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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久等，城市在下雪，正好來更文。

找回感覺中，感覺我越寫越瑣碎了。

最后一句話改自泰戈爾“你對我微笑著，沉默不語，我覺得，為了這個，我已等候了很久。”

下章或者下下章如果作者沒有戀愛梗了就開始跑劇情。

第52章

48

傳聞

【子子孫孫都流傳著他與我相愛的傳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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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淬珩是被胸口的悶痛壓醒了后，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睡著了。是口服藥就走腎走肝，年少事故的后遺癥是咳嗽，肺也不好。熬夜熬狠了，除了心悸，側(cè)躺在床邊能聽見自己耳膜里如鼓般節(jié)奏不穩(wěn)的心跳聲外，還能體會到難以言喻的窒息。幾天沒睡好，肺葉上就像蒙了一層薄紗，每次呼吸，都要牽動整個上半身，像是透過緩慢摩擦著血肉的那層紗用力頂起一塊巨石。側(cè)躺會吃力，他只能平躺。薄蠶絲被都太重，只好掀開，露出胸膛。許多時刻，他盯著天花板，勉力呼吸時，都疑心自己會死。

那些時候，其實松了一口氣。

沒死的時候，沒有放松的理由，任何時刻，都要提著那根弦，想到母后，想起顧家，想著廟堂，想到百姓，想到死去的和將要死去的人，想到許多時候都無意義的犧牲和看似不珍貴的命。他總要想，他日后要走上那個位置，要讓人付出代價，要掛心所有值得掛心的人。

所以如果能死去，也能算是解脫。如果嘔心瀝血而死，對得起天下所有人。理由正當(dāng)，說服得了自己，不算是逃避責(zé)任和痛苦，不愧對任何犧牲。

可每到白天，夜里橫生的疲憊和解脫都會生出愧疚的枝蔓，它們組成一根根不斷收緊的荊棘。他呼氣間，只覺得自己懦弱。還活著，就不應(yīng)當(dāng)卸下重?fù)?dān)。還活著，就應(yīng)該努力活下去。活到停止呼吸的那一刻。

而偏巧在這樣舉步維艱的時刻，他竟然還能愛人。一開始仍然受不了自己，后來也就無可奈何。要活下去，總要有所期盼。如果短期來看，他的目標(biāo)都遙不可期，道路九死一生，曲折不平，那么他需要一點牽掛。

他的稻草落在身側(cè)，分神去看，應(yīng)該算不上罪大惡極。

百密一疏，機關(guān)算盡仍然出現(xiàn)變數(shù)的上輩子，他轉(zhuǎn)移了能轉(zhuǎn)移的人，保留能保留的力量，救能救的。只是任性了一刻。

他太累了。所以如果為了賭他活下去的那么一絲可能而要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那么，不如索性讓愛的人活著。

上機甲前，想過后人會如何敘述這段歷史。

廢太子反，當(dāng)場斃命，廢太子妃不知所蹤。

野史里或許會記一筆，這對夫夫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或者，能捕捉到那些草灰蛇線，把它們串聯(lián)成一條足夠清晰的線索，勾勒出一段纏綿悱惻為世人所不容卻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

至少那一刻，那個瞬間，段淬珩想的是，萬幸不是在當(dāng)逃兵，而是在為愛的人死。

若周子淵不給他這樣一個理由，他恐怕仍要茍且偷生到被徹底擊敗的那一刻。

他感謝他，又覺得自己難免有些好笑。

不見得是個壞結(jié)局，運氣好的話，今生不愛他的人，子子孫孫都流傳著他們相愛的傳聞。

橫豎，段淬珩本身，其實就那么一點出息。

其余的，都是些他不得不背負(fù)的責(zé)任。

“在想什么？”身邊人收了屏幕，看過來，“又在苦笑。”

“在想……”段淬珩答，“不知為何，有些不安。”

“今天好不容易睡著，魘住了？”周子淵抬手探他的額頭，又讓機器人給他做了個掃描，“不燒了。”

“我無礙。”段淬珩任他看著結(jié)果展了眉，頗有點無奈。似乎被當(dāng)成玻璃人了。

“真要聽你的就出大事了。”周子淵扭過頭，“再睡一會兒。”

他們眉目交錯，段淬珩說：“晚上會睡不著。”

自那個落雨的午后，主星的雨便未停止過，一晃眼幾天過去，待得他們倆都疏懶得很，不知承武帝在思量什么，這些天朝堂上無新鮮事，倒仿佛是真讓他們度假去了。

于是做了些獨自一人時懶得做的事，重新在細(xì)雨中走了遍御花園，聊了些景，談了些閑天。無聊時，他甚至故意在周子淵面前放過他辯論時的視頻。仍在學(xué)院中的天之驕子那時并不需要收斂鋒芒，談笑間盡是少年意氣。

“現(xiàn)在說，能講得更好。”周子淵原本還會害羞，后來干脆一句句點評起自己，“當(dāng)時忙著炫技，到底還是太嫩。”

