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羅曼史溫珺艾溫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溫朝青一夜沒睡好覺,打電話叫來了自己戶頭的經理人。這位經理人叫吳耀,正如他的名字一樣,吳耀向來是體面又浮夸的做派,不論是做人還是工作都十分的精通計算。他的頭發梳得過分閃亮,皮鞋是最新款,伸手接茶杯的時候露出手腕上金光閃閃的勞力士。
“又準備開什么活動嗎?不過我先說好啊,這一周挺忙,時間要往后排。”
溫朝青跟他是老相識老朋友,鎖著眉頭悶聲喝茶。
吳耀干笑了片刻,追問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溫朝青長話短說,問自己銀行賬戶的流水有多少。吳耀搖頭:“就是個零頭嘛,你的錢不是在股票里就是在別人的投資里,這個時候要兌換出來損失的可不是一點兩點啊。”
溫老板問零頭是幾個錢,吳耀從皮包里拿出賬目,把數字指給他看。如果這時候他還認識不到問題的緊急,那他就是個大傻子。
吳耀極力反對他把資產兌現,因為這里頭還有他的小九九,萬一溫朝青真讓他出手,漏洞一望既知。他用恐慌和焦急的語氣追問對方:“你到底有什么事?說出來大家還可以商量商量。”
溫朝青拿手指杵眉頭,深知里子比面子重要,于是將中華元通債券的事情講了一通。吳耀聽得心驚肉跳,拿端茶喝水的姿勢掩飾著馬上要離開這里的沖動——老天爺,他們這些人,誰還沒買這個債券嗎?就連他自己....
“不可以!”吳耀斬釘截鐵,啪的一聲擱下茶杯的,語氣格外的語重心長:“而且...而且這個事,我們一定要從長計議。”
“老兄”他走到愁眉苦臉的溫老板跟前,重重地拍他的肩膀,眼珠子轉了兩圈:“不光不能兌現,你還要把嘴閉緊了,這事兒誰也不能說。還有,你有沒有想過,過兩天東窗事發,阿宏的公司注定完蛋,但是那些客戶肯定會鬧事,債主肯定要追債。我們都說父債子償,難道就不興子債父償嗎?他們肯定要追到你家來!”
“老兄,你十幾年的基業就要被迫低價拿去抵債!你的地位和聲譽,算是完蛋了!”
溫朝青惶然恐懼:“那...我該怎么辦?”
吳耀建議道:“先把那些投資轉到別人的名頭上,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試著找信得過的朋友接手....到時候風平浪靜,我再...”
“那阿宏那邊?”
“簡單,你先湊一點錢出來給他。你保全了實力,以后可以供他東山再起嘛。”
溫朝青左思右想慌了神,他是愛面子的人,更何況人到中年最最不忍受失去自己的名聲和社會地位。沒有錢,你他媽什么都不是,那要怎么維系自己最基本的體面?他連一件衣服都不能忍受超過一年的使用期,到時候要怎么辦?加之吳耀對他寸步不離苦口婆心,溫朝青慢慢地定下了這事的解決方案。阿宏嘛,到時候在法律上宣布公司破產,再熬一熬風頭,債主也不能拿他怎么樣嘛。
他洗了個熱水澡,跟吳耀商量好,讓他去準備文件開始轉移財產,而他自己要盡快找到溫宏,去展示一下父愛和支持。
來到啟天證券,兒子不在。溫朝青不耐煩地在總經理辦公室里走來走去,茶水喝完一缸,把秘書給招進來:“他到底去哪里了?這個關鍵時候還有閑情往外跑?”
何秘書重新弄了新茶進來,聲音很低,仿佛怕別人聽見。溫宏出去跟老客戶和朋友討論商量,實質上算是請他們高抬貴手,再新聞放出來后,能夠緩一緩兌換。這個時候,也只能如此爭取時間穩住局面。
溫朝青低哼一句,打量何秘書:“我問你,你不能對我說謊。最近大半年他住在哪里?這個你肯定知道,不要糊弄我!”
