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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抓20只紅包

第17章

歸家3

有關(guān)水鬼，江橘白還記得一些和它相關(guān)的內(nèi)容。

水鬼不屬于三界，神仙不管，地府不管，人類不管，天上地下管不著，道士和尚自然也管不著。

想要不再游蕩在水邊，就只有兩條路，要么找到一個替死鬼，不管是人家落了水主動送上門的，還是水鬼誘下水的，都算數(shù)；或者被某個路見不平的道士打得魂飛魄散。

江橘白感覺自己的褲腳慢慢變得濕潤了。

他彎下腰，撿了塊薄薄的石頭片，繞過李小毛，走到水邊，斜著身子把石頭拋了出去。石頭在水面跳出了一道流暢的弧線，隱匿在河中心沉了下去。

李小毛的頭從石頭消失的水面里，慢慢探了一半出來。

江橘白略回了一半的頭，發(fā)現(xiàn)李小毛的身影已經(jīng)不在身后了。

瘦瘦小小的李小毛從水里重新走到了岸上，他摘下自己身上的水草，“小白你的水漂每次都拋得比我遠(yuǎn)，跳得比我多。”

他把手掌攤開在江橘白面前，掌心里正是江橘白剛剛丟出去的石頭。

“那是。”江橘白像往常一樣得意地翹起嘴角，他伸手把石塊拿回到手里，指尖碰到了對方的掌心，又冷又硬，比晚上的江水還冷，比手里的石頭還硬。

李小毛的死比陳港的死來得讓人要難過多了，因?yàn)槔钚∶静辉撍馈?

“我知道你是來跟我告別的，以后你就不要來了，”李小毛蹲下來，“以前我們都嫌棄你阿爺古怪，現(xiàn)在我才知道他說的很多都是真的，他說你體質(zhì)跟我們不一樣，這也是真的，因?yàn)楸绕鹜下愤叺娜诉M(jìn)水里，我更想把你拖下去。”

“你說，陳港怎么沒有變成鬼了，那樣我也有人作伴了？”

“小白，不如你來陪我？”他抬起腦袋，陰惻惻地看著江橘白。

但這種陰森的神情只出現(xiàn)了很短暫的一瞬間，李小毛不斷在腦子回放著自己活著的時(shí)候的記憶，他不想殺人，更不想殺江橘白。

但那些記憶其實(shí)已經(jīng)變得很模糊了，短短兩天時(shí)間，他連自己父母的樣子都記不清了。

“你以后別來了，我說真的，”李小毛認(rèn)真道，說完，又把鼻子捏住，“而且，雖然你聞起來很好吃，但你身上還有一種別的味道，讓我聞了很不舒服。”

江橘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沒瞞著他，“你還記得徐欒嗎？”

“記得，他揍過我。”并且，他們后面經(jīng)歷的所有災(zāi)難，都是從徐家開始的。

江橘白看著搖搖漾漾的水面：“它一直跟著我。”

李小毛立刻警覺地查看四周。

“別來找我了。”李小毛又說了一遍，說完后，他藏進(jìn)了江橘白腳邊的一個小水洼里。他慘白的臉在水面上搖搖晃晃。

往回走的路途，江橘白抓著手里的石塊，走了一段又一段，他累得雙腿發(fā)酸，回頭，看見李小毛就在幾步遠(yuǎn)的一處岸邊又打起了水漂。

他一直都在原地，他根本就沒走出這片長滿了茅草的河灘。

江橘白忍不住在心底罵起臟話來。

借著遠(yuǎn)處馬路邊上路燈照過來的光線，江橘白仔細(xì)觀察了一遍身旁茅草草尖的朝向。

河面有風(fēng)，不管白天黑夜，茅草都是朝一個方向倒。

而現(xiàn)在它們的朝向卻亂七八糟，一株茅草七八片葉子能分別飄向七八個不同的方向，像是在被人硬拽著。

鬼打墻。

江橘白聽江祖先提過。

江祖先也說過怎么破局，只是江橘白當(dāng)初不當(dāng)回事兒，沒怎么認(rèn)真聽。

憑借著模糊的記憶，江橘白拽下來一片茅草葉子，茅草葉子是鋸齒邊，他把葉子斜著放在指腹，用力往后一拉，指腹立刻被劃出了一道口子，疼痛在血珠冒出后才襲來。

岸邊水鬼因此聞到了誘人的氣息，它回過頭，掃視著茂密的草叢，卻沒有找到氣息的出處。

江橘白專注地?cái)D著血，他把血擠到身旁幾片葉子上面，看葉子依舊搖搖晃晃。

過了會兒，染上鮮血的葉子調(diào)換方向，一齊指向了江橘白身體的右前方。

江橘白心底一喜，立刻扒開草叢，朝它們指的方向跑去。

在他走后，他駐足過的地方，慢慢顯現(xiàn)出一個更高而瘦削的身影，他低下頭，看著草葉上已經(jīng)變成了褐色的血跡，他彎下腰，伸出比正常人長許多的舌頭，用舌尖將血跡一滴不落地刮進(jìn)了自己的嘴里。