“挺好的。”段淬珩答。

“怎么好，現(xiàn)在還是以前？”

“都很好。”太子扭過頭。

“那就不要再看舊東西了。”

“很有必要。”

“什么？”

“對太子妃的了解更多了。”

“哪方面？”

“愛情觀。”

這天看的是是否存在一見鐘情。過于經(jīng)典到幾乎老套的辯題。周子淵是反方。

“知道了你不相信一見鐘情。”

“辯論，本質(zhì)和政治沒什么區(qū)別，在哪個位置就說什么話。和真心不掛鉤。”

“但能看出來。”

“嗯？”

“是說真話，還是在用技巧。”

周子淵照常聽完自己的發(fā)言，也笑了：“但現(xiàn)在變了。”

他把在說話的舊時的自己影像關(guān)閉。

“現(xiàn)在很希望，我相信一見鐘情。”

段淬珩一時不知道，自己是應(yīng)當(dāng)相信潛意識而向前，還是相信記憶而向后退。

最終他只是一動未動，隨后轉(zhuǎn)開了話題。

他本以為今日也是這樣的閑適午后，要等一只總覺得不知何時落下的靴子，或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寶劍，但太子妃笑著問他：“下棋嗎？”

下。

坐到棋盤邊，周子淵說，主星出事了。

這事仍然和倒霉的大理寺掛鉤，錢大人給周子淵遞了份加密文件，內(nèi)容短得很，主星未去過北塞的本地人也出現(xiàn)了奇特的棉被體失效狀況，可基因型卻對不上。

他們相視。

太子妃說，想不通的是，錢大人哪里敢對他如此信任。

其實不是想不通，大概只是無法理解。

“你已經(jīng)有猜測了。”

“只能是圣意。”周子淵說，“但是圣上為什么要提前傳這個消息給你？”

如果只是為了問責(zé)，大可不必提前告知，讓段淬珩有準(zhǔn)備和緩沖的時機。

“這要問問我的四弟，問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讓人起了疑心。”段淬珩回答。

“又或者只是……”

“確實，可能只是他又在發(fā)瘋，不想立新儲。覺得可以讓我和段淬瑛斗一斗。”

但無論如何，責(zé)肯定仍然要問。北塞調(diào)查得出的結(jié)論，顯然是錯的。

“希望他讓我休息夠這幾天，再把我喊去議這個事。”段淬珩說，“假放多了，實在不想干活。”

作者有話說：

平安夜快樂，平安健康。

標(biāo)題和簡介，都來自滾滾紅塵粵語版。

第53章

49

亂象

【承武帝聞言笑了笑：“倒是兄弟情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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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淬珩的幻想成真了一半。

錢大人消息發(fā)放的第二天，沒有任何新的通知。左右無事，他難得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賴了床。睡眠沒有垂憐過他，而太子往往睡著后睜開眼，就當(dāng)作已是新的一天，不浪費分毫?xí)r間地繼續(xù)推進自己的計劃。宗旨是身體看起來仿佛將一直壞下去，沒有盡頭，于是更該爭分奪秒趁沒有更糟時，完成一些復(fù)雜的事。生病總是難受，難受和更難受間，他想選擇在前者時多做一點。

但人行果然是更偏向懶惰與安全的。也或許是十多天來周子淵強行讓他躺著，被他腹誹為無意義的“午睡時間”起了那么一點效。他睜開眼，身邊的位置仍有余溫，不知為何，竟下意識地躺了回去，再閉上眼睛，想要再次睡去。

或者就，單純地躺一會兒吧，他神思恍惚，呼出一口氣，說到底，自己本就是被變相禁足，不如躲懶，輕松自在。

反正……

反正什么呢？

他沒來得及想明白，耳側(cè)落下一片溫?zé)幔腥嗽诮o他掖被子。那瞬間，他幾乎手足無措。但萬幸裝睡是練過的，騙得過母后的侍衛(wèi)們。他保持比往常更悠長的呼吸。

周子淵掖好被子，輕輕嘆了口氣，段淬珩身側(cè)落下重量。

“早餐好了。”周子淵帶著笑，“但如果還想再躺一會兒，我們一會兒吃早午餐就好。”

段淬珩判斷周子淵在詐自己，恐怕只是試探他是否在裝睡。

他索性沒發(fā)出聲音。

“還不愿意睜眼嗎，睡美人？”那邊聲音放低了，距離卻拉近，段淬珩幾乎能感受到耳垂邊的熱氣。“還是我應(yīng)該嚴(yán)格按照童話故事里喚醒睡美人的流程來？”

太子在心里偷偷地嘆了口氣，到底睜開眼：“醒了。”

“讓我躺一會兒。”他又加了一句。

周子淵當(dāng)然沒意見，實際上，他看起來簡直有些莫名其妙的喜笑顏開。

“躺吧。”他說著，起身下床，“多休息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