何秘書的確知道,沒有辦法,這是老板的親父,只得招供。他會偶爾過去送個文件,但是沒有踏進過內宅,所以不清楚溫珺艾也在。
溫朝青大手一揮,催著司機開進法租界,繞了老半天的路才找到正確的地址。
珺艾正在整理過季的衣服,燙衣板上攤開
一件男士襯衫,熨斗擱在一邊等著溫度升上來。外頭傳來極大的喧鬧聲,她把頭從窗戶里伸出去,就見中年男人粗暴地推開老丁,徑直朝大廳里走來。
趕緊收回身子,腳步不穩地往后退著,手臂撞到熨斗滾燙的鐵板,珺艾啊地驚叫一聲閃開,燙衣板砸到地上,熨斗蓋住襯衣,那里傳來了刺鼻焦糊的味道。
趕緊翻過熨斗,珺艾渾身范冷地站起來,他是不是知道她和大哥的事情?從他嘴里,會說出哪些可怕的話?
無數的怎么辦和恐慌從胸口上緊密地踐踏過去,樓下男人大聲斥責老丁,然后要往樓上來。
珺艾剛一偏頭,就從鏡子里面看到一張臉,失盡了血色,眼睛虛弱發紅,嘴唇一味地哆哆嗦嗦。
她扶上了梳妝臺的臺面,低下頭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皮膚上扶過陣陣的冷氣。
過去的記憶,無數的畫面,爸爸對她的嗤之以鼻,對安雅雯的愛重呵護,后來她染上毒癮后就算走在一條路上,他都當做沒有看見她。就是這樣的爸爸,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兒”跟前途無量的兒子搞到一起,他會說什么做什么?
珺艾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了,兩腳虛浮像是踩在無邊無盡的泥潭里。哽咽從喉嚨里躥了出來,不像是哭,是一道奇奇怪怪的聲音。
但是,很突兀的,隨著樓梯山氣勢洶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如突兀得像是晴天里斬出一道雷鳴閃電,將她從泥潭里驟然的拔到了水面。這到底是一股什么力量,驅使著她立刻站穩了身子?
也許是發自心底被喚醒的仇恨,也許是最近沼澤一樣的生活給予了她特別的力量,也許是冷酷拒絕唐萬清時,那種心境產生的詭異平和感。
她不知道,她說不清楚,但是她要走出這道門,正面對上她的爸爸。
驅趕
溫朝青心情極度惡劣,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咚咚的聲音,因為走得太急,還差點滑倒。
他一把扶住欄桿時,有人高高的站在樓梯盡頭。
溫朝青驚愕地看過去:“小艾?”
他再往二樓走廊上窺伺,沒發現溫宏的身影,轉頭又對這個養了十幾年的的假女兒道:“你怎么在這?”
珺艾自上而下地望住他,溫朝青踩著木梯上來,她擋住他的去路。
溫朝青不悅皺眉:“你怎么回事?看不見我要上來嗎?”
珺艾眨了一眼睛,整張臉上的肌肉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表情:“大哥不在。”
溫朝青盯著她看了兩秒,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心智不行德行不行,就連別的女人渾然天成的演技也沒有,從來都是拙劣的漏洞百出。所以此刻,他立刻就信了她的話。再說了,大兒子急著見他還來不及,不至于在這個緊要關頭還要躲著他。
想過了這個關節,溫朝青轉身下樓,自然已經不是那么急了。一屁股坐到客廳的大沙發上,這人摸出香煙丟到茶幾上,翹起腿點了根。等了片刻,他發現沒人招呼他茶水,挑頭凝向珺艾:“還是這么沒規矩,連帶著下人也沒規矩,客人到了不準備茶水點心嗎?更何況我好歹是你父親,你去外面問問,有你這樣讓父親干等著的嗎?”
換作平時,他很愿意表演那一套寬容慈父的角色,這時候他可沒這個心情。
珺艾從鼻子里哼處一道若有似無的氣息,慢吞吞地從二樓下來,叫局促立在門外的老丁去弄壺好茶來。
大廳里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溫朝青吞云吐霧的聲音,他不耐煩地跺腳,終于等來熱茶潤完嗓子,朝對面的珺艾掃去。
“呵,說不回家,結果是在這里讓你大哥養著你,也總算是聰明了一回。”
珺艾冷靜地看著聽著,如果他知道實情,想必已經大發雷霆,而不是在這里說些有的沒得的譏誚話。
溫朝青沒有得到回應和尊重,頓時怒不可遏,他壓著火氣起身,在房子里轉來轉去。但凡掃到坐在沙發上輕易不動彈的溫珺艾,火氣一層堆上一層。轉了一圈,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你當初不是挺有骨氣嗎?不是挺倔嗎?你有本事自己在外面獨立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