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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剛被接回京城,家里一個實心實意照顧他的人都沒有,倒不是覺得他以后大有作為,只是她瞧著可憐,便一直關心著,生活起居都是她在上心。
后來談裕接管了談家,便把她從老宅接了出來,到京郊私宅這邊,工資給得很高。打掃衛生有清掃的阿姨,其他的事有開放商配備的各個團隊在管,她只負責做飯和談裕的生活起居,比在老宅那邊輕松太多了。
這棟莊園這么大,常駐的阿姨竟然只有于媽一個人。談裕向來比較獨,討厭自己的私宅里有任何不熟悉的人的活動軌跡,所以只請人過來打掃,不允許有人在家過夜。
羅意璇安靜地聽著,輕點了下頭。
談裕在京郊的生活,和外面傳的居然有這么大出入。她以為,這里應該是他風流快活的絕佳地點。現在看來,他和花邊新聞上的那些女人應該是在外面,不帶回家里。
“一層左邊主要就是會客廳,右邊是全開放廚房和餐廳。還有兩件客房,一間是丁先生的,一間是我的。羅小姐您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喊我。”于媽繼續帶著她往上走。
“丁先生?”
“是自從阿裕回來,就一直跟著他的,只負責阿裕交代的一些事。平常住在老宅,偶爾回來。”
“這樣。”羅意璇點點頭。
于媽說得隱晦,但她能明白。以前父母還在世的時候,也有給大哥羅意宸物色這樣的人選,幾乎是從小到大一直都跟著。
京城許多有名號的人家都有這種習慣,類似于古代培養的那種伴讀加心腹下屬。
“二層剛才您去過了,一整層都是阿裕的書房,活動室里放著他的健身器材。一般在家,他都是在二層,不喜歡被打擾。”
一路走上來,羅意璇不動神色,卻看遍了莊園內部的每一處角角落落。
不同于羅公館的歐式簡約大氣,楓丹白露更注重繁復的設計和優雅浪漫的格調,以及整體風格色彩的和諧優美。整個莊園以白為主,棕色點綴為輔,多用雕刻的精湛手法,完美詮釋了法式的高雅。
跟著于媽參觀了一整圈,羅意璇也沒聽到自己的房間在哪。
“那我睡哪?于......阿姨。”
“您也跟著阿裕,叫我于媽就行。”于媽和藹地笑了笑,帶著她上了三樓,“您的房間在三樓,三樓主臥是阿裕的房間,還有兩間客房,嗯......北面這間是留給您的。”
羅意璇看著于媽欲言又止,大概明白了幾分。
兩件客房,談裕把那間朝北背陰的小房間留給了她。那間房甚至沒有配套的浴室和洗手間,不方便的很。
“好,您帶我過去吧。”羅意璇臉色變都沒變,平靜說著。
“床品都洗過了,洗漱和日用品我給您準備了新的,在隔壁那間房的浴室里,要是沒什么吩咐,我就不打擾您了。”于媽很是體貼周到,懂規矩得很,很快就下樓去了。
關上了臥室門,羅意璇放下手里的行李箱,倚靠著門板,看著屋子里干凈的陳設,沉默了好久。
掃見床頭柜上那瓶香水的時候,目光停駐了片刻,走過去拿了起來。
是他身上噴的那款,事后清晨的女香。
盒子已經拆掉了,但沒起封,她摁了兩下才噴出來。
前調濃烈的粉紅胡椒味道撲面而來,基本聞不到什么檸檬和蜜橘的甜香,慢慢擴散后是檀木和亞麻占了大頭,最后慢慢演變成琥珀和麝香的苦澀。
整個味道非常苦澀刺激,雖然比男香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去。明明中后調里還有茉莉和香草,但淡到幾乎聞不到。
沖鼻子的香氣嗆得她忍不住咳了兩聲,她實在是討厭這個香味,也討厭噴了這款男香靠近她的談裕。
空氣里四處彌漫著濃烈嗆人的味道,閉上眼,腦海里全是他挑逗著湊近,嗅著她身上味道的模樣。
沒來由的厭惡和惡心。
羅意璇深吸了口氣,吸入了更多的香味,煩亂地睜開眼,輕皺了下眉。
放下了香水,她整理了一下行李。也就帶了幾套衣服過來,沒一會兒就理好了。
談裕還在樓下書房,趁著他沒上來,她拿了睡衣,去隔壁客房的浴室洗澡。
在雨里淋了那么久,頭發和身上都濕漉漉的,洗了好一會兒。
再出來的時候,談裕臥室的門已經關上了,門縫里漏出微光,大概是還沒睡。
羅意璇拿著臟了的衣服,下樓找于媽問洗衣機,再上來的時候,正好迎面撞上了從主臥出來的談裕。
這會兒,要到睡覺的點了,穿著睡衣,頭發還沒被吹干,發梢還滴著水珠。
羅意璇有些不自在,低著頭,目光落在地板上,并不去看他。
“三......三少。”
她不知道叫什么,也不敢直呼他的名字。從嗓子縫里擠出這么兩個字,音量很低,一副不得已而為之的模樣。
談裕掃了她一眼,什么也沒說,無視著從她身邊走過。
待電梯門關上,她才挨著墻壁,回到自己的房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認床,這一晚,她睡得很不好,醒了好幾次,還斷斷續續多了亂七八糟的夢。
一大早起來,頭疼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嚴重了。
京郊到市區很遠,要是走高速,一個小時還好。但要是轉地鐵可就麻煩多了,必須早起。
羅意璇提著包下來的時候,談裕已經走了有一會兒了,她沒見到人影。
