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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不再搭理卡梅倫：“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緬甸副監(jiān)察又哇啦哇啦，通過翻譯才知道他名字叫波昆，被派來接應(yīng)卡梅倫與沈酌等一行人去游行地點。

這個地區(qū)因為毒品軍火橫行的原因，人類與進化者的矛盾也一直非常劇烈。昨日深夜，對抗派人類攻陷監(jiān)察處，搶走大批特種武器，數(shù)百名進化者被陸續(xù)殺害，橫尸接頭直至今早。

六十多個孩子被奪走作為人質(zhì)，都是無力自保的低階進化者，其中只有一個緬甸小男孩是A級，但今年還不滿九歲。

人質(zhì)現(xiàn)在被綁在廣場的高木樁上，對抗派高呼要沈酌出面對話，否則等到入夜就放火燒死他們。

“人質(zhì)當中有一半都是華人的孩子，所以我們迫切希望沈監(jiān)察能協(xié)助解決這一突發(fā)事件?！狈g委婉地道：“不僅解救我們于水火中，對沈監(jiān)察您其實也是有利的……”

這話的意思不用更明確了。

如果沈酌這次沒敢來，導致入夜之后孩子們真的被燒死了，尤其還有一半是他本國的孩子——那么這臭名昭著的黑歷史能跟沈酌一輩子，等他死了都會刻在他墓碑上，比弄死區(qū)區(qū)一個傅琛要嚴重上千倍。

“我對反抗派沒意見，但綁孩子是不是太下作了。”白晟天性就是很喜歡小孩子，人類小孩和進化小孩他都很喜歡，聞言不滿地擰起了眉頭，“現(xiàn)在有人質(zhì)受傷嗎？”

翻譯用漢語小聲說：“我們掌握的情況是暫時還沒有，但……哎，其實也有一些是當?shù)囟矩湹男『?，我們這個地區(qū)之前一直是被販毒進化者統(tǒng)治的，居民憤懣非常大，所以……”

一行人分坐在幾輛加長悍馬上，從軍用機場順著顛簸土路向城區(qū)飛馳，兩側(cè)荒蕪土坡在沙塵飛揚中迅速后掠。

卡梅倫無法阻止沈酌，只得帶著他的特種保鏢也跟了上來，同時一邊用衛(wèi)星通訊與后續(xù)的防暴部隊保持聯(lián)絡(luò)，后者搭乘的軍用直升機已經(jīng)在飛往事發(fā)地點的路上了。

翻譯親自開車，白晟沈酌兩人坐中間，褚雁跟楊小刀夾著尊貴的總署長卡梅倫先生坐在第三排?？穫惷翡J地從褚雁身上感受到了某種叫做智商的熟悉的東西，打量兩眼后沒說什么，但對楊小刀他明顯充滿了挑剔和疑慮，那雙灰綠眸子上下在少年全身逡巡一圈，緩緩道：“你是……”

楊小刀指指前排白晟，簡明扼要：“他兒子?！?

卡梅倫點點頭，帶著謹慎的神情確認：“請問你們家從基因上就流著文史哲和藝術(shù)家的血液嗎？”

楊小刀一頭問號：“？”

褚雁鏗鏘有力：“不，他以后一定會去學理科！”

“……”楊小刀在褚雁面前十分懦弱，溫順回答：“是的，我以后一定會去學理科。”

卡梅倫這才顯出多少有點安慰的表情，正襟危坐不說話了。

“你哥怎么對哲學意見這么大啊”白晟俯在沈酌耳際小聲抱怨。

沈酌用同樣的音量輕聲回答：“他對哲學沒意見。他只針對你?！?

