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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說:“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離開申海市?!?
“……”
白晟高高挑起眉毛,半晌才問:“為什么?”
沈酌臉色失血過多而格外素白,側臉線條看上去肅靜而雅致,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副文秀外表下是一顆鐵石般冷硬的心。他戴著黑色手套的修長十指交叉,沉吟片刻才道:“你知道傅琛吧?!?
白晟的驚訝渾然不似作假:“誰?”
然后他好像才反應過來:“哦,傅琛啊,我在國外時聽說過他。據說他意外過世了???”
沈酌瞟了白晟一眼,并沒有拆穿他:“傅琛生前曾經是我的朋友?!?
話音未落白晟笑了一聲。
“怎么?”
“沒什么。”白晟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調侃:“就是沒想到沈監察這樣的人也會有朋友……”
沈酌淡淡道:“只要我愿意,這世上絕大多數人會爭先恐后來成為我的朋友。很奇怪么?”
白晟愣了下,隨即心悅誠服無話可說,須臾后失笑道:“不奇怪,如果對象是沈監察你的話確實一點也不奇怪……所以你為何這么希望我離開申海?”
沈酌坐在沙發的另一頭,與白晟相隔不過咫尺,定定地望著他:“因為我了解你們。”
“S級變異者在全球不超過20名,數量過于稀少,即便在進化者群體中都相當神秘,因此我也許是這世上最了解你們的普通人。我知道你們S級擁有一些極其特殊的、無法解釋的能力,其中一種讓我至今十分費解。”
“生物信息素。”
白晟眼底的笑意消失了。
“我從傅琛身上第一次分析出了這種S級獨有的信息素,它傳達一種‘來歸順我、來服從我’的生物訊息,能夠強烈影響整個地區內的所有進化者,連A級都難以逃過,所以當年中心區所有進化者都狂熱地效忠于傅琛。每個S級變異者身邊都依附著很多低階同類,強者提供保護,弱者奉獻忠誠,形成一種類似狼群的新型社會秩序。”
“因為這種信息素的存在,這世上幾乎沒有兩個S級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除非達成夫妻關系,否則他們注定會喪失理智自相殘殺,就像一座叢林里不能同時存在兩個王。”
沈酌停頓片刻,緩緩道:“更嚴重的是,我發現這種信息素甚至可以影響普通人的自我意志……通過某種行為。”
白晟一抬眼看向他,足足好幾秒鐘不說話也沒動,少頃驀然輕佻地笑了起來:“怎么,你被影響過?”
沈酌冷淡道:“這世上沒有人能影響我的意志?!?
白晟微妙地挑了下眉梢,心說明白了,原來傅琛是個食草動物。
“白先生?!鄙蜃锰缴矶鴣恚⒅钻傻难劬?,“申海市生活著兩萬一千名進化者,是全球最大的進化者聚居區,我的職責是確保它和平穩定。你現在看上去很像一個樂于助人的熱心市民,但我不能把賭注押在你的自我約束力上。如果哪天你一覺醒來心血來潮,突然想當申海的無冕之王,那么你我之間就注定要有一場血戰了。”
他伸出手,按住了白晟的手臂。
那是一個非常柔和的、讓人不能拒絕的姿態,幾乎沒人能拒絕這樣一雙眼睛的注視:“我不希望你成為我的敵人,白先生?!?
“離開申海吧,至少我們還可以成為朋友?!?
白晟一動不動凝視沈酌,微微瞇起了形狀銳利的眼睛。
兩人都沒說話,也沒有動,偌大空間里除了他們彼此的呼吸之外一聲不聞。
半晌白晟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沈酌手背,眼底閃爍著少女般的羞澀:“可是監察官,如果我留在申海,說不定就有機會跟你發展出超越朋友的關系了呢,叫我怎么舍得離開?”
“………………”
兩人對視五秒,沈酌面無表情,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叩叩叩。
就在兩人坐回沙發兩端的下一刻,門立刻被敲了幾下,緊接著陳淼小心翼翼探進頭:“學、學長,白哥?!?
時機卡得太準了,這人明顯是吸取了剛才的教訓,把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一陣子,難為他還能裝出一臉強自鎮定的無辜,“國際監察總署剛傳來的簡訊,您之前發出的那封協查申請有答復了,要看看嗎?”
“喲嚯!”白晟立刻來了興致,仿佛剛才那個奧斯卡影后附體的不是他一樣:“協查什么,是關于偷襲事件的線索么?”
S級信息素不可抗拒的作用顯然在陳淼殷勤的態度上得到了證實:“對對,主要關于劉三吉那倆同伙,就是那個空間異能者跟那個綠頭發藤蔓女……”
沈酌扶額道:“拿來給我。”
誰知陳淼從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電腦,“呃,學長,總署長發來的不是傳真,是一個虛擬會面通訊密匙?!?
