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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坐了許久,不知在問誰:“我可以信嗎?”
作者有話說:
烏鴉為什么像寫字臺?因為我喜歡你。這兩者,都不需要理由。
太子殿下,一個不停試探的貓貓。太子妃,無意識地自我攻略中。
看在我寫了談戀愛(誤)的份上,擁有一些評論不過分吧?
第17章
17
分寸
【“但昨日無論做了何事,都絕無冒犯之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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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淵醒來時頭痛得很,扭頭看,床邊已經不再有人。只有窗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響。他起身,太子立在窗前,指尖在窗沿上輕輕地彈動。
走過去時昨夜自己恃酒行兇的場面蒙太奇般翻覆在他的腦中,一時之間他難得躊躇不前,頗有些近鄉情怯的意味,臨著還剩兩步,愣是走不動。停下來卻發現后者的發根半濕,看起來又是洗完了澡隨便吹了幾秒的頭發。
一時倒也顧不上其他,本能地開了口。
“吹風機只要三分鐘,殿下連這三分鐘都等不得嗎?”他伸手拂過段淬珩的發尾,濕漉漉地瀧成一團,恰似一匹云墨錦。
“習慣了。”段淬珩這么回答。
“那以后也習慣習慣我幫你吹頭發。”周子淵下意識拉過段淬珩的手,就要往浴室走。他們指尖相纏,過電一般地,微微麻酥。
他的目光落在他們的手上。均手指修長有力,看起來都保養得當,牽在一起,指節交纏,看起來般配得很。看著看著,便又想起昨天他對著一酒吧的人說“愿他如愿以償”。
他余光停留得久了些,步子都慢下來,還是太子開口:“太子妃在想什么?”
段淬珩垂眸看著他。他們的指尖相離,各自垂在一邊。
“太子妃不記得了嗎?”段淬珩此刻倒顯得比他從容地多,瞧不出來被冒犯,但也沒露出什么欣喜。
美色誤人,酒氣害人。
太子還沒見過一直從容的太子妃茫然無措的樣子。這時看周子淵伸出另一只手,然后懸在半空中,似是沉思,又是懊惱,還有些失落,臉上豐富多彩得一點都不像進退自如的太子妃,只覺得有些好笑。他干脆握住那只手,帶到自己唇邊。
“這樣。”他說,握著太子妃的食指落在自己的嘴角。
“臣……”周子淵看著段淬珩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情緒的臉。太子仿佛未意識到這動作多么曖昧,只是陪他復刻昨日的行徑,不含一絲感情。
“臣還做了些什么嗎?”
段淬珩卻略微勾起嘴角:“太子妃自己做的事,自己卻忘了嗎?”
他不會就親下去,然后忘了吧?
“我確實不記得了。”周子淵茫茫然然,自稱又變成了“我”。
他有些后悔,又不知怎么的,還有些不滿自己的失憶:“但昨日無論做了何事,都絕無冒犯之意。”
但若是真親了,對太子而言是不是仍有些唐突?況……自己這遭都還沒理清楚自己的情緒,雖然也不是很后悔,但是……千言萬語百感交集只有一句,果然喝酒誤事。
他思索著怎么道歉如何措辭,卻見太子粲然一笑:“太子妃突然睡下,確實嚇了我一跳。”
“周公子酒品很好,喝多了不吵不鬧不吐,只是睡覺。比我好多了。”段淬珩眼里此刻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只是你突然倒下,我差點沒接住你。”
周子淵方反應過來這人拿自己尋開心,一口氣放下。還好還好,沒出什么事。心里卻又有些遺憾,什么都沒發生啊。
“不是要幫我吹頭發?”段淬珩偏偏心情更好了一樣,語氣坦坦蕩蕩,“進來吧,趁著白天老板有空,和太子妃去看看另一個產業。”
周子淵無可奈何:“殿下可別嚇唬臣,我經不起嚇。”
“周公子在鄉星被人截殺都臨危不懼,此時倒是害怕起來了?”
“這不一樣。”他嘆一口氣,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
他話語里不知道還帶著些什么,段淬珩微微一愣,扭過頭去,兀自擺弄那臺全自動離子吹風機去了。
趁著白天,太子和太子妃戴著偽裝面具進了露華樓。
有道是春風拂檻露華濃,自是夜里看花露,燈下看美人才更佳。此時正值中午,日光之下毫無陰影,整座城市似都在安睡。門口一男一女見到他們倆,剛要露出專門的待客笑容,被段淬珩直接打斷:“我找你們隋老板,和上次一樣,在群玉包廂見。”
聽到群玉包廂,兩人對視了一眼,段淬珩從身上拿出一個系著彩纓的仿翡翠吊墜,讓兩人看了一遍。
“里面請。”其中氣質更利落的那位點點頭,“老板稍后就到。”
群玉包廂比起傳說中西王母的居所,看著反而更像某個科學怪人的居所,里頭幾個光腦發出細微的轟鳴聲,整體仿賽博朋克風格,一片銀亮。他二人進去時,面具便自動失效。
周子淵略有些驚訝,卻見段淬珩對他點點頭:“不用擔心。”
屋子中間一個金屬桌,邊上擺著三個造型獨特的鈦合金椅。
偏偏桌上擺著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瞧著不倫不類。
段淬珩看了眼,嫻熟地泡茶,過到第三湯,有人的聲音傳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昨天鐘情就說,來的估計得是兩個人,我特意配了三把椅子,段老板不夸我一句細心?”,女子身材高挑,笑意嫵媚,一身旗袍,走路時耳墜的祖母綠一晃一晃,配著悅耳的高跟鞋聲,仿似她說話時的背景音樂。
“鐘情昨天還告了你一狀,說你情報收集毫無進展。”段淬珩答,將三杯茶推至桌中間。
“本就急不得吧。”她儀態萬千地坐下,“這事兒要是簡單,段老板也不至于讓我做,早就交給鐘情那個蠢蛋了。”
她喝了口茶,目光才又轉向周子淵:“周公子,你的才情早有耳聞,今日初見,不勝榮幸。我給我們段哥干活的,叫我隋月就行。隋煬帝的隋,楊柳岸曉風殘月的月。一個老鴇,順手玩點電腦。”她指指四周。
介紹自己的名字,用的典具不祥,倒有點意思。
“面具失效是她的小把戲。”段淬珩適時補充。
“隋老板。”周子淵點點頭,“茶具挺有品味。如沒看錯,定窯茶盞?”
