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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道理講不通,就只能講情理了。
“靈越也是我大哥生前的心血,你以前.......他對你還是很好的吧。”羅意璇欲言又止,但還是觸了談裕的逆鱗。
過去的八年,是羅意璇醉生夢死又陡然低落神壇的八年,也是談裕極致隱忍腥風血雨才得以登上談家掌門人的八年。
他絕不容許有人提及他過往的屈辱不堪,那些受盡委屈卻還是要極力克制的日子,誰都不行。
氣氛降至冰點,屋子里明明溫暖如春,但觸及到談裕冰冷的目光時,羅意璇卻覺得脊背發涼。
談裕收起了笑,目光冷冽,淡漠又略帶警告地掃過她,許久才開口。
“不然呢?你以為你還能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是因為什么?”
“羅意璇,擺清你自己的位置,現在是你在求我,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如果不是因為你大哥,你連這層樓,都上不來。”
后半句,一字一頓,字字擲地有聲。
談裕口氣并不算多強硬,音調也沒多高,但眼里嘲諷和不屑清清楚楚。不過三兩句話,便讓她顏面掃地,啞口無言。
這副姿態讓她突然想起,以前,她也是這般居高臨下,正眼都不愿意瞧他的。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她也飽嘗了這被人輕慢羞辱的苦。
“您直說吧,到底怎樣,您才肯答應。”羅意璇只覺得心里泛苦,面子上卻依然牽強著平和乖順。
她不信,不信談裕這么晚把她叫到這,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為了羞辱她。
“要我投資靈越,可以。”
談裕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斜睨了一眼一旁站著的羅意璇。
“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辛苦羅小姐,陪我過一夜。”
說這話時,談裕的眼尾微挑,順勢掐滅了手里的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目光如灼,一臉的審視與等待。
話音落下,房間再次陷入寂靜。
羅意璇聽得非常清楚,非常明白。
從前那個吃葡萄都要剝皮,奢侈品隨便買到手軟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羅家二小姐已經隨著父母和大哥送命的那場意外一起死了。
現在活下來的,只是勉強著茍活,想要重振羅家卻身無長物的普通打工族羅意璇。
自談裕接管談家以來,談家更如日中天,生意幾乎是覆蓋了娛樂,通信,電子,酒店,餐飲等大部分領域。而先后收購了麗茲酒店,投資明榮科技并成功上市,單單這兩件事,便足以讓談裕在整個京圈一戰成名,身價暴漲。云想的股價也是水漲船高,一路飄紅。
從前那些質疑他私生子身份,對他破天有微詞的人也全都心服口服。放眼整個京城,還真是找不出再能與今時今日的談家相提并論的門戶,誰見了談裕,不都得恭恭敬敬,俯首稱臣地喚一聲三少。
他談三少想要睡她,她應該感到被抬舉,應該高興。
深吸了口氣,羅意璇的胸口微微起伏了兩下。
沒有猶豫,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伸出修長雪白的十指,開始解大衣的紐扣。
大衣被脫掉了,然后是靴子,再然后是連衣裙,最后是貼身的內衣內褲。
在談裕審視的目光下,她咬咬牙,雙手背后,最終解開了內衣的扣子。
一瞬間,春光乍泄。
頭頂明晃晃的燈光抖落在她身上,映襯得她雪白的皮膚也微微泛著光澤。
纖細得四肢,吹彈可破的臉蛋,是曾經多少名貴護膚品嬌養出來的。腰肢又細又軟,偏偏又是胯寬翹臀的完美花瓶型身材。
談裕盯著她,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上來。
從報復成功的勝利者心態到有些煩躁,甚至莫名氣憤,被手里還沒完全熄滅的煙頭燙了手指,也完全沒有反應。
看著最終一絲.不掛,站在他面前的羅意璇,心像是滾油里打了一圈兒,悶脹難受,沒來由的煎熬。
這不是他以前一直期望看到的嘛。
但當他高高在上,要求她搖尾乞憐并且她照做的時候,他竟沒有半點報復成功的爽快。
“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除了我大哥,對誰都愛答不理嘛。怎么?現在也變得如此能屈能伸了。”談裕笑著,完全掩飾了內心矛盾的各種活動。
他是從家族鄙視鏈地段爬上來的,最知道說什么話,可以刺痛人。
房間供著暖,腳下踩著名貴的地毯,但整個光著,羅意璇還是冷得忍不住發抖。
一邊聽著,一邊在心里自嘲。
是啊,以前的她多驕傲,對除了家人和談敬斌以外的男人,她向來是不愛說話的。
“一夜的時間很短的,三少,抓緊吧。”羅意璇淡淡開口,那雙漂亮的杏眼微微浮起水光,卻看不見一點情緒的波動。
“羅意璇,不做千金大小姐了,連臉也不要了,是吧?”談裕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幾秒之后又恢復如常,冷笑道。
漫長的沉默后,談裕起身,拿起了一邊的西裝外套,看了一眼白花花的身體,恨得咬牙切齒。
最終,走出了套房,狠狠地摔上了門。
02.訂婚
“談三少夜半京郊飆車”。
“談家新掌門人與羅家二小姐訂婚”。
一大早,各大社交平臺就被接連的兩條熱搜霸屏刷爆。就連京城本地的早午新聞,都連續報道了兩次,一時間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按照昨晚談裕的要求,羅意璇是在酒店過的夜。喝了不少的酒,早上甚至都沒爬起來,請了一上午的假。
趕到店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宿醉還沒散去,羅意璇頭疼得厲害,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有點惡心。
“意璇,新聞上說的這個人,是你嗎?”同事周藝拿著手機已經八卦了一早上。
羅意璇瞟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她和談裕先后進入酒店大門的照片,心里直感嘆談裕的人動作之快,這么快就出了公關公文,對外宣布兩人訂婚。
又往下翻了翻,掃了兩眼,并沒反駁算是默認。
“那......那你......你是之前羅氏的那個二小姐!你真的和談家三少訂婚了!”