白晟：“……”

車廂在疾速行駛中微微搖晃，前排那個叫波昆的緬甸副監(jiān)察正拿著衛(wèi)星電話，不知道在嘰哩哇啦地大聲說什么。白晟突然瞟見一物，探頭仔細觀察片刻，斜簽身子探向沈酌，在他耳邊輕聲示意：“你看他的手。”

緬甸副監(jiān)察的手臂上有幾片紅紫，是長期靜脈注射的痕跡。

這人吸毒。

緬甸這個地方一口氣出過兩個S級，說明第二波全球進化時隕石粉末在當?shù)氐妮椛鋸姸仁欠浅４蟮模@個波昆副監(jiān)察卻是人類，應(yīng)該是基因里就沒有進化按鍵的緣故。

不過他明顯不是一般人類，他的氣質(zhì)彪悍、毒辣且陰冷，臉上和手臂上有著不止一道刀疤，能在當?shù)卣紦?jù)副監(jiān)察這樣的高位，應(yīng)該是跟毒梟的勢力很有聯(lián)系。

“@#￥%……”這時波昆掛了電話，回頭笑著哇啦了幾句。

翻譯一邊開車一邊道：“波昆副監(jiān)察說，上次那個為非作歹的S級跑到申海去耀武揚威，全虧白先生幫忙出手誅殺，還沒來得及感謝白先生呢?！?

白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隨著車輛顛簸微微晃動，笑道：“應(yīng)該的，您太客氣了！”

副監(jiān)察裂開嘴笑起來，帶著虛假狡猾的熱情，目光在白晟手背上瞟了兩眼，似乎想親眼看看那個進化標識，眼神間閃動著一絲掩飾過的羨嫉交雜。

這種眼神沈酌很熟悉，他從很多夢想得到進化的人類眼中都看見過。

“&%￥#￥%！”波昆笑嘻嘻沖白晟嘰哩哇啦說了句什么，翻譯趕緊道：“我們副監(jiān)察說，白先生是很幸運的人！”

白晟漫不經(jīng)心：“我與沈監(jiān)察彼此親密無間，才是最幸運的！”

波昆瞟向沈酌，笑笑不說話了，轉(zhuǎn)過身子坐正。

沈酌掌心覆在白晟手背上，輕輕按了按，兩人都對彼此未說出口的話心領(lǐng)神會。

當?shù)鼐謩菝舾袕碗s，必須盡快抓住蘇寄橋然后撤離，不要跟緬甸監(jiān)察處牽扯太多。

·

一排汽車裹挾滾滾塵煙，終于駛進了城鎮(zhèn)，為躲開暴亂的人群而在犄角旮旯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幸虧有當?shù)厮緳C引路，轉(zhuǎn)過無數(shù)羊腸般曲折的巷道后，前方猛地豁然開朗。

滾滾熱浪裹挾著巨大聲波撲面而來，眼前是是一片開闊的廣場，千萬人頭攢動擁擠，示威橫幅遮天蔽日。

圓形廣場正中，稻草堆起了一座高臺，密密麻麻豎起六十多根木樁，那六十多個未成年進化者就被綁在木樁上。

“#￥%@#*&%！……”

高臺上的對抗派在沖人群大聲喊叫，激情迸射，聲浪通過好幾個擴音喇叭向四面八方擴散。與此同時，頭頂上EHPBC的防暴直升機也趕到了，掀起巨大的旋風緩緩停在周圍樓層頂端。

“狙擊手已經(jīng)就位，由異能者組成的二十支突擊小組也準備就緒。”卡梅倫的耳麥中傳來防暴部隊匯報：“隨時可以用強制手段驅(qū)散人群，請求下一步指令！”

沈酌直接否決：“大批異能者涌入只會讓場面更不可控。讓他們占據(jù)有利地形，先原地待命?！?