這么小的事還需要會面?
沈酌蹙了下眉,但沒說什么,只對白晟吩咐了一句:“你別走?!比缓蠼舆^平板點開新郵件,虹膜無聲解鎖,屏幕驀然投射出無數道微光,在半空中縱橫交錯,構成了清晰的三維立體投影。
陳淼快步退出客廳。
下一刻,白晟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自家沙發上了,眼前出現的是一座歐式古典建筑的走廊。
這應該是國外某個辦公機構的大樓,非常寬闊宏偉,高高的玻璃窗頂端裝飾著有宗教圖案的彩繪玻璃,走廊盡頭是一扇緊閉的辦公室門。
整個場景如動態建模一般逼真,除了他們兩人是實體之外,周圍的墻壁、地磚、天花板,一切景象都覆蓋著虛擬現實傳感技術投射出的幽幽熒光。
白晟左右打量:“這里是……”
沈酌示意他噤聲,“國際監察總署,瑞士巴塞爾?!?
他走上前去敲了敲那扇門,只叩叩兩聲,里面傳來一句德語,聲調非常沉穩:“請進?!?
厚重的黃銅大門悄無聲息打開了。
門后是一間極其寬敞的辦公室,一道西裝革履的高大身影站在百葉窗前,覓聲回過頭來,是個三十多歲滿頭銀發的北歐男人,輪廓非常硬挺,冰藍的眼底帶著笑意:“沈監察?!?
沈酌站住腳步,簡短地介紹:“尼爾森總署長?!?
——國際監察總署長,全球排名第一的監察官,“奧丁之狼”弗里奇·尼爾森。
“不用介紹?!蹦釥柹觳接锨埃瑤еL度翩翩且十分禮貌的笑意,開口換成了流利的英文:“全球S級進化者的海關記錄都會在我這里備案,這個時候在申海的必然是白先生?!?
兩人雙手緊緊一握,彼此面上都友善無比。
白晟眼角余光向下一瞥,只見這個北歐男人的左手背上,清清楚楚烙著異能等級——
S。
第
12
章
Chapter
12
“三天前聽聞你遇襲,我立刻派遣了一支醫療小組緊急飛去申海?!蹦釥柹偸痖L往沈酌身上一瞥,笑著轉向白晟,“不過看來是不需要了?!?
白晟在他的S級同類面前竟然表現得十分得體且客氣:“舉手之勞。”
尼爾森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溫和:“販賣進化源是非常嚴重的罪行,與走私軍火幾乎無異。所以接到沈監察的協查請求后,我立刻讓人去全球進化者數據庫中做了詳細篩查,但很可惜,并沒有關于那位神秘上家‘榮先生’的任何線索——不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關于那一男一女兩名同伙,我倒能提供給你很多情況?!?
沈酌斜倚在辦公桌對面一張寬大的扶手椅里,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這兩人是一對兄妹,哥哥叫野田俊介,A級進化,擁有罕見的空間異能;妹妹叫野田洋子,B級植物系進化者。兩人都是十分激進的進化者保護主義,對普通人類非常歧視和仇恨?!?
說到這尼爾森話音一頓,含笑轉向白晟:“白先生旅居北美多年,聽過‘圓桌會’么?”
白晟面帶驚訝,抬手支頷:“圓桌會?”
其他兩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手腕上那個二百多萬的羅杰杜彼圓桌騎士腕表上。
尼爾森沉默片刻,“……不是說表。”
“哦——”白晟恍然大悟,把手放下禮貌坐直。
尼爾森一臉欲言又止,從表情看他大概很想問問白晟小時候是否撞傷過腦子,幸虧還是憑借出色的教養硬生生忍住了。
“這對兄妹都曾經是‘圓桌會’的成員。”尼爾森解釋道,“‘圓桌會’是歐洲一個進化者保護組織,創始人被稱為‘主教’,曾經提出過非常著名的頭狼理念——號召年輕的高階進化者像頭狼一樣,去保護低等級的同類,以免他們被人類迫害?!?
“主教?!卑钻绅堄信d味地重復,“從來沒聽過這個組織呢,哈哈。”
尼爾森不以為意:“沒聽過是好事,激進組織大多帶點仇恨主義,歧視無法進化的普通人,說人類是注定要滅絕的螻蟻……扯遠了。跟那幾個激進組織相比,圓桌會還算比較妥協理智的,一直強調不能與人類開戰。”
白晟兩條長腿蹺著,明知故問:“既然野田兄妹是圓桌會的人,那昨晚針對沈監察的暗殺行動跟圓桌會有關嗎?”