江橘白醒了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全村，有人為他歡喜有人為他發(fā)愁，也有人在背后猜忌。

“這孩子身上不干凈，不干凈才招惹了那些臟東西。”

“嚇?biāo)廊肆耍辖铱删瓦@一根獨(dú)苗苗。”

“聽說，七個孩子進(jìn)了徐家，就出來了倆！前兩天又淹死一個，就剩下他！他身上指定有什么古怪！”

“你們說，是不是江祖先那死老頭搗鼓的？他年輕的時(shí)候就神神叨叨的。”

&quot;也說不定哈。&quot;

作為唯一一個活下來的，他是警察眼里的嫌疑人，可也是證人。

第三天，警察就把他帶去了局里，上面很重視這個案子一個密閉的空間，無緣無故死了五個年輕人，事態(tài)很嚴(yán)重！性質(zhì)很惡劣！

可他們什么都問不出來，也查不出來，少年也一副蒼白虛弱的模樣，他跟那幾個人其中的一個甚至還是朋友，與其他人也沒有任何仇恨。

而且，憑他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那么干凈利落的殺人手法，更何況，人體中有幾塊骨骼，根本不是用刀可以割斷的。但他們在現(xiàn)場經(jīng)過地毯式搜索，別說刀了，就是連把鉗子都沒找到。

這太奇怪了。

他們只能放江橘白回去。

派出所是徐家鎮(zhèn)的，距離江家村開車也就只要十分鐘，調(diào)查組的組長順手就派了位叫小敏的女警察送江橘白回去，還說務(wù)必要把小同學(xué)安全送到家。

車在路上開著，小敏不斷從后視鏡里打量著坐在后座的少年，“跟姐姐說說，那天你真的什么都沒看見？”她終于忍不住開口問。

江橘白靠在座椅上，淡然道：“地下室的燈都是壞的，我怎么看？”

小敏臉上滑過一絲尷尬，也是，接到報(bào)案后，局里要求他們嚴(yán)查，他們也出動了好幾撥人去了好幾次那個地下室，墻上連個燈泡都沒有。

“那你們......”小敏試探著，“有沒有在那下面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什么奇怪的事情？”江橘白似乎是沒聽懂。

小敏改換成單手操作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空出來，在空氣中比劃著，還用眼神示意，“就是那種，那種，奇怪的，不正常的，平時(shí)看不見的，能理解嗎？”

江橘白一開始就理解了女警察是什么意思，他打了個哈欠，“警察也信世界上有那種東西存在嗎？”

“實(shí)不相瞞，我爸是給人算命的，”小敏沖江橘白眨眨眼睛，“所以就算我長在紅旗下，對那種事情也還是保持了敬畏之心。”

見江橘白不說話，她又繼續(xù)說：“反正這事兒挺奇怪，幾個死者包括你，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一個村子里長大，往上數(shù)三代都沒有什么恩怨，而那個地下室也完全達(dá)不到兇手作案的要求，死者死狀凄慘，手法不太像人能弄出來的......不過，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你可別到處去說，不然我隊(duì)長又該罵我讓我寫檢討了。”

警車停到江橘白家門口，在家焦急地等著的吳青青一聽見引擎聲就跑了出來，她殷勤地把腰彎著，“警察同志，謝謝你還專門送我兒子回來，要不要下車喝杯茶？”

“還有公務(wù)呢嬸兒，我就走了啊。”小敏婉拒了吳青青，她又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江橘白，沒說什么，從上衣口袋拿出一個小本，埋頭寫了幾行字，唰一聲撕下來，從車窗里遞出來，“拿著，以后說不定有用得上的時(shí)候。”

小敏開著警車離開，引得路邊不少鄰居朝外張望，一看見江橘白和吳青青，立馬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吳青青慪得慌，但不在面上表現(xiàn)出來，深吸一口氣，攬著江橘白的肩膀，“寫的什么啊？”

江橘白看著紙條上面的字，“是一個地址，還有聯(lián)系方式。”