“哦，那請問您有任何絕妙的高招嗎，沈監(jiān)察?！笨穫惐虮蛴卸Y而遺憾地聳了聳肩：“像小公主登基一樣充滿儀式感地穿過人群走上高臺去跟那群暴徒和平談判？”

白晟回頭問楊小刀：“他都這么羞辱你未來的媽了，你還不揍他？”

“？”楊小刀滿臉茫然一抬頭：“啊，哪里羞辱了？”

白晟：“……”

“是的，我確實是這么打算的?！鄙蜃貌懖惑@地回答，然后對翻譯道：“開始鳴笛，直接往前開?！?

翻譯膽戰(zhàn)心驚望著眼前喪尸圍城般的景象：“這這這這這……這么多人……”

沈酌說：“沒事，不妨礙?！比缓笠慌陌钻傻募?，意思是別閑著，干活。

白晟那長腿愜意地蹺著斜在后座上，啪地打了個響指。

剎那間氣流以越野車隊為起點，呼嘯穿過人流，向前疾速推進，被氣流觸及的人群紛紛身不由己被推向兩邊，中間讓出了一條四五米寬的通道。

這其實比部隊暴力驅(qū)散要柔和得多，但抗議者也還是氣瘋了，車窗兩側(cè)爆發(fā)出此起彼伏、山呼海嘯一般的浪潮，震得防彈車窗都在微微顫動，只能緩緩向前一路開到那座高臺下。

眼見監(jiān)察處的車開過來，木樁上所有衣衫襤褸的小孩都一齊爆發(fā)出恐懼的大哭，透過車窗清晰可聞。

“讓游行組織者直接下來跟我對話。”沈酌坐在車里直接吩咐，“卡梅倫把槍收起來，對話而已，我不會死的。”

游行組織者是一幫健壯黝黑的當?shù)卮迕?，眼神兇悍陰沉，有幾個人嘴里還嚼著葉子，身上都帶著從當?shù)乇O(jiān)察處搶走的特制沖鋒槍和單人迫擊炮。

這幫人也是沒想到監(jiān)察處的車隊直接開到了高臺下，交頭接耳商量片刻后，其中一個才背著槍走上前，開口就是生硬的漢語：“為什么叫我們下來，為什么沈酌不上來？”

沈酌把車窗降下數(shù)寸。

從緬甸人的角度，只看見一雙寒光內(nèi)斂的眼睛，聲音冷靜穩(wěn)定：“我要是走下這輛車，只代表一件事，就是武力圍剿開始?！?

“……”那緬甸人退后半步，戒備而忌憚地與沈酌對視。

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兇狠，但明顯可以看出，緬甸人的氣勢已經(jīng)怯了，驀然匆匆跑上高臺去跟其他人說了幾句。

“這人有結(jié)膜炎，出汗，門牙發(fā)黃，上牙齦炎癥污黑，長期吸食可待因?！笨穫惖穆曇魪暮笞蟼鱽?，“一幫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是組織不了這種暴動的，這些人跟當?shù)卮舐榉N植園有關(guān)。你確定和平對話能把他們說服？”

“我一向信奉以理服人?！鄙蜃玫溃骸鞍褬屖栈厝?，卡梅倫。全場只有你最脆弱，保護好你自己就行?！?

“￥%@#&*！”這時高臺上傳來破口大罵，緊接著那伙組織者分開，為首一個四十來歲、面相陰鷙的男子終于走了下來，周身裹挾著大麻特有的臭味，手里拎著的竟然是一門單人迫擊炮。

沈酌好整以暇地坐在車窗邊，只見那個暴動首領(lǐng)終于站定在車門前，冷冷地盯著他，嗓子是煙熏火燎后的嘶啞：“你就是沈酌？”

首領(lǐng)陰沉的目光向車內(nèi)一掃，卻發(fā)現(xiàn)車里根本沒多少異能者。

——沈酌身邊坐著一個年輕小白臉，看著就是個大學生，手背沒有異能標識，一臉笑嘻嘻的可惡模樣，讓人忍不住想出手給他個教訓；后排穿西裝那個明顯是當官的，帶著兩個兩個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根本不足為懼。

