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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一點點的肌膚之親,就讓她無比羞恥,無比不適應。
這是他,第一次,親她。
雖然只是額頭。
他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很快移開。
額頭滾燙,她燒得厲害。
溫熱的水杯被他塞在了她手里。
談裕攬住她的肩膀,原本撫著腰的手往下穿過膝蓋,一用力,將她抱了起來。
沒走電梯,一個臺階一個臺階爬上去的。
他抱著她上了三樓,到她的小臥室門口掃了一眼,床上還放著她剛脫下來沒來得及收的禮服。
他朝著懷里看了一眼。
“我好沒來及收,一會兒就收,會記得還回去。”羅意璇察覺到他的目光,被他抱著,也不敢亂動,更沒力氣,渾身上下輕飄飄的,酸疼得厲害。
“不用還了。”
談裕又看了一眼,還是抱著她進了她自己的臥室。
把她放在床上,然后用力將床上的禮服一把掃在了地上。
什么也沒說,轉身就離開了,連門都沒關。
07.心疼
羅意璇已經完全沒有力氣,頭疼得她直冒冷汗,她努力抬起身體,將厚被子使勁往自己身上裹。
失重感,混沌感侵襲著她脆弱的意識,她仰面躺著,眼皮沉重。
迷迷糊糊快要燒過去的時候,臥室門口有響動,于媽端著碗進來。
她聽見有人在叫她。
“羅小姐,先吃點東西吧,吃完才能把藥吃了。”
“我......”羅意璇本來是想拒絕的,實在是渾身上下要散了架。
但不吃藥,明天肯定是好不起來,說不準還會更嚴重,請假沒工資不說,肯定又要挨罵。
想到這,她努力撐起身子,在于媽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這雞絲粥阿裕回來就交代煮了,這會兒剛剛好。”于媽拿起勺子,喂到羅意璇嘴邊。
雞絲粥軟糯清淡,估計是煮了有好一會兒了,看來談裕早就回來了。
羅意璇頂著喉嚨的劇痛,艱難下咽著這碗談裕交代煮給她的粥,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想什么。
喝了粥,吃完了藥,羅意璇近乎是沾枕便快要失去意識。
只覺得燒得厲害,渾身滾燙。
很小的房間,冬天里即使北城還供著暖,開著空調,還是有一點難以消除的陰冷。
她蜷縮起來,覺得身上各處像是快要碎掉了一樣,又酸又疼。
突然無端的委屈,從前她生病,媽媽肯定會守在她身邊,爸爸和大哥都會買很多她愛吃的水果和甜品,哄著她快點好起來。
而如今,寄人籬下,喝口水都成了難事。
藥效發作得很慢,她掙扎著裹緊被子,直到出了一聲汗,才感覺好一些。
夜里,燥熱燒得難受,口渴得厲害,卻連倒杯水的力氣都沒有。
喉嚨燒灼著,羅意璇也不好意思喊于媽半夜起來,努力爬起來。
小臥室里沒有放水,只能去一樓的餐廳。
談裕本來就還沒睡,正在房間里守著電腦和國外那邊打視頻會議,聽見門外有響動,突然出神。
“Mr.
Tan.”
電腦屏幕那頭的人見他不吭聲,連著叫了他兩聲,他才有了回應。
“Im
sorry
to
trouble
you
to
repeat
what
you
said
just
now.”
聽到了電梯的叮咚聲,談裕抽回神卻再難集中。隨便找了個理由,大概五分鐘結束會議的時候,羅意璇還沒爬上來。
原本打算這個會開完就要休息的,此刻一點困意都沒了,合上電腦,同談裕安靜地坐在原位,很久沒挪動。
始終不見外面電梯上行的聲音,大概又過了兩分鐘,談裕站起身。
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同時聽到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有很輕的腳步,沒一會兒又安靜了下來。
談裕松開門把手,在門邊又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外面完全沒了聲音,他才開了門,徑直朝著的朝北那邊的小臥室走去,放輕動作推開門。
沒開燈,屋子里暗得很,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房間內的一切。
床頭柜上擺著一只裝滿水的玻璃杯,應該是剛從樓下帶上來的,旁邊還放著藥。
床上的人還沒完全退燒,喝了水,又沉沉地睡去。
談裕坐在床邊,抬起手,猶豫半刻,蓋上她的額頭。
還是燙得厲害。
臉頰燒得通紅,就連喘.息聲都異常費力。長長的睫毛在顫抖著,她微微蹙著眉,輕聲哼了下,大概是夢里也不舒服得很。
窗簾都沒顧上拉,清淺的月光落進來。
像是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紗,籠罩在她身上。
看著她難受的樣子,談裕突然有點后悔。
那晚下著雨,不應該不直接告訴她地址,折騰她淋了這么久。
轉身去主臥找了毛巾,用熱水打濕了擰干,他擦著她滾燙的臉,不知所想,只是機械地重復著手上的動作,臉色沒有任何起伏。
好一會兒,他才將手里的毛巾放在床頭,轉身回了主臥。
給于媽發了消息,叮囑她明早在她的小臥室也放一套杯子。
放下手機,洗過澡再躺下,談裕沒有絲毫的睡意。
今晚的事,以前的事,混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天臺上,她和談敬斌靠得那么近。
談裕又無端地想了許多。
從他知道她是羅意璇起,他們同在一個學校,明明只隔了一層樓,卻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身份的差距,是橫亙在他們中間看不見的鴻溝。
他一直只敢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看著她,像陰溝里見不到光的暗物質。
她總是有那么多朋友,總是可以輕易地博得很多喜愛和夸贊。她成績很好,人緣很好,什么什么都很好。
她是睥睨眾生的羅家二小姐,整個學校,那么多京城的富家子弟都上趕著趨之若鶩。
而他,生活在家大業大的談家,卻連人前風光都沒有,只有時時刻刻的水深火熱,形單影只。
父親不重視他,兄弟想要害他,后媽更是從來沒放過他,就連家里的傭人都輕視他。
老宅那么大,卻連一個像樣的房間都沒有分給他。
艱難的十七歲,他的世界里,晦暗到了極點,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
私生子和大小姐。
他們是云泥之別。
就像十八歲那年,在麗茲酒店,她知道他不光彩的身份時,亦是滿臉的鄙夷。
他甚至都不敢去仔細想,想那天她遞過來創口貼之后,那漫長的高三里,他心態和情感的變化。
他只記住了她關切的目光,明媚得難以找出形容詞的臉龐。
就像是生在暮春里的晚櫻花,漂亮,明艷。
從此,他的目光便再也不能不追逐著她的身影。
她對所有男人都不屑多看一眼,卻唯獨對談敬斌青眼有加。
時至今日,就算談敬斌已經被趕出談家,背叛她和別人訂了婚,她還是和他走得那么近。
而他,就算坐上了談家掌門人的位置,捏著靈越的生死大權,她依然對他只有曲意逢迎和無奈順從。
夜很深了,更深露重,烏云遮了上來,月光又被隱去,整個房間黑得讓人心慌。
談裕合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無奈,不干,怨憤,所有的情緒一起涌上來之后,又艱難地歸于平靜。
心里很空,像是有個不能被填滿的洞,找不到原因,不知道該用什么補救措施。
反正現在,羅意璇是他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