吳青青一頭霧水，可見江橘白沒有給她解釋的意思，只是將紙條折起來捏到了手里，她也就沒追問了。

說起了其他的。

“徐先生那孩子不是去世了嗎？”吳青青一路說一路注意著江橘白的臉色，畢竟這些怪事都是從徐家開始發(fā)生的，她不想告訴江橘白，但又不得不說。

看見江橘白面色如常，她才接著往下說：“那個孩子非常優(yōu)秀，徐先生為了培養(yǎng)他，耗費(fèi)了許多精力，所以這次的葬禮會辦得很熱鬧，村子里的人大半都會去。”

江橘白面上雖然不顯，可打從一開始聽見吳青青說的“徐先生那孩子”，涼意便從他的心底往上泛升。

徐美書只有一個兒子，還恰好死了，不是徐欒還能是誰？

要是吳青青知道徐欒就是跟在他身邊的那個臟東西，不知道還會不會主動提起徐欒。

他跟江祖先沒告訴吳青青和江夢華。

不知情的吳青青還沒說完，“徐先生特意給我們家打來了電話，說在學(xué)校的時(shí)候，你跟他兒子特別要好，所以讓你一定要去他兒子的葬禮上，送他兒子最后一程。”

泛升到江橘白喉間的冷意化成了被凍住的冰塊，讓他無法吞咽唾沫，也無法呼吸。

“媽你說什么？”

“徐先生說你跟他兒子是很好的朋友，讓你一定要去送他兒子最后一程啊，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去，我陪你去，去了呆一會兒我們就回來，你你知道不，你爸在加工廠里升上組長了，感覺是徐先生在因?yàn)樗麅鹤樱裢怅P(guān)照我們家呢。”

說完，吳青青推著江橘白進(jìn)了家門，她順手抄起一把掛在墻上的剛折的桃枝，在地上一個陶瓷盆里蘸了蘸水，用桃枝拍打著江橘白全身上下，“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桃枝上帶的水有幾滴飛到了江橘白的臉上，像冰錐子一樣扎在皮膚上。

鎮(zhèn)上高中按成績分班，江橘白成績吊車尾，分到的班級自然也是最末，而按照徐欒的優(yōu)異程度，對方肯定是1班，跟江橘白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1班那些好學(xué)生看見他們末班的不吐口水已經(jīng)是很客氣了。

徐美書怎么會說他是徐欒最要好的朋友？

他在學(xué)校根本就不認(rèn)識對方！

吳青青很是尊重徐美書，一口一個徐先生，整個江家村和徐家鎮(zhèn)都很尊敬徐美書。

江橘白聽不下去了。

“什么時(shí)候去你叫我一聲，我累了，先上樓睡覺去了。”

他說著要睡覺，卻沒有去自己的房間，而是爬上了閣樓，江祖先正窩在桌子邊上看一本發(fā)黃的舊書。

江橘白趴到窗戶邊上，沒在岸邊看見李小毛，他坐回到地上。

“徐美書讓我去參加徐欒的葬禮。”

江祖先舔了口手指，給書翻著頁，“他不叫你去，你自己也得去。”

江橘白既害怕又煩躁不安，“為什么？”

“他是你認(rèn)的父親，他的葬禮，你當(dāng)然得去。”江祖先的語氣很是理所當(dāng)然。

“......”

江橘白知道這局沒法解了，他必須得去，他從地板上站起來，江祖先又補(bǔ)充，“去的時(shí)候記得帶上屬于你的一樣?xùn)|西。”

“做什么？”

“燒給他。”

江橘白回了房間，他的房間也很小，放了一張床，再擺了一張用不上的書桌，再就沒多少空余了。

他的房間倚著后面的山坡，離蘇道河遠(yuǎn)了，水聲也就遠(yuǎn)了。

躺在床上，他怔怔地看著天花板。江家村的天花板不像徐家鎮(zhèn)，徐家鎮(zhèn)有錢，還能用各種名貴的木頭做吊頂，江家村沒錢，就自己去木材廠買了原料拼在一起當(dāng)樓板。

木材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江橘白的目光就循著這些紋路從頭到尾地打轉(zhuǎn)。

他將在徐家和李家的遭遇也從頭到尾地回想了一遍，聽著外面的鳥雀叫，那些陰濕的冰涼恍若做夢一樣。

但那些人的的確確是死了，死光了，只剩下他一個。

江橘白用被子把自己牢牢地卷起來。

樓板上的紋路好像開始流動了，朝向各個方向，最后匯聚成一張人的臉。

肖似徐欒。

江橘白嚇得一個機(jī)靈，他直接把被子蒙過了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同樣的重。