沈酌沒有任何要回答問題的意思，徑直打開一張手機相片，開門見山地問：“見沒見過這個人？”

暴動首領(lǐng)瞪著手機屏幕上的蘇寄橋，表情是肉眼可見的莫名其妙，還以為沈酌在逗他，頓時暴躁起來：“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沈酌？你背叛了人類，跑去給進化的雜種當狗！”

白晟小聲說：“我確信事實正好相反。”

這首領(lǐng)沒見過蘇寄橋，那暴動應(yīng)該不是蘇寄橋組織的，而是暗中因勢利導的結(jié)果。沈酌收起手機不再多問，直接了當?shù)氐溃骸拔乙呀?jīng)在這里了，你們打算怎樣才能釋放人質(zhì)？”

“@#￥&%&*……”

那首領(lǐng)立刻爆發(fā)出一連串唾沫橫飛的緬甸語咆哮，前排那個恨不能把頭縮在座位下的翻譯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他……他知道三年前，沈監(jiān)察您曾經(jīng)研制出一種藥劑，打了以后就可以讓無法進化的人類也擁有異能。他說這片地區(qū)一直被進化者統(tǒng)治，人類的權(quán)力被推翻，您有義務(wù)要幫人類重新取得統(tǒng)治權(quán)，他……他要您交出那種藥劑，有多少交出多少，不然……不然他就……”

那首領(lǐng)回頭用緬甸語沖同伙喊了一句，翻譯躥起來尖叫：“不要動孩子！”

但已經(jīng)晚了。

瞬間砰一聲槍響，高臺上有人開了槍，將一個八九歲緬甸小孩的手掌當場打穿！

尖叫鮮血同時噴濺，車內(nèi)所有人當場變色，白晟臉上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筋骨突起的指關(guān)節(jié)一跳。

“我們就把小雜種弄死?！蹦鞘最I(lǐng)回頭盯著沈酌，一字字森冷地道，“沒有任何條件。不跟進化的雜種講條件?！?

四面八方廣場上，千萬人群水泄不通，排山倒海呼聲震天。

更遠處廣場邊的每棟建筑里，防暴部隊與狙擊手蓄勢待發(fā)，隨時準備發(fā)動閃電突襲。

無形的弓弦在空氣中漸漸繃到了極限，映在沈酌沉冷的瞳孔里。

“不接受任何條件？”他一字一句地，緩緩地確認。

那首領(lǐng)冷笑起來，露出滿口殘缺的牙，漢語尖利變調(diào)：“給我們藥劑。要異能。不講條件?！?

“給你最后十秒?！?

槍口森然林立，高臺上那幫同伙紛紛舉槍對準了木樁上的每個孩子，有人拿著汽油開始潑進木樁下的稻草，嚓一聲點燃了火柴。

“我知道了”沈酌冷漠地回答。

然后他咔噠一聲推開車門，震天喧囂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廣場遠處。

一棟廢棄建筑頂層。

尚自溫熱的尸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是EHPBC的一支防爆突擊小組，地面緩緩匯聚成了一個血洼。

蘇寄橋用一塊絲巾慢條斯理擦拭滿手鮮血，對耳麥輕聲道：“他下車了?！?

無線電波另一端，十余個高階異能者混在廣場人群里，從各個方向緊盯著那輛加長悍馬，神色繃緊如臨大敵。

“當那幫人類對小孩開槍時，白晟必然會出手阻止，那萬分之一秒是你們帶走沈酌并殺死白晟的唯一機會?！碧K寄橋微微一笑，語調(diào)溫柔充滿鼓勵：“加油，全體種族二次進化的大業(yè)就看諸位接下來的表現(xiàn)了哦?！?

