
杭立群正往這邊走,見嚴紹神色緊張,奇怪道:“發生什么事了?”
嚴紹擋住杭立群的去路,“杭所,忙完了?”
“哪里忙得完,領導們很重視新神會的事,最近是別想回家了。”杭立群繞開嚴紹,想去詢問室。
嚴紹緊跟一步擋住,“杭所!你再去忙忙,這邊交給我們!”
安良軍奇怪地看著二人,“你們干嘛呢?”
杭立群說:“穆昔在審,我想進去聽聽醫生的說法,他不讓我進。”
穆昔在審……
安良軍沉默兩秒鐘,和鄒念文一起沖了過去,倆人把杭立群架起來就跑,“杭所,去忙別的!”
杭立好大。
詢問室的門一關,現場除當事人,只剩付葉生。
付葉生悄悄捂住耳朵,面壁思過。
穆昔說:“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你作為一個醫生,居然違規操作,在如此簡陋的地方做剖腹產手術,你是對牛月季不負責,對生命不負責,你根本不是醫生,你就是喪心病狂的惡魔。”
站在勝利路口的顧蕭驚詫地抬起頭。
“我很少會遇到你這么垃圾的人,普通人來派出所,小打小鬧而已,你不一樣,我看多了都怕會吐,把孕婦拉進你們的計劃里,搶了那么多孩子,虧你們還說要建立公平公正的社會,去哪建立,在夢里?”
穆昔的語氣是不屑的,目光更是嘲諷。
她好像拿著錘子,把每一句話都刻在顧蕭的心上。
付葉生已經“不忍直聽”。
顧蕭忽然瘋狂地砸鐲子,“我是惡魔?我?我為病人搭了多少錢進去,我是惡魔?!你去盛雅醫院問問,我什么時候為過自己,我為的都是病人!”
穆昔問:“你綁架牛月季,強迫給她做剖腹產,也是為了她?”
“要進步就要有犧牲!你吃的藥是怎么來的?直接產出來喂給你?你知道小白鼠嗎,你知道有多少試藥的人嗎?!為了最后的成功,犧牲一兩個人,有錯嗎?!”
穆昔說:“你怎么不犧牲自己?”
“我又不會生孩子!”
“不會?也就是說你沒本事還要強迫別人犧牲?”穆昔道,“真有本事,為什么不去做變性手術,去研究個人工子宮,去模擬子宮內的環境,又沒本事又慫,你還要成功?還要拯救人類?人類如果被你拯救,估計都不想活了。”
顧蕭:“……”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穆昔。
這是警察嗎?這符合程序嗎?他是在和土匪對話?!
“我告訴你,”顧蕭情緒激動,不停地用手比劃,手腕被手銬磨破也不在意,“我們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中了,再過十幾年,不對,二十幾年,只要論文發表,人類就有救了!”
從顧蕭的話中,穆昔能推斷出他們是打算做實驗,而且實驗持續的時間很長。
穆昔笑了一下,是諷笑,“發表一篇論文就能拯救人類?你出生的時候把腦子忘在你媽媽肚子里了?上次下雨你沒打傘,用耳朵接的雨?”
付葉生捂住眼睛。
再罵下去,只怕唐英武也扛不住了。
但現在沒人能阻止穆昔。
所有人都能看出穆昔的火氣,雖然她已經在努力克制。
顧蕭:“……我是高材生,我是研究生!你侮辱我?!”
“研究生?你確實該多研究研究怎么生了,你再研究下去,全人類都得跟你一起研究死。”穆昔道,“冒昧問一句,你是有名氣的學者嗎?你的實驗很特殊嗎?你確定發表一篇論文就能被大眾關注,然后立刻有人按照你們的結論辦事嗎?你算哪根蔥?你要當蔥老大,章丘大蔥知道嗎?”
顧蕭:“……”
他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穆昔道:“說吧,要做什么實驗,我看看有沒有無聊的外國人做過類似的實驗。”
顧蕭忽然說:“你在套路我。”
他警惕道:“我不會上當!你別想得逞!”
“想多了,”穆昔說,“你的智商不值得我套路,嬰兒、十幾年二十幾年,養成游戲?你真是生不逢時,過幾年下個模擬人生玩玩,就當做實驗了。”
顧蕭:“??”
付葉生:完了完了,穆昔已經在說胡話了!
周謹敲門走進來,“穆昔,我問了幾家福利院,最近幾個月的確有不少嬰兒被領養,基本都是女嬰。”
顧蕭:“……”
“明白了,”穆昔說,“為什么只偷男嬰?”
顧蕭:“你休想知……”
“因為男嬰領養不到。”
顧蕭:“……”
“準確地說,是健康的男嬰不好領養,但是被拋棄的健康的女嬰卻很多。我知道你又要說重男輕女的問題了,說不定又要嘲諷嘲諷社會,但你先別嘲諷,你也沒比重男輕女的人強到哪里去。”
顧蕭:“……”
周謹默默關門。
“你們要找一批孩子做實驗,大概就是觀察實驗,可能是要研究如何養孩子?總之要等他們長大,所以要等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才能有結果。”
顧蕭皺眉。
穆昔微笑,“但我告訴你,你們的結論是不準確的,你知道你都快三十了還去殘害孕婦嗎?十幾歲、二十幾歲才哪到哪,就你這樣的,說不定等到四十歲再去犯罪,我建議你還是等到他們自然老死,當然,你得先研究研究長生之術,爭取比他們活得久。”
顧蕭:“……”
付葉生:“……”
周謹:“……”
付葉生和周謹抱在一起:救命,救救他們!