于媽準備了早餐,她也來不及吃,隨便拿了牛奶包子,便直奔地鐵站,緊趕慢趕才沒吃到。
“意璇,不對啊,你可是未來的談太太,怎么上班還坐地鐵呢?”周藝一早起來就開始八卦。
“這周插花交流活動的最終流程策劃書出來了沒?”羅意璇苦笑了一下,轉移了話題。
“在趙姐手上呢,你得找她要。”周藝聳了聳肩,一臉同情的模樣。
萬華書坊是一家集圖書出版,文化活動,藝術交流,自主學習的綜合性書坊。趙品華是這家書坊的策劃總監,也是羅意璇的頂頭上司。其實說是總監,這家書坊策劃部一共就他們三個人,她能使喚的只有羅意璇和周藝。
也不知道她是仇富還是怎么回事,她一直都知道羅意璇以前的身份,對她可是態度不太友善,鬧得羅意璇每次找她對接工作都要坐半天心理建設。
“趙姐,小藝說最終流程已經出來了,你方便發給我嗎?我去落實場地布置。”
“出來了出來了,場地布置的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讓周藝去弄,你就打打電話,確定下來參加活動的人員就行。”
趙品華今日倒是奇怪,沒為難她不說,竟然還一臉的慈眉善目。落實場地布置的事可是一周前她親口交代她做的,這會兒居然突然改口。
羅意璇站在她辦公桌面前,幾秒之后便明白過來。
她這是在巴結未來的談太太呢。可惜她不知道,她是個連談家司機都不能使喚的外人。
談裕娶她不過是耍著玩,說好聽點叫金絲雀,說不好點,她大概都不如那些個他平常在外廝混的鶯鶯燕燕。
羅家倒臺之后,她算是見識遍了世態炎涼。從前她性子高傲,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嬌嬌小姐,現在是極力克制,努力習慣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不用不用,小藝那邊還有其他活,交給我就好。”羅意璇婉拒,還是照常踏踏實實領了自己的工作。
落實場地的事比較麻煩,拿到了最終的策劃書,她一刻也不敢停,很快離開店里去了現場。
一直忙到了快下午,午飯都沒顧上吃。
才找了家便利店,捧了一盒子關東煮,還沒來得及咬上一口,談裕的消息就進來了。
“今晚七點,星程傳媒的年度晚宴,陪我一起去。”
星程傳媒。
看見這四個字,羅意璇皺了皺眉。
如果她沒記錯,現在星程傳媒的CEO是談敬斌。
這件事,談裕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還是要帶著她去赴宴,其中意思再明顯不過。
羅意璇盯著手機,斷斷續續地打了幾行字。
“我能不能,不去?”
準備按發送鍵的時候,又轉念想到了敲定婚約時,談裕說的話。
他說,他需要一個妻子,但倘如她三心二意,心里還有別人,他可不想強人所難。
靈越起死回生還需要多少資金尚且是未知數,她既然做出了決定,就沒有模棱兩可的道理。
談裕在試探她,她清楚。
刪掉了原本的文字,她快速替換上了新的。
“好。”
“但我沒有禮服,也沒有化妝,這樣去會丟談家的臉。”
連發兩條,談裕看見消息,沉思了幾秒。
羅意璇如此爽快篤定,倒是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去這個地址,其他的不用管,晚上我會叫人接你。”
“好。”
關了手機,羅意璇匆忙吃掉了已經有些冷掉的關東煮。
工作的事還沒完,晚上又要去化妝,她得抓緊了。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雖然停了,但天還是陰沉著。
云想大廈,CEO辦公室。
談裕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回想著羅意璇剛才的話。
沒有想象中的快感,反倒是她平靜得毫無波瀾的應答讓他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三少,老爺子都明確和談敬斌劃清界限了,你還跑去參加他公司的年度晚宴。”丁芃文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十分不解,“明天媒體再一頓亂寫,你回家就等著挨打吧。”
“談正清給你了多少錢?”談裕合上眼睛,沒轉身,依舊背對著他。
除了公開場合,他不愿意叫他爸爸,都直呼其名。
“啊?什么?”丁芃文一頭霧水,“沒給我錢啊?”
“沒給你錢,你天天當他的嘴替。現在,都輪到你來說教我了?”
“啊,不不不,我哪敢啊。”丁芃文趕緊閉嘴。
“去叫司機接她一趟。”
“接誰啊?”丁芃文明知故問,“嗷嗷!接羅小姐啊,我馬上就讓司機去。”說著,他正準備歡天喜地通知接人,又被談裕叫住。
“回來。”
“三少還有什么指示?”
“叫司機六點在樓下等我,然后再去接她。”
丁芃文很快領會,馬上照辦。
羅意璇忙完工作,一刻也不敢耽誤,去了談裕交代的地方,是一家私人的時尚工作室,主理人是個很年輕漂亮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