“住手，你——”

卡梅倫剛要探身阻止沈酌，白晟豎起兩指搖了搖，示意無妨。

廣場上的震天喧囂頓時如洪流般沖進車里，只見沈酌一只錚亮皮鞋踩在滿是塵土的水泥地上，隨即整個人探出車門，毫不介意地站在四面八方眾目睽睽之下。

“十，九，八，七……”

高臺上舉槍的同伙一聲聲倒數(shù)，一幫孩童爆發(fā)出歇斯底里的恐懼尖叫。沈酌從西裝外套內(nèi)袋里取出一支金屬試管，向那個首領(lǐng)眼前一晃，隨意道：“你要的就是這個？”

金屬蓋上烙印的S映入眼眶，首領(lǐng)眼底頓時迸射出難以掩飾的兇狠與貪婪：“給我！給我，不然我就——”

“五，四，三——”

數(shù)百米外，蘇寄橋凝神定氣，“動手”二字吐之欲出；

人群中，十幾個高階異能者全神以待，下一瞬就要向毫無防備的白晟出手；

高臺上，子彈上膛的咔嚓聲響成一片，六十多個孩子的尖叫嚎哭沖破天際。

就在這一秒內(nèi)。

首領(lǐng)急切伸手來奪藥劑，卻見沈酌側(cè)身一避，叮一聲彈開金屬蓋，將寒光閃閃的針頭直接扎進了自己的頸側(cè)！

蘇寄橋猝然色變。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yīng)，下一瞬，沈酌異能向四周爆發(fā)，剎那間覆蓋了整座廣場！

S級異能，生命定格。

頃刻間固定在場任選活物的生存狀態(tài)，包括血液循環(huán)和肢體動作，固定效果視對方等級而定；亦可將任一活物的瀕死狀態(tài)固定最長一小時。

當初三個東南亞S級聯(lián)手入侵申海，這是那個越南人的FatalStrike，后來原主被白晟當空五馬分尸了。

洶涌人海霎時安靜，臺上槍口一瞬定格，緬甸首領(lǐng)伸手搶奪的動作凝固在半空中，看上去頗為滑稽。

就在那萬眾矚目的靜寂中，唯有木樁上一個個孩子尖銳的大哭響徹云霄。

“——我說過”沈酌姿態(tài)甚至是優(yōu)柔雅致的，對著連瞳孔都無法轉(zhuǎn)動的緬甸首領(lǐng)，“當我走下這輛車，只代表一件事，就是武力圍剿開始?！?

他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伴隨著這個動作，緬甸首領(lǐng)全身血液循環(huán)停止，身體呈現(xiàn)出大片可怕尸斑，七竅流血內(nèi)臟破裂，倒地暴斃而亡。

“血清被稀釋過，定格只能維持十五分鐘?！鄙蜃每戳搜弁蟊?，回頭波瀾不驚，“讓你的人進場進行疏散吧。”

卡梅倫：“……”

“知道嗎哥哥”白晟一手掩口對卡梅倫小聲說：“你家這位柔弱美麗的小公主有時候還會家暴我呢?！?

卡梅倫那雙灰綠瞳孔凝視著沈酌，目光微微閃動，半晌頭也不回對白晟：“誰是你哥哥?！?

·

為了避免引起后續(xù)種族對立，防暴部隊迅速抽調(diào)出人類隊員，穿梭在數(shù)萬尊凝固的人像中設(shè)立了障礙物和分流區(qū)。

同時，軍用直升機從上空降臨，穿迷彩服的人類特種兵用吊索滑到高臺上，迅速隔斷繩索救下小孩，再一個個通過吊索送上直升機。

“不會反噬吧？”白晟還是忍不住皺眉問了句。

越野車上，沈酌打開冷藏箱，取出一支幽藍針劑打進手臂——白晟之前見他打過一次，是抗反噬專用的藥劑，十分鐘內(nèi)規(guī)避反噬的效果達到98%。

“沒事，都稀釋50%了?！鄙蜃么蛲昕狗词伤巹?，把冷藏箱啪地一合，嘆了口氣：“真的，這世上只有你的血清最沒用，你看高主任平時都懶得討好你?！?

