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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流氓還在趕人。
黃文耀站在領導堆里,無語地問唐英武,“老唐,你們所的人都瘋了?這是警察還是地痞流氓?”
唐英武看都沒看便說:“穆昔嘛,頭腦好,鄭局長說了,聰明的人可以做些稍微出格的事情。”
黃文耀看向乖巧站在應時安身邊的穆昔,“她?”
唐英武:“……”
他看向兩個流氓。
宗井和付葉生。
……
再往前,還有安良軍和林書琰。
所里曾經乖巧的、懂事的、聽話的都在。
刺頭們更都在。
唐英武:“……扶我去醫院。”
三個孩子沒有被帶出來,家屬們被帶到后門。
一個小時后,等在正門的家屬沒等到結果,開始騷動。
孩子還沒找到的家屬們反應更大,哭喊著跪下,因為連續哭了好幾天,嗓子早就啞了。
現場越來越亂。
穆昔果然撤退,“鄭局長,你們傳播光與熱的時候到了,我們繼續努力,爭取盡快把所有孩子都找回來!!”
一瞬間,分局大門前的刺頭們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英武:“……”
居然不帶他一起走!
*
刑偵隊多了很多其他分局的民警,有點兒站不開。
按照廳長的意思,應時安負責此案。
應時安給每個人都分配好任務后,才有機會稍微坐一坐。
謝漣和穆昔幾人都躲在小辦公室。
“本來以為拿到名單就夠了,沒想到找起來還是很費勁,估計往后兩個月,我們都得被這個案子纏住。”
周謹說:“還好,我們還能回去幫趙大爺吵架。”
付葉生說:“以前總覺得在派出所出警太小兒科,接警中心什么任務都分,現在……實不相瞞,我就喜歡小兒科的東西。”
林書琰笑笑。
謝漣碰了碰沈硯,“他們派出所的太囂張了,你不是自稱聰明了,你得給刑偵隊扳回一局。”
沈硯擰眉,“隊長都是人家的,還怎么扳?”
所有人都看向穆昔和應時安。
謝漣:“靠!”
周謹道:“我們可不和你們搶隊長,你這兩天心情不好?”
沈硯不太喜歡說家事,但待在這些人中間,下意識開口解釋,“我爸媽過來了,非要和我住在一起。”
“和爸媽一起住有什么不好的,他們管你?坑你?”
沈硯目光幽幽,看向應時安,“總吵架,我心煩。勸離,勸不動。”
應時安得知父母輩的往事后,反應不大,這更讓沈硯生氣。
沈硯問,“師父,你就不想對他們的事發表高見?不想讓他們四個人安靜一會兒?”
應時安道:“阻止他們結婚的人又不是我,我能做什么?”
“那就看著他們繼續為了這點兒事吵?!”
“不用,”應時安說,“我不看,沒興趣。”
沈硯:“……!!”
“你們別扯淡,”穆昔問,“郭溫書身邊還有其他新神會成員嗎?”
“已經找到五個。”謝漣說,“都是郭溫書勸進去的,不過在新神會地位一般,頂多是做做雜事,沒什么特別的。”
沈硯故意說:“你說的真正的幕后人可能不存在。”
穆昔道:“不應該,一定有一個比郭溫書更重要的人,起碼要有人看管賬目吧?就算他們的資金全都是成員捐獻,也要有記賬的人。”
謝漣說:“這還真的沒抓到。”
一行人冥思苦想。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應時安走過去開門,門外是一眾疲憊的領導。
尤其是鄭局長,臉上還被情緒激動的家屬撓了兩道血印。
再看坐在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都是白白胖胖,面色紅潤。
鄭局長:“……”
穆昔說:“局長,我們開會呢,你們有事嗎?”
應時安淡定道:“確實不方便讓你們看到。”
他關上門。
鄭局長:“!!”
他還有做領導的樣子嗎!
謝漣幾人身上直冒冷氣。
給鄭局長關門?借他十個膽子都不敢!
穆昔敢,穆昔不僅敢關門,還敢放狗。
她說:“別管他們,咱們繼續說。”
謝漣&周謹:“……”
真能不管嗎?
“最核心的人物,我認為和郭溫書脫不了關系,加入新神會的人大多命途多舛,或許可以從這方面入手,找一找郭溫書身邊經歷比較悲慘的人,包括郭瑜身邊的人。”
沈硯說:“董新身邊的人也很可疑,可能存在第二個郭溫書。”
應時安想到郭溫書看到名單時的反應,皺了下眉。
穆昔問:“想到什么了?”
應時安緩緩搖頭,“只是想到他的反應很奇怪。”
“為什么怪?”
“計劃失敗,他沒有憤怒,沒有痛恨,沒有絕望,反倒有一種……悲傷?悲傷的感覺。”
付葉生說:“悲傷自己白忙活了唄。”
“不一樣。”
穆昔忽然說:“計劃共有三步。”
應時安看過去,心臟劇烈抖動。
“什么三步?”謝漣問,“三步走?”
穆昔道:“找孩子做實驗是第二步,那第三步是什么?”
找到孩子,并不意味著結束,他們還有其他計劃。
新神會的成員,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樣,如果他們所做的努力白費,接下來又會有什么行動?
*
應時安和穆昔能一起回家休息一天。
到家時已經快到十二點,但應家的燈還亮著。
應文園的事被翻出來,爺爺氣得犯了病,好在沒有大礙,剛從醫院回來。
穆昔和應時安看過爺爺后才去二樓。
萬橙站在樓梯口,擰著眉和身后的人說話,“爸今天身體不舒服,我不想和你吵架,請你也為爸的身體考慮考慮。”
“他回來了,你還讓我當做什么都不知道?為什么你不回來,他也不來,你一來他就跟著回來了?!”