周藝一臉的不可思議,羅意璇入職快半年了。她竟然完全沒發現,這位竟然是以前城南羅家的二小姐。
都說城北貴城南富,鼎盛時期的羅家絕不比談家差。
羅氏集團的創始人是羅意璇的爺爺,羅庭昀老先生,羅家是做建筑工程發的家。民國后百廢待興,羅老先生響應政策,抓住時機多方籌措,承接了當時很多大型基礎建設,從而迅速地完成了原始積累。
待到在土木,基建,交通等領域足以制霸一方的時候,羅家老先生又以極為精準的眼光和果斷決心快速投資了當時日益蓬勃繁榮的房地產行業,羅意璇的父親繼承羅氏后又積極轉型,開拓了文娛,海運等其他板塊。
羅氏積極迎合時代需求,趕上了最好的發展時機,與時俱進,在上面的扶持下,快速從單一發展的重工企業拓寬發展賽道,逐步成為橫跨多領域多維度的集團。
三代傳承,嚴謹到近乎苛刻的家規,重視后輩教育,小心經營,才鑄就了在政商兩屆都頗具地位的百年之家,擁有了如此強悍龐大的商業帝國。
但是權利過于集中的家族集團,人際網盤根錯雜,任何一點家族內部的變動都會影響集團的整體發展。
羅振燁和羅意宸意外身亡后,羅家沒了繼承人,那些叔叔伯伯姑姑嬸嬸近乎是蜂擁而上,很快就把羅家拆得七零八落,羅意璇和羅意琦只分到了羅意宸一手創辦但還沒在發展起步階段的靈越和一些半死不活,入不敷出的邊緣產業。
曾經呼風喚雨的羅家四分五裂成各個新的分身,準確地來說,敗落的不是羅家,敗落的是羅振燁他們這一脈。
羅意璇遣散了管家傭人,抵押了羅公館,盡數還了銀行貸款和爛賬,剩下的全部用作靈越的運營和開發。
只是她不懂計算機,更不了解游戲,現在靈越只能委托職業經理人打理,要等到羅意琦學成歸來,由他接手。
周藝還在感嘆,她竟然和昔日的千金大小姐做了同事。不過現在看來,這同事也做不長了。
人家已經和談家掌門人訂婚,談家怎么可能讓掌門夫人這般拋頭露面,只做一個藝術書坊的小策劃呢。
周藝在一邊喋喋不休地說著,感嘆著從此又是同人不同命。
羅意璇坐在她對面,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腦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昨晚確實是喝醉了,但還不至于到斷片的地步。談裕臨走前同她說的話,她記得一清二楚。
他沒有真的要她陪一夜,而是提出了新的條件。
要么談家見死不救,靈越的下場和羅氏一樣,破產清算,要么談裕投資靈越,靈越尚且還有一線生機。
但談家投資靈越的前提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她要和他結婚
談裕是給了她一晚上的考慮時間的,但她也就想了不到半分鐘,便開口答應。
然后談裕兀自離開,留她在偌大的房間。
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又把衣服穿好,凌亂地坐在地上,一邊掉眼淚一邊把他剩下的龍舌蘭喝掉,直至完全喝醉。
除了是為了羞辱她,報復她,她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以談家的地位,以談裕今時今日的身價,京城上下的千金名媛,哪個他娶不到。
但他要她。
僅僅是因為當年她也曾刻薄輕慢過他,是不必如此麻煩的。更重要的,是因為她曾經和他的大哥談敬斌訂婚過。
羅意璇和談敬彬青梅竹馬十幾年,只差一步就要結婚這件事,京城上下有頭有臉的人家沒人不知道。
現在,她又要和談裕訂婚。
不用想,知道的不知道的,一定是諸多的惡意揣測。
肯定以為是羅家如今敗落了,為了能保住榮華富貴繼續嫁入談家,談家的男人她都不嫌棄。
越想,羅意璇的頭越疼,太陽穴隨著呼吸一跳一跳的,脹得難受。
手機震動了兩聲,是談裕。
“今晚自己搬過來。”緊跟著的是一串地址。
不是談家老宅,是京郊的別墅區,應該是談裕自己住的地方。
談家家大業大,肯定是不缺幾個司機的。但談裕只叫她搬過去,并沒有讓叫司機來接她。
城中心到京郊那么遠,她下了班,就算是馬不停蹄地過去,也要八九點鐘了,根本沒有時間收拾自己的東西。
“好,知道了。”
回復簡短又順從,多個一字也沒有。
談裕盯著手機屏幕里彈出來的消息,好一會兒才挪開視線,將手機隨便地丟在副駕駛上。
開了一晚上車,一夜未眠,疲憊得厲害,談裕卻沒有絲毫困意。
飆車倒不新鮮,夜會美女的桃色新聞放在他身上也實屬常見,只是他要和羅意璇訂婚的消息一出,這一早上,他的手機差點沒被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