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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少峯拍拍他的腦袋,多給了一塊錢做獎勵:“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小順噎下一口口水,他去樓上沒人,下來時就聽到大姐姐的房里傳出各種響聲,噼里啪啦地,又吼又叫又笑地,他是謹慎又謹慎地才沒立刻敲門詢問。
珺艾放下水杯,擰著眉頭指責安少峯:“哇,你還是不是人啊,這么晚還支使小順干活。”
如果換她自己,她可是不會這樣認為的。對小順的頤指氣使,她認第一沒人能認第二。
小順委屈地望她一眼,安少峯到他耳朵叨咕兩句,小順就逃跑了。
青年關了門,拿著包裹坐回來,拆著牛皮紙,說道:“他就是吃這口飯的,你不讓我派他干活,他哪里來的錢掙?”
他把口袋里空掉的煙盒扔到垃圾桶,拆了手里的這條,有把剩余的九包連同外包裝塞進茶幾下面的抽屜里。
珺艾瞪他,他就說先放放,又不會少你一塊肉。
在她張嘴要駁前,安少峯忽然一本正經起來,起身一屁股坐到她面前的茶幾上,單手撐在她的身側,朝她臉上吹一口煙霧,道:“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老實告訴我。”
此刻,他面龐離得很近,白煙飄渺中,臉上的輪廓異常柔和,至于于到了面目模糊的地步。包括他的嗓音,輕柔如塵,溫暖如春,吐字清晰中,每個字眼都含有優美的節奏。
珺艾的眼睛同樣沾染了薄薄霧氣,不同的是,一個是控制,另一個是迷惑。
安少峯又進了些,凝望她擴散的瞳孔,捏一把她的臉蛋:“別緊張,我是為了幫你才會問你。”
珺艾的后腦空了一瞬,然后仔仔細細地盯安少峯的面龐,他的神色平靜又柔和,的的確確沒有絲毫危險的意味。
“那....你問吧,”接著她又飛快地加了一句:“但是我也可以選擇不說。”
安少峯妥善地微笑,抓起她的右手握住,一根根地搓揉她的手指:“放心,我不會騙你,更不會害你。畢竟——我們也算是兄妹。”
頭一句還算中聽,后一句就是徹徹底底的放屁。
他們從來沒有把對方當做血親來看,這是歷史遺留問題,沒法解決。
珺艾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安少峯一句話就讓她變了臉色。
他低聲問道:“你是不是認識徐定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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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要奶啊,不可以奶啊,奶中了咱多沒面子。哼唧。
外強中干
一般尋常人是不會跟徐定坤之流打交道的,跟他打交道就意味著不清白、不干凈。更何況徐定坤也不是那種喜愛拋頭露面、逞兇斗狠的低級貨色,他邪是邪,黑是黑,但同時又有些說不清楚的中庸之道。這種中庸表現為,有時候他接活很隨意,有時候又是個說到做到很講規矩的地下頭目。
話頭突然扯到這人身上,珺艾的第一反應,就是認為安家兄弟已經知道了她的秘密——是她買通徐定坤綁架的安雅雯。
這念頭一來,渾身寒膽的抖了一抖,紅潤的臉色嚇得褪盡好顏色,望住安少峯的眼神便略有些癡呆遲鈍。
好在她辦那件事之前,和之后,早已給自己做過百般的心理建設,于是幾秒后還能假模假樣地笑,這笑當然有點怪,但是她盡量讓自己的心跳穩定下來,嗔而怒著道:“徐什么坤坤什么徐?不知道你說的誰。”
安少峯把手伸過來,珺艾往后仰去,誰知他只是勾起她腮邊的發絲,好生地勾到她的耳后。
“真的不認識?”
珺艾外強中干地瞪他一眼:“他是什么人?很值得我認識他么?”
話是這么說,一想到如果安家兄弟真要把這帽子往她頭上扣,想到他們上輩子狼狽為奸地對她的打擊報復,心底最深處遺留的懼怕驚恐,像毒蛇一般纏繞上來。
她想她可能快哭了。
安少峯主動跟她拉開了距離,屁股半坐在茶幾上,手里還是握著她的手,慢慢的揉慢慢的摸,心道一聲真可憐。
于是他又起身拉起了珺艾,而珺艾懵懵懂懂地任他作為,安少峯取代了她的座位,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摟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樣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我就隨便問問,想你也不可能認識他。你這樣的嬌小姐,跟他打交道,還不被他吃掉兩層皮?”
珺艾被他抱著,耳邊又是清淡詼諧的溫柔細語,好歹放松了一兩分。
安少峯捏過她的下巴,思索片刻,張嘴囑咐:“你對我咬緊牙口挺好,對別人更是,知道嗎?”
珺艾被他暗示性的話語弄得很緊張:“我是真的....”
安少峯心道,就你這樣的心理素質,還學別人去綁架勒索,隨便關到班房里個一天半天,豈不是什么都削個一干二凈?
他撫著珺艾的后背,卻是感受到幾分沉重的責任。通過這段時間的交往,他承認自己曾經對她有過偏見,可那點偏見不足以影響他的心情。不過是一個任性妄為的大小姐,辦點沒頭沒腦沒分寸的事情,很正常。
然而現在他摟住的這個,已經像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真實的喜怒哀樂,說倔強挺倔強,說沒頭腦也是真沒什么頭腦。不過這些都不要緊。至于他要幫她隱瞞下這件事,對得起雅雯嗎?
這在他看起來倒不算什么事。溫珺艾的目的不是傷害雅雯,而是通過雅雯勒索溫朝青。雅雯也沒受什么傷,說到底算不上屁大的事。
關鍵問題在于,他大哥少雄,就不像他這么想得開好說話了。
好在雅雯被綁架事關溫珺艾,這還沒有確鑿的證據。這件事的脈絡,不過是他得到一點小道消息,前后串聯起來后的猜測。現在看到珺艾的反應,也只是證實了他的猜測而已。
安少峯見好就收,打橫抱起珺艾,把人送到內室的銅床上蓋上被子:“別想多了,我說不會害你就是不會。”
珺艾信疑不定,只能怔怔地望住他。
安少峯摸摸她的額頭,摸到一手的冷汗:“你當我是哥哥也好,不當我是也好,這些都沒關系。”
他俯下身來,捏捏她的耳垂:“好好睡一覺,那件事交給我來辦。”
關門聲響起,珺艾渾渾噩噩地哆嗦一下,他還是挑明擺了,他的確知道是她干的。
那她又能怎么辦呢?
除了祈禱安少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做,就是詛咒他這個知情人改天出門被車撞死罷了。
次日上班,珺艾精神很不好,溫宏從門口過去,就見她耷拉著腦袋,哈欠連著一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