穆昔推測他們說的人事沈硯的父親。
老一輩的感情瓜,穆昔不敢亂吃,她躲到應時安身后,讓他去沖鋒陷陣。
萬橙和應文峪激烈地爭吵,“你一直懷疑我和他有聯系,這都多少年了,也該夠了!你是怎么對序秋的,你一直不把他當作自己的兒子!”
穆昔抱緊應時安的胳膊。
事關應時安的大瓜,不能聽不能聽。
應時安平靜地上樓。
萬橙看到他一怔。
應文峪沉著臉,不愿看應時安。
穆昔這才明白萬橙夫妻倆為何不關心應時安。
不是不會關心,而是根本沒把他當作自己的孩子。
穆昔拽住應時安。
應文峪有些驚訝。
穆昔看著二人鄭重道:“爸、媽,你們互相折磨,我做小輩的,沒什么好說的,我支持你們。但就不要折磨別人了,如果不會做父母,就不要去做,離婚吧。”
因為猜忌,二十多年來都把應時安當作透明人,他雖說是不在意這些,但是真的不在意,還是被迫不在意?
吃飯、上學是小事。
生病、受傷也是小事。
有父母,卻沒人愿意參與他的生活,應時安是如何長大的?
應文峪和應時安都愣住。
應文峪道:“我不想管你們的事,你反倒管起我們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長輩,怎么能讓我們離婚?”
“但你們剛剛提到了應時安,”穆昔再往前走了一步,挺胸抬頭,“你憑什么無端懷疑妻子出軌,懷疑兒子不是親生的,做過親子鑒定嗎?你們有了孩子,卻不照顧,漠視他甚至仇視他,你們不配做父母。”
應文峪:“……你在指責我們?!序秋還沒說什么,和你無關!”
應文海和應老爺子躲在樓梯下方。
應老爺子感動得痛哭流涕,“罵,好好罵!倆人都有病,非要結婚,死都不離,圖什么!終于有人替我罵他們了!”
應文海哭笑不得。
不過他大侄子娶的媳婦……不錯,還知道心疼他。
一牽扯到應時安,穆昔的攻擊力自動提高五個檔次。
別說是應文峪,就是給她發工資的再生父母站在她面前,她現在也能破口大罵兩個小時。
但應時安及時站了出來,“爸,媽,你們這樣做,確實不妥,她說的話,就是我的意思。”
萬橙蹙眉。
應文峪道:“你從前可沒說過這話,不要一心維護她!”
“就算是維護她,有錯嗎?”應時安說,“再說,也不全是維護,是事實。二位的情感狀況,我們做小輩的不能多嘴,但如果你真懷疑我和你的血緣關系,我現在可以和你去做鑒定。從小到大,你們從來都沒管過我,我不提,不代表我不知道。”
應老爺子小聲說:“他明明就是真不知道。”
應文海道:“不敢說也不敢問,可憐。”
應老爺子總結道:“裝,真能裝。”
應文峪聽到樓梯下的動靜。
他快走幾步,想把老鼠揪出來,卻看到敬重的大哥和親爹。
應老爺子尷尬地笑笑,接著理直氣壯道:“你們要做親子鑒定我不反對,但丑話說在前頭,序秋肯定是我孫子,如果結果有問題,那不見得是序秋有問題。”
也可能是應文峪有問題嘛!
應文峪:“……,您就是偏心。”
“你們不疼我孫子,我再不疼,他真成沒人要的了!就為了那點兒感情上的事,吵了這么多年,我都頭疼!”應老爺子咒罵道,“下次上戰場,我先給你報名,把你解決掉算了!”
應文峪也有自己的委屈,“爸,你知道我是真心對萬橙……”
“啊?真心?”應老爺子說,“你都真心了,就不能多包容?你喜歡人家,退一萬步說,就算序秋真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能當成親生兒子?你這叫喜歡?呸,你就是小心眼。”
應文峪:“……”
“而且我相信萬橙的人品,她不會做這種事,你連喜歡的人都不相信……算了,我懶得罵你,被你氣病了,我還得親自去醫院看病,不值得。”
應老爺子道:“文海啊,你送我回房間,我不想看見他倆。”
應文海笑道:“爸,你別著急,文裕能想通。”
應文峪尷尬地看向二樓。
萬橙看著應老爺子進房間,又看向應時安。
這么多年,她的確沒好好看過兒子。
萬橙斟酌道:“我……”
萬橙答應應文峪時,確實剛分手,但她絕對沒有再和對方見面。應文峪一次又一次懷疑她,讓她身心俱疲,對這個家漸漸失去希望。
也不太想看到應時安。
萬橙想離婚,但家里做生意,用得到應文峪,不許她離婚。
為了雙方的利益,一直拖到現在。
應時安念完小學后,萬橙就不太想置氣了,可這會兒應時安已經養成習慣,不論什么事都自己去做,萬橙插不上手。
應時安道:“不用解釋,這是你們的事,離不離婚都與我無關。”
穆昔強調,“但不能拿應時安的身世說事。”
應時安說:“可以去做鑒定,我去找人。”
倆人一人一句話,把萬橙的話全都堵住了。
小時候都不需要她照顧的人,長大以后更不需要她。
錯過的事情是回不了頭的。
萬橙疲倦道:“我……離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