“應該不至于。”尼爾森說,“野田兄妹倆因為對人類太過仇視激進,不符合‘主教’求全共處的理念,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被圓桌會開除了。”
白晟長長地“哦——”了聲,點點頭。
沈酌問:“開除之后這對兄妹去了哪里?”
“具體不詳,主要在亞洲?!蹦釥柹蛉|屏辦公桌揚了揚下巴,“我已經調取了三年來這對兄妹的所有目擊記錄,通過郵件發給你了,回去看看?!?
沈酌心不在焉地唔了聲,沒接話。
白晟眼梢瞟了他一眼。
辦公室窗外,天光越過雪峰,映得沈酌側影如同冰雪,眼睫垂落出清晰修長的弧度。他雙手抱臂,斜倚在扶手椅里,因為這個動作顯得肩背放松,或者說,太放松了。
申海市監察官從沒對外界展現過這么隨意的坐姿,隨意到了有點刻意的地步。
這是很不尋常的,尼爾森畢竟是他的頂頭上司,而且眾所周知“奧丁之狼”并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尼爾森順著沈酌的目光望去,落到了自己辦公桌上一座打開的鋼筆盒上。
那個紅木雙層筆盒里,妥善保存著二十余支樣式各異的鋼筆,其中不乏名貴的藝術家限量款,一些筆帽上還鐫刻著不同的姓名縮寫。
“秘書剛拿出來,準備送去做保養?!蹦釥柹χ虬钻山忉?,“我個人很喜歡收藏書寫工具,因此經常收到鋼筆作為贈禮,見笑了!”
“……”
白晟的視線落在鋼筆盒第一排正中間,最重要醒目的位置,是一支大馬士革鋼鑲嵌天青石的萬寶龍,劍形筆夾上刻著一個瘦金體中文字——沈。
“精心保存他人贈送的禮物是個很好的品質。”停頓三秒后,白晟微笑回答。
尼爾森剛要再說什么,突然這時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隨即外面傳來秘書恭敬的聲音:“尼爾森先生,您在嗎?彈劾會議那邊派了人來催您回去?!?
沈酌回過神來:“彈劾會?”
尼爾森忍俊不禁:“彈劾我。”
“……”
“聯合國安理會那幫人類,一直覺得必須由人類來監管進化者,國際監察總署不能掌握在進化者自己手里,否則會造成對人類權益的極大壓迫……等等等等,老生常談了。”尼爾森站起身,一壓西裝下擺,自嘲道:“我被困在那會上聽一幫老頭念了整整三天經,無聊得幾次差點睡過去。正好聽秘書說你過來,我就借口上洗手間,出面見你一面,趁機透透氣。”
這話說得很輕描淡寫,但沈酌還是順勢站起身來:“彈劾不是小事,您還是快回去吧,白先生與我就不打擾了?!?
尼爾森點點頭,但看上去還是沒把那個彈劾會議太當真,繞過辦公桌來與白晟再次緊緊一握手,誠懇道:“那天如果不是您出手相救,沈監察一定會遇到危險,請接受我個人的至高的謝意!”
白晟含笑回答:“當不起,應該的,分內之事?!?
兩個S級對視的目光一觸即分,尼爾森笑著松開手,向后退了半步。
沈酌只作不見,剛要轉身下線,卻聽這位總監察長仿佛突然又想起什么:“沈監察!”
沈酌動作一停。
緊接著,尼爾森當著白晟的面,伸手按住沈酌肩膀,順勢給了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昨晚那起刺殺事件,我授予你完全自由處置的權力?!蹦釥柹匀魺o人地換成了德語,沉聲道:“三年前你就職時,我說過這條道路危險重重,但我會永遠保護你。這句話到今天仍然奏效。”
沈酌有點意外,從尼爾森肩頭向白晟一瞥。
兩人四目相對,白晟微微瞇起眼睛,從沈酌眼底看見了一種非常豐富的、難以言喻的神情。
氣氛凝固一剎那,緊接著,沈酌笑了起來。
那笑容簡直是外交官式的,拿顯微鏡來觀察都不會有絲毫瑕疵,漂亮的面孔瞬間冰消雪融,連唇角拉開的弧度都完美無缺。緊接著他伸手在尼爾森背上拍了拍,退后半步望著這個北歐男人,懇切道:“我明白,總署長,我也永遠站在你這一邊。去彈劾會吧?!?
他退后半步,含笑與尼爾森對視,身影漸漸淡去。
原地下線了。
辦公室再度恢復安靜,只有尼爾森一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著沈酌完全消失在空氣里。
咔噠一聲門被推開。
“總署長,卡梅倫的人來催了好幾次,審判要開始了……”秘書神情有點掩飾不住的惶急,突然望見桌上敞開的鋼筆盒,不由愣了下。
怎么把它拿出來了,情況已經危急到這種地步了嗎?