白晟：“……”

自打進化成雙S，白晟的血清危險度就變成了top級——因為太強了，反噬效果足以一瞬致命。之前HRG研究員給他做過數(shù)據(jù)模擬，發(fā)現(xiàn)要稀釋千倍才勉強不會導致反噬，但千倍稀釋度無法讓受藥者使出異能，而且效果連幾秒鐘都維持不了。

所以每次白晟給沈酌送飯經(jīng)過HRG實驗室的時候，那些研究員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痛心，像在看一塊炸香誘人可惜沒啥用的雞肋排，高主任連門禁卡都懶得幫這塊雞肋排刷。

“我們先撤離吧，就近設(shè)立臨時指揮處?！鄙蜃没仡^問褚雁：“蘇寄橋的定位芯片還沒反應(yīng)嗎？”

褚雁聚精會神盯著手里的平板電腦：“沒發(fā)出定位信號，應(yīng)該是暫時沒觸發(fā)異能?！?

“他才對示威人群用了大規(guī)模精神誘導，不可能馬上離開，極大可能還埋伏在周邊地區(qū)?！鄙蜃孟肓讼耄蜌獾剞D(zhuǎn)向翻譯：“麻煩和你們副監(jiān)察說一聲，請他協(xié)助我們在廣場周邊500米范圍內(nèi)設(shè)立能量探測裝置，我們要搜個人。”

那緬甸人一直眼錯不眨盯著沈酌手上的藥劑冷藏箱，眸底閃爍著羨慕和復雜的光，聞言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通過翻譯連忙道：“可以，可以，沒問題！”

沈酌把冷藏箱交給白晟，不動聲色使了個眼神，示意由他來保管。

“——卡梅倫先生！”這時耳麥里突然傳來特種兵的疾聲匯報，帶著滋啦信號干擾聲響：“我們在疏散人群時發(fā)現(xiàn)了異常情況，有高階異能者埋伏在廣場人群內(nèi)！”

車內(nèi)數(shù)人同時動作一停。

二百米外，凝固如雕像般的人群中。一支防暴特種小隊荷槍實彈，警惕瞄準了眼前兩個無法動彈的異能者——那兩人手背上都有著鮮紅的A標識，甚至還凝固著準備發(fā)動異能前一瞬的動作。

“他們的攻擊方向是指揮車，數(shù)量還不止一兩個！”

“啊哦”遠處廢棄建筑頂，蘇寄橋挑起一邊眉角，“被發(fā)現(xiàn)了?！?

他輕輕丟了那塊沾滿血跡的真絲方巾，似乎有一點無奈的嫌棄：“你這些手下真的都是廢物啊，榮亓……算了，幸好我還有PnB?！?

“雖然我討厭這種隨機不確定的PnB?！?

話是這么說，他還是伸手換了個無線電頻道，對面背景頓時響起了直升機螺旋槳的呼嘯聲。

“——靠你了，好孩子。”

蘇寄橋開口是流利的緬甸語，對通話另一端的人柔聲道：“繼承父母的遺志，向人類復仇吧。榮先生會很喜愛你的?！?

——廣場高臺上。

“小心！”“動作慢點，穩(wěn)?。　薄靶⌒?！”

醫(yī)療兵割斷繩索，把那個受傷的八九歲緬甸小男孩從木樁上接下來，迅速止血處理傷口，只見小男孩的左手掌已經(jīng)被打穿了，掌心部分赫然一個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洞。

“別怕，我們有治愈異能者！會讓你的手完全長好的！”醫(yī)療兵一邊匆匆安慰小孩，一邊大聲向上吆喝：“叫個人過來背他上直升機，快！”

直升機盤旋掀起颶風，混亂中沒人發(fā)現(xiàn)小男孩眼睛一睜，稚嫩眼底閃動著不符合年齡的陰沉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