再罵下去,派出所要被端了!
“唉,一群無聊的人,喊著高大上的口號,不去做真正為社會好的事,不去發聲,不去改變,卻妄想通過一篇論文改變世界。”穆昔真誠問道,“你們會里有多少人?該不會把所有人智商加在一起都沒超過及格線吧?”
穆昔不是在說話,她是在打顧蕭的臉。
“我們有很多厲害的人!各行各業的佼佼者!你憑什么看不起我們?”
穆昔云淡風輕,“憑你們蠢。”
顧蕭:“……”
穆昔問:“哪個行業的佼佼者會加入你們?臆想的?”
“笑話!余水市最厲害的化學教授都是我們的人!”
穆昔看向周謹,“他招了,去抓。”
顧蕭:“……”
穆昔起身,“不審了,蠢到我了。我出去換換腦子,蠢會傳染。”
顧蕭:“?!”
付葉生無奈道:“你看你,我都想幫你說幾句話,你,你也太笨了!唉!”
周謹安慰道:“別放在心上,該交代什么就交代吧,不然就真的太蠢了。”
三人離開詢問室。
被晾在詢問室的顧蕭:“……”
剛剛發生了什么?
好像做了一場夢。
他好像……
“等等!我還有其他的事可以說!!”
*
顧蕭咬出了余水市最好的化學教授。
所謂最好,很難定奪,但偏偏余水市真有一位公認的化學方面的天才。
顧蕭是新神會的核心人物,咬出一個人,難保后續不會有更多人被牽扯出來。
他承認他們是在做實驗。
穆昔懶得聽,聽說應文海也在往刑偵隊趕,便去刑偵隊找應時安。
“顧蕭是被人拉進新神會的,他的父母都不是正常離世,估計是心有不甘,對社會現狀比較悲觀,所以支持新神會的計劃。他不知道是誰建立的新神會,那個人從不露面。”
應時安說:“新神會那邊牽扯到的人比較多,容易找突破口,比較難的是找到孩子們的去處。不過孩子們應該是安全的,這是最好的。”
穆昔問:“你這邊怎么樣,大伯真的有孩子?”
“具體還不清楚,大伯聽說小叔在局里,要過來看看。”
話音剛落,謝漣敲響辦公室的門,“應隊,應叔叔來了。”
應文海是直接從部隊趕過來的,一身軍裝。
他快步走到應時安面前,朝穆昔點頭示意,接著嚴肅地問道:“文園做了什么?”
應時安簡單說了一遍。
應文海的神色越來越凝重,“什么人會打他的主意?”
“大伯,我不太明白,‘他’指的是誰?你真的有孩子?”
應文海嘆氣,“我沒提過,你們不知道也正常。是在撫養一個孩子,不過是戰友的孩子。”
應時安說:“這些年我從未見過他。”
應文海道:“不在余水市,他和我女朋友一起生活。”
穆昔:“您有女朋友?”
“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說是老夫老妻也不為過,”應文海說,“這件事你們爺爺知道,當年我一個戰友意外離世,離世時妻子懷孕八個月。”
八個月去打胎,不僅做母親的有危險,孩子也已經能存活了。
但戰友的妻子無力獨自撫養孩子。
“我和他關系不錯,所以把孩子接到家里,當時老二和老三都不在,老三不靠譜,我也沒想過告訴他。”應文海說,“我女朋友同意養他,但是她爸媽不同意,為此一直不許我們結婚。再后來,她調動,和孩子感情深,就帶著孩子一起離開余水了。”
因為沒結婚,又不在余水市,女方沒來過應家幾次。
不過應老爺子知道這件事,還給過彩禮。
“我在部隊,她的父母本來就不滿意,認為我不能照顧家里……事實確實如此,我也想過不要耽誤她,但這么多年的感情沒法說放下就放下,她也不想放棄,就一直僵著。孩子大了后,她父母才同意我們結婚,后來又一直有事耽誤,我也怕我真回不來……現在那張證對我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穆昔道:“也就是說,當年常茅應該帶走的其實是這個孩子?”
應時安道:“我沒見過他。”
“他們娘倆現在都在國外,”應文海說,“不然早帶過來見你們了,過兩年回來了,再見吧。”
穆昔問:“他的親生父親有仇人?”
應文海搖頭,“他是個老好人,不會與人結仇。”
“您好好想想,什么人可能會找他麻煩。”
應文海擰起眉,“有一個人,的確有可能。”
第
853
章
躁郁癥
郭溫書最熟悉的人就是交警。
交警的工作內容,
該如何指揮交通,他都一清二楚。
這幾年余水市的車越來越多,他經常去馬路上幫忙指揮交通,
就連附近的商戶都認識他。
大家都知道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也知道他對酒駕的執念,他做這些事時,
沒人會認為不妥,就連交警隊都對他開綠燈。
郭溫書還是第一次來刑偵隊。
刑偵隊和交通大隊不太一樣,這里每一個警察都是嚴肅的。
負責審郭溫書的是徐涇和沈硯,在應文園的事情了結之前,應時安暫時不參與審訊。
郭溫書環顧四周,
“時間過得真快,以前我去過派出所,很久之前了。”
徐涇問:“知道為什么帶你過來嗎?”
郭溫書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抗拒,
反而和徐涇平靜地對話,“能想到一點兒,但可能不對。”
“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