尼爾森慢慢地回過頭,冰藍色眼睛沉沉地看向那支大馬士革鋼金筆,視線定在那個“沈”字上。
三年前沈酌就職時贈送的謝禮。
尼爾森抽出那支筆,緊緊地握在掌心,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穿過大樓走廊,電梯升上頂層,兩名進化者警衛恭敬地為他推開了黃銅大門,門后是一座由金屬墻壁和防彈玻璃圍成的巨大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聯合國安理會的人。
全部都是人類,每張面孔都是各國新聞報紙上的常客。
四面八方投向尼爾森的目光浮動著鮮明的敵意,連空氣中都布滿了詭譎殺機。
“在舉手表決這么關鍵的時刻,您還有閑心上這么久的洗手間,這種盲目自信的精神真是讓人敬佩啊?!币粋€矮胖的意大利官員看了看表,語帶諷刺:“看起來您對自己將要被解職這件事毫不在意呢。”
尼爾森拉開長桌盡頭的座椅,微笑道:“不管你們怎么打算把我從總署長的位置上踢走,表決結果下來之前,我仍然是各位無法撼動的存在,不是嗎?”
他那一反常態的輕松頓時點燃了會議室里許多人強忍的怒火:“不要垂死掙扎了,弗里奇·尼爾森!你心里非常清楚你有多偏向那些進化者同類,我們已經忍了你整整五年!”
“監察署是監管進化者的機構,怎能落到進化者自己手里?”
“安理會不會再繼續容忍你!”
長桌兩側群情激奮,然而尼爾森無視了所有人,徑直望向長桌另一端,陰影中有一道沉默的身影端坐在那里。
“今天確實會有人被踢出這道門,然而那個人不會是我。”尼爾森直直地對著那道身影,微笑問:“要賭一局嗎,卡梅倫?”
陰影中的那個人不動聲色,沒有回答。
砰一聲重響,剛才那意大利官員摔下文件:“尼爾森,你強行插手我國通過進化者武裝提案的帳我們還沒跟你清算!你——”
尼爾森霍然起身,拔出鋼筆。
只見寒光一閃,意大利官員的手掌被釘穿在了桌面上!
“啊——”
慘叫劃破上空,鮮血飛濺開來,周圍人人遽然變色:“你干什么?”“住手!”
意大利人拼命踢蹬尖叫,尼爾森舔了口手背上的血,就像一頭來自北歐冰原上毛皮華麗的白狼,帶著清晰殘忍的微笑:“清算我?”
他隨手把筆帽往會議桌上一扔,大馬士革鋼與桌面撞擊發出叮當聲響,清清楚楚露出了筆夾上刻著的那個“沈”字。
長桌另一端陰影中,那個叫卡梅倫的人終于微微一動,意外地盯著那個筆帽。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因為我剛才出去的時候,一位親密的朋友突然來拜訪了我,并送了我這支筆——在座各位一定聽說過他的名字。”
尼爾森自上而下俯視著眾人,露出一個帶著血腥的笑容:“他就是當年全人類再生計劃,又稱HRG計劃的主導者,沈酌?!?
空氣登時一靜。
仿佛毫無預兆地投下一枚核彈,大多數人沒反應過來,但少數高官臉色劇震,差點霍然起身。
“……你是如何做到的?”卡梅倫終于低沉地開了口。
“我是如何做到對沈酌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尼爾森補完了對方沒說出口的后半句話,嘲諷地望向那道身影:“你以為呢,卡梅倫?”
“三年前沈酌因青海事故而被私刑拷問,打斷了全身十九根骨頭,瀕死都不肯承認是自己殺了傅琛。是我派人把他從那群暴徒手里救了出來,如果沒有我他已經死了。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沈酌變成了我最親密也最堅定的盟友?!?
“而諷刺的是,直到三年后的今天,HRG計劃徹底陷入死局,人類才終于意識到了沈酌的價值。”
巨大的會議室里一片沉寂。
人人臉色難看異常,只有意大利官員一只手還被鋼筆釘在桌面上,不斷發出痛苦而恐懼的啜泣聲。
“你們可以把我踢出國際監察總署,你們可以把我關進監獄,你們甚至可以像成群結隊的食肉蟻一樣把進化者吞吃得只剩骨頭。但別忘了,作為HRG計劃最后的希望,沈酌在我手上。”
“如果我不讓他回到研究所,你們就只能像陰溝里絕望的老鼠,永遠夢想看到全人類再生計劃那一縷虛無的光。”
尼爾森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如果忽略他面前滿桌縱橫流淌的鮮血,那么他的笑容真能稱得上是禮儀完美,風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