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淵段淬周子淵陳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非要讓我把你扔出去是吧?”余生問。
“我可以幫你打這款游戲。”宋澄絮指指他扔到后頭的VR裝置,“我最高紀錄全國前五。”
余生沉默。
一分鐘后他問:“真的?”
宋澄絮點頭。
“你這是看不起我的職業操守。”余生已經看向自己的裝置,眼睛轉來轉去。
“我幫你打個全國前一百。”宋澄絮答,“你帳號授權給我就行。”
“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余生睜大眼,“萬一你驢我呢?”
“你在打鉑金晉級賽?”宋澄絮問,“我可以先幫你晉級。”
于是醫生故作勉強,圍觀起宋澄絮打他賬號。
周子淵這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別用機甲。”
段淬珩沒出聲。
“別冒險用機甲。”周子淵說,“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可以往外逃,不爭這個位置。”
“周家同我合作,只是為了往外逃亡時有接應嗎?此路艱險,周公子可別說此時才知道。”
卻見素來從容的太子妃紅了眼眶。他似是有太多話要講,此時卻只能勉強說出一句:“我只想要你活著。”
這話一出口,段淬珩也愣住了:“周公子不在乎周家了?”
“我……”周子淵靜默了一刻,想起上輩子那副琉璃機甲和段淬珩喊他走時的堅定,一時沒想起來任何諸如“活著才能繼承大統”或是“待萬無一失時再嘗試”等簡單得多的話,只說:“我愿與你同生共死,也是認真的。你死了,我絕不獨活。”
他話音未落,余生已經站在他倆面前喜笑顏開:“來來來,給你開點藥。”
他像是這時才看到周子淵:“臥槽你別別別哭啊。”
他聲音大,原本在關閉裝置的宋澄絮扭頭。
卻見段淬珩先開了口:“有什么藥?”
作者有話說:
下章將吵架(應該吧,多跟我說話多跟我說話多跟我說話嗚嗚
第20章
20
真假
【“我再給你拿張毯子,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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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也察覺自己說錯了話,打擾了人家小情侶,當下尬住。還是宋澄絮說:“你晉級賽我也打過了,有什么藥,開吧。”
余生不好意思了五秒,又很快找回自己一貫的沒心沒肺:“先吃這些。”
他把最近的機器人的頭蓋骨掀開,從里頭不同的罐子里拿出了十幾顆藥。
一一放到桌子上,再把它頭嚴絲合縫蓋上,還隨手摸了摸人家的光腦殼。
“這些的藥效是?”周子淵聲音已經聽不出波瀾。
他說著說著,段淬珩緩緩地趴到桌上,閉上了眼。
周子淵抬手制止了他的話:“他怎么了?”
明明剛剛眼眶還是紅的,一直以來說話也算得上禮貌,此刻抬手,頃刻間變了個人似的,竟讓從來被客氣以待的宅男余生醫生有些難以直視。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余生差點高舉雙手,“他太能撐了,這就是一強效安眠藥,用他身上估計也就五小時效用。”
他想了想,不對,對面人還靠他治病呢,他在心虛什么。
“再說他這兩天估計都沒好好睡著吧,我就是想讓他休息休息。他得休息。”
“那就好。”周子淵笑笑,“我們是來看病,自然不希望弄出些什么余生醫生難以收拾的狼藉。”
明明是溫柔的語氣,偏偏讓余生品出些威脅。
他說完,甚至因為太子睡著,起身拿了個毯子。余生那句“這是我最喜歡的毯子!!!”沒能說出口,咽了口唾沫,忍了。
周子淵噓了一聲,壓低了聲音,極快地開始問起北塞的事。
段淬珩睡得并不安寧,偶爾呼吸加重,眉頭很快地皺起又放下。
又是這些夢。他身處其中,只好嘆氣。
也不是第一次夢見,實際上,父皇賜婚前一月起,他便開始不知怎么地夢見這一切。
說是夢,他在夢里沒什么自主權。第一次入夢,像是被附身了,呆呆地重復臺詞,反復幾次,才能偶爾說些與原本不同的話。但旁人的反應,卻從未變過。
夢里的周子淵與他成親,和他同住。
可周世子對他永遠客氣,永遠帶著他標準的溫和笑意,也對他劃出一道永遠無法突破的線。
如果有什么情緒是真的,他在夢中聽到父皇下旨時,除去對自己境況的擔憂,實則,有無法壓下的暗喜。
再荒謬,第一次夢見時,他想,到底是有了個他從來不敢相信的機會。
這次開頭又是賜下婚約后的初見,他帶著周子淵在御花園里散步,許是私心,走的是小時候母后偏愛的那條路,認真講解了顧皇后對他說過的典故。偏頭去看,卻見周子淵掩飾得極好的神色里,仍是一絲未散去的不耐。
他聲音終于淡下來,自己在干嘛呢?夢里的他想,難道這樁賜婚會讓周世子滿意嗎?