高祖愛喝茶,也曾仿北宋,設過定窯。
隋月笑開了:“這可不是我的茶具,老板放我這的。這年頭喝茶的人少得很,終于有人陪他聊茶了,他得樂開花。”
段淬珩回頭看看周子淵,沒做聲。
隋月自是不會讓場子冷下來,他們簡短聊了聊邲星重要的消息,不外乎誰誰家的哪位兒子女兒嗜賭如命,喜好性向性癖,又如誰和誰聊了些什么最近經濟形勢,自家動向,各個項目。東宮大婚消息一下,各家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或是被鐘情通過氣,又或者看出些什么,并沒有避著周子淵,偶爾甚至會詢問他的看法。
周子淵聽著,嘆了口氣:“朝堂之人來邲星的頻率到底不高。”
“這方面消息確實有些空缺。”隋月答,“除此之外,”她看向段淬珩,“你讓我們重點探聽的邊境,也沒什么消息。”
段淬珩點點頭,說,不必急。他顯然并不失望,滿是意料之中。
之后三人打了一個多小時紙牌游戲,青樓老板才送客。她把他們倆送到門口,點點頭:“新婚快樂,二位。”
她又嫌不夠:“不知道你倆以后還結不結婚,但新婚過一次少一次,缺道具缺情趣跟我講,我保證給一些最有效的建議。”
段淬珩像是習慣她說話隨便,沒作聲,倒是周子淵很有興趣似的:“多謝隋老板。”
作者有話說:
隋老板,一個很有眼色的聰慧女人。
第18章
18
行路難
【余生想著,面上露出一個笑:“你怎么還沒暈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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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太子妃在進入邲星的第二天下午才遲遲出現。這兩個人說是來度蜜月,本聽著是假得不能更假的托詞。但他二人出現的時候,卻很像那么回事地并著肩,坐下前,彼此對視一眼。
“太子妃。”段淬珩摘下面具,對他們介紹,“你們也都認識了。”
他一一點過:“施辰,施星,母后留給我的侍從。”
一男一女福了一禮。
“施辰算是我機關上的啟蒙老師。”
“太子言重了。”男子忙抬頭,“論天賦,殿下在我之上。”
周子淵見過,這對兄妹上輩子在他們成婚在第三年時因卷入一場宮內糾紛,被賜死。
“他們四人,八歲冊封時我挑的暗衛。”
四個男女都只是略略點頭,他們身型姿態都無甚相似之處,只一點相似,扔到人群里,即像幾滴水溶入海底,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印象。
余下三位,一位長于醫術,另二位都擅商。
這九人一一和周子淵打過招呼,段淬珩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子淵便也笑笑:“某雖不才,以后愿同大家一起,輔佐在太子左右。”
“外人面前叫太子妃便好。”周子淵笑,“私下隨意吧,不若叫我一聲子淵。”
段淬珩在一側,隨意點點頭,又望向宋澄絮:“這位是宋隊長。以后暗衛有事,同她一并商量即可。這次遇襲之后,回宮,父皇勢必會再塞幾個人進來,到時候還要勞煩大家查查他們的底細。”
宋澄絮默不作聲,同樣只是和暗衛四人組交換片刻目光。
“吃完這頓飯,大家還有幾個小時的娛樂時間,晚上八點我們出發去應天。”
“這么急?”周子淵問。
“父皇消息傳回來,恐怕我們就得返程。”段淬珩答,“越快越好。”
他們一同吃完飯,到應天時已是午夜。
應天星的建筑群外觀更為古樸,紅磚綠瓦,檐臺高筑,星星點點的光從一扇扇窗外露出,瀉了一地的月光。
他們這回用的仍是宋澄絮的私人機甲,到地方后其余人先找了個酒店住下。只剩兩個暗衛,宋澄絮及太子夫夫前去找那位晝伏夜出的神醫。
吟霜給的地址在一處小橋流水邊,別致的石孔橋底安了兩盞若隱若現的燈,映出開得正盛的蓮。
段淬珩輕輕叩了叩花草包圍的窄門,頂上攝像頭里傳來一句聲音:“誰,剛睡醒就找過來?”
“霜小姐的客人。”段淬珩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