被子里的溫度逐漸超過了外面的，呼出的氣息散不出來，聚集著，空氣變得粘稠潮濕。

汗水從江橘白的額間流下來，他抹了把臉，就相當(dāng)于抹了把水。

漸漸地，他在自己的呼吸聲之外，聽見了另一道呼吸聲，輕而慢，所以容易被忽視，但江橘白堅(jiān)信自己的呼吸不可能擁有那么長的尾音。

有什么東西和他一塊兒埋在被子里！

一想到這里，江橘白一腳蹬開被子，開了門跑下了樓。

一樓，吳青青還愁容滿面地坐在桌子邊上，看見江橘白，她一愣。

“不是睡覺了？”

“有點(diǎn)渴。”江橘白咽了咽口水，說道。

吳青青：“你看看你，怎么睡個覺還睡得滿頭大汗？”

她說完，起身走向廚房。

江橘白站在原地，他目光跟隨著吳青青，在吳青青拉開廚房門進(jìn)去之前，廚房里還有一道晃來晃去的白影。

“哎，油壺怎么倒在地上了？”

他聽見吳青青說道。

吳青青從廚房倒了杯水出來，她帶上門，一只手陡然先伸了出來，擋在了門框和門板之前。

以至于她帶了好幾次門，都沒帶上。

“這個門怎么回事？”吳青青一頭霧水，“小白你把水拿去，我看看這門。”

江橘白徑直走過去，他沒接那杯水，把吳青青推到一邊，他盯著那只發(fā)紫的粗大手掌，以及抵著門縫滿臉是血的臉，心臟砰砰直跳。

少年握緊門把手，面無表情朝外用力一帶，門背后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門框上震下來簌簌落下的灰塵。

吳青青聽不見鬼叫，她心疼地彎下腰，“關(guān)門輕點(diǎn)，這么用力，門弄壞了。”

江橘白扯了下嘴角，“我下次注意。”

第二天，吳青青帶著江橘白去參加徐欒的葬禮。

徐美書造福了江家村的村民和徐家鎮(zhèn)的鎮(zhèn)民，所有人一談起他，均稱徐先生，并且贊不絕口。

他唯一的兒子的葬禮，能去的紛紛都攜著問候前去。悲不悲痛的另說，畢竟不是他們的兒子，但該做的都得做到。

“等等等等，”吳青青拉住走得飛快的江橘白，在一家賣白事用品店的店門口停了下來，“我買點(diǎn)東西捎上。”

江橘白攥著手里自己削的桃枝，“還買東西？”

“你懂什么？那去的人肯定都會買，我們空著手，像什么樣子？”吳青青把老板叫了出來，“我買個花圈。”

老板簡單地介紹了店里滿墻的花圈，“紙花的呢，肯定便宜點(diǎn)兒，絹花和鮮花的貴點(diǎn)兒。但鮮花我們這兒種類少，絹花是賣得最好的，您看您要哪一種？”

江橘白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

聽完介紹，吳青青咬了咬牙，買了個中等大小的絹花花圈，老板現(xiàn)場給寫了挽聯(lián)掛上，邊寫還邊說：“這段時(shí)間買花圈的人可多，全是往徐家送的。”

“這徐先生啊，是活菩薩，下凡歷劫呀，唯一一個兒子就這么無緣無故死了。”老板說著說著，擦了擦眼角，“你別說，我昨天也讓人幫我捎了個花圈過去，回來的人說，徐先生比之前看起來老了那可太多了！”

吳青青也有孩子，前段時(shí)間也差點(diǎn)經(jīng)歷了生離死別，很能共情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徐美書，聽得連連點(diǎn)頭。

老板嗓子尖細(xì)，江橘白站得老遠(yuǎn)也聽清了，他面無表情地將頭扭向一邊。

其實(shí)他也覺得徐欒如果活著就好了......但這個想法剛冒出頭，江橘白又覺得，還是死了好，死了能罩著自己。

“小白小白，快來，把花圈扛著！”吳青青在叫他。

江橘白的表情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裂縫，“我給他扛花圈？”

他不扛，就得是吳青青扛，江橘白干不出這種事兒。

少年一臉不快地把花圈抱在了手里，花圈是個大圓盤，影響看路，怎么拿都擋著視線。

花圈上面的挽聯(lián)朝前，被風(fēng)吹得到處飄，時(shí)不時(shí)就撓一下江橘白的臉。

“好乖。”

一道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像風(fēng)一樣從江橘白的耳廓吹拂了過去。

江橘白愣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眼身后的路，空蕩蕩的，一個人影都沒有。

“小白，快點(diǎn)啊，愣著干嘛，再不快點(diǎn)就趕不上晚飯了。”吳青青走得飛快。

能瞧見徐家的房子時(shí)，路兩邊便出現(xiàn)了花圈，一層一層的，一疊又一疊的，大大小小，五顏六色，大的能有幾人高，鮮艷的更是從上到下全插滿了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