嘴里泛著苦,到底還了對方一片清凈。
婚后回門,他原本精挑細選出滿滿一車東西,知道自己這樣實在過分,擔心父皇看出自己想同周子淵親近之心,更加忌憚周家,到底只是送了那么幾樣。彰顯天威,理應如此。
進周府,周延盛收了,沒有多說。他想要同鄒女士說幾句話,沒有找到時機。終于飯桌上攀談,他下意識說一句“叫我淬珩即可”,毀了一桌氣氛。
段淬珩初次看著,受著,說著,心想果然如此,原來如此,當然是如此。他那么點喜歡,經年蹉跎成一些明知不該有的期盼,結局如此,他竟也早就料到,除去一些淡到可以忽略的痛覺,居然是無動于衷。只除了第一次夢見時,覺得好笑,他笑得狠了,忘記自己強行動精神力的傷還未養好,兀自一人在床上笑著笑著,吐了口血。
但反復數次,自己真正陪周子淵回過周家,此時看著,已經古井無波。
但夢里太過沉悶,他這回還是說了句“叫我淬珩即可。”
眼前人差點倉皇跪下。他又覺得索然無味。
再下來他該夢到些什么?這些夢沒有時間順序,雜亂無章,也無規律。
直到他眼前是一片甜味菜肴,他才回過神來。自己又在等周子淵吃飯。
菜肴換了三四次,太子妃次次回得晚到他不好再坐著,如此重復無數天,第五次時等的人終于踩著點回宮。
段淬珩沉默了許久,終究不甘心:“我在等你吃飯。”
若是現實里的他,當然說不出來這句話,但此刻是夢,到底可以放肆。他想,當然可以放肆,不然這些情緒可怎么辦?
“我在等你。”他重復了一遍,“一起吃。”
對面人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仍然帶著笑回應他,“我吃過了,太晚吃飯不好,太子殿下還是早些用了吧。”
無可挑剔,因而分外無情。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段淬珩想,我當然知道。
太合理了,反而顯得現實里,替他布菜的周子淵,像一個幻覺。仿佛他冷得太久,劃出最后一根火柴時,上帝給他造的一場盛大的幻境。
畫面一轉,他看到周子淵在吃東宮常年沒人用的碧玉翡翠糕。他不喜甜,只是母后偏愛,又熱衷用糕點哄他,東宮便常備著。他原本要上前找些話題,此時見到周子淵鮮少展露在他面前的生動笑意,抬起的腳又收了回去。
何必擾他。又讓他難得放松時再拿出在外人面前的架勢受累。朝堂變故太多,他怕是也累得很。只是記下了,太子妃愛吃這些。嗜甜一事,倒是從小到大,從未變過。
某日喝完藥,藥效要發,他聽了聽宮內傳言,囑咐幾句,身體開始發痛時,拜托吟霜多送些甜品過來。
對面的姐姐頗有些擔心:“你啊你啊。何必呢?”
何必呢?饒是此時知道這些都是夢境的他也不明白。何必呢?
段淬珩心想,何必呢,何必呢,其實他知道答案。如果不是夢到這些,如果不是這些莫名其妙的,荒謬的,又暗合他心底恐懼的夢境里他的痛苦如此真實,他應該會走向一條一模一樣的路。他同樣會毫不猶豫地接下賜婚圣旨,同樣會笨拙地靠近周子淵,同樣要在焦頭爛額之時拜托姐姐放些甜品來。
活著太累。他本千嬌萬寵地長大,從小天資過人,聰穎早熟,八歲冊封,也曾有嚴母慈父。
一切驟變時,他不過才十五。
他本也沒有掉淚,只是怪自己不夠小心,偏生顧后紅著眼眶說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臥床半年,父皇輕輕揭過,徹查之下仍說是意外時,他只是憤恨。
后來顧家傾塌,精神力測試結果出來,母后病死,深宮里能說真話的人,驟然只剩下年方二十一,自愿進宮來的表姐。
他不是沒有想過一了百了。別的做不到,把仇人殺了再自殺是可以的。拖著殘缺病體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但得活著。還是得活著。仇還沒報,愿還沒消,母后臨終時的神情仍在他面前,外祖一夜蒼老的臉在他面前。
他不能死。起碼,不能這個時候死。
但活著有什么生趣?等待每十天一次的痛?示弱裝傻瞞天過海堵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機會?還是夜夜失眠偶爾做噩夢醒來看著被他布了機關的天花板?
太沒意思了。所以周子淵能到他身邊,刀山火海,他也想接一接。
但他偏偏夢見了。夢見加倍的痛苦,無望的等待,和更甚的孤獨。
比與喜歡的人背道而馳更令人崩潰的,或許是發現,即便對方在他身邊,依然不是同一路人。
所以父皇賜婚那日,他極力阻撓,沒有結果。周子淵的消息發過來時,他差點把通訊器摔壞。沉默許久,回的仍是故作平靜的消息。
再然后該夢到什么?他在等。夢境總是突兀地終止,時間線到周家出事就再無法前推。
這次又是賜婚。
他站在原地,說,我不想娶他,父皇,隨便換一個人吧。
對面皇帝自顧自說著已經被設定好的臺詞:“那便再好不過,你二人擇日完婚。”
他說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對我,不要!他湊上去拉住皇帝的衣領:“不要!”
最后一句話大概是太大聲,他猛地睜開眼,對上的是太子妃的一雙擔憂的眼睛。
“還是很難受嗎?”真真實實的周子淵問,“我再給你拿張毯子,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下章太子妃單方面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