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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果籃放到腳邊,坐到花壇邊的水泥墩上,捏了捏酸痛的脖子,托起下巴繼續往三樓看,她的未來就在那里,多近。
安雅雯從她跟前過時,她特意當做沒看見,不愿意這個女人打斷自己的設想。
雅雯停下腳步,由于心中有了成算,所以格外地大方:“你想見大哥?”
珺艾的眼珠子挪也不挪,這不是廢話嗎?難不成我來見你?
雅雯見她犟著腦袋,噗嗤地笑了一聲:“天可憐見,如果你求我一句,我可以幫你說兩句好話。”
到了這份上,她也不用過于裝蒜,勝利者就應該有勝利者的姿態。
珺艾終于有反應了,非常痛快地答應:“我求你。”
雅雯臉色變了又變,又有些不痛快,但是大庭廣眾下,還是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也沒法再做更多。
她上樓去,不一會兒從三樓的欄桿那里探出手臂,朝樓下的珺艾招手。
珺艾雀躍地跳起來,跑了兩步再轉頭回來撿果籃。
安雅雯終于識趣一回,在門邊對著她瞇著眼睛笑,讓她單獨進去。
溫宏背對著門口,寬松的藍色病服空蕩蕩地,他在寫字臺前寫什么東西。
熱燙的眼淚沖出來,珺艾放下籃子,沖過去從后面抱住他脖子。溫宏用力抓住她的手臂,正要呵斥后面的人退開,細細地喘息聲和微弱的哽咽從耳邊流竄進去,四肢百骸便如過電一邊蘇醒了。
他轉過身來,還是把人給推開了。
“你來干什么?”
溫宏表情疏離而威嚴,多的話一字不說。
珺艾咧嘴笑,努力地把厚臉皮堆起來:“我帶了蘋果和橙子來,大哥你想吃哪個?”
溫宏惜字如金,珺艾從籃子里挑出一個巨大紅蘋果,拿到旁邊的洗手池里洗了,一時沒找到干凈的布塊,便將蘋果在自己的下腹上揩了揩。
她紅著臉把蘋果雙手捧過去,被溫宏一手打掉。
他的眉頭緊皺著,似乎再難以忍受:“不用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馬上離開這里。”
珺艾看著圓滾滾的紅蘋果滾到床底下,鼻子發酸,試著朝前一步,溫宏猛地拍上桌子,喉嚨里滾動著危險的陳詞:“馬上。”
溫宏看著那道身影幽魂似的從大樓門口出來,一把拉上窗簾,閉著眼睛吞了一把藥片,等到心率稍稍平息后,吃力地跪倒地上,伸長了手臂去摸床底下那個蘋果。
珺艾完全懵了,恐懼揮之不去,美好地設想碎了一大片。
還好安雅雯幫了她一把,準確來說,是推了她一把。
安雅雯從后面追出來,在榕樹下擋住珺艾,珺艾的腦子不清醒,起來沒有理清楚對方到底在暗示她什么。
看著溫珺艾跟呆頭鵝似的,安雅雯氣得七竅生煙,面上仍舊文弱而體面。
當然,她不得不暗人說明話了。
“大哥恨死你們了,他以后不會再理你,至于那個姓唐的....”
溫宏要買唐萬清的命。
就是這么一句話,珺艾的腦袋被轟炸著,瞬間清醒了。
她的眼睛格外亮,像一團火,又像是冰雪山峰上掉下來的一塊冰。
周而復始下,她狠狠地推搡了安雅雯一把,撒開腿丫子跑了。
反擊1
西碼頭一棟灰蒙蒙的建筑物內,徐定坤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大口大口的喝烈酒,這瓶酒剛開封,轉眼就被他干了小半瓶去。
不喝酒不行,他氣都都快爆炸了,抄手提起跟前跪著的一個東西,酒瓶砸上去,玻璃瞬間碎得稀里嘩啦。這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顫抖著掛在徐定坤的手里:“不..老板...都是我的錯,求您饒了我...”
徐定坤甩開他,從洗臉盆上抓了毛巾扔過去:“沒用的廢物,擦擦血。”
廢物還沒昏過去,得了毛巾,大概曉得自己的命也算是保下來了,邊盡心盡力地一表衷心痛罵他人:“老板,都是姓東碼頭那邊人..”
徐定坤朝旁邊的小弟勾勾手指,小弟又從酒柜上抽了出一瓶。徐定坤搖頭,他就換另外一瓶。
白色伏特加貼著外國字的標簽,徐老板這回斯文地拿了開瓶器開酒,給自己重新倒了杯。
“拿到這批貨廢了我不少勁,這么一瓶酒從外面運回來,上下要打點多少呢。我做點生意很容易?”
他自言自語地,憤恨地灌了一口:“你說的是姓安的?”
“沒錯...就是他,我親眼看見是他去接的船,還跟那個俄國佬聊了很久。”
“哼,陰魂不散的狗雜種。”
徐定坤叫他起來,這人捂住腦袋,梗著脖子還要說話,被外面的敲門聲打斷。
珺艾一口氣不停地跑來這里,門口的看守見她是老熟人了,正眼都不瞧一下,各自杵在墻根上抽煙聊天。珺艾便直通通地進來市場,七拐八彎地上樓抵達門口。她刻意地停了一會兒,等自己把氣息喘勻稱,這才敲門。
門開了,一只滿臉是血的腦袋伸出來,睫毛上還沾著血珠。
珺艾起起先嚇了一大跳,只是這個血腦袋好像很不把自己的血當回事,惡聲惡氣地問她什么事。
“我、我找徐老板。”
這人打量她半分鐘,還是徐定坤極其不耐煩著在里面吼:“磨磨唧唧干什么?事情沒辦好在這里辦衷心?媽的!快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