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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江橘白想起徐文星是個同性戀的事情。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徐文星說。
“不是,”江橘白正覺不適,徐文星話音剛落他就出聲否定了,“我們是同學,不同班的那種。”
徐文星鏡片后的眼神凝滯了片刻。
他反應不大,徐武星的反應劇烈,“江橘白,你他媽給我哥道歉,我哥之前還給你講題!”
“對不起。”
“?”
少年回得太過于干脆利落,以至于徐武星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他的暴跳如雷在江橘白的淡然處之下,顯得莫名其妙。
徐文星回頭看了眼徐武星,“你先回教室。”
徐武星并不愿意,但對上徐文星不悅的眼神,他只得不情不愿離開,離開之前,還不忘丟下狠話,“江橘白你敢欺負我哥你就完了。”
江橘白一直看著徐武星的背影從末班的前門走進教室,對方形銷骨立,衣服掛在身上,像極了一面幡。
“這次月考你考得很好,恭喜。”徐文星誠心道。
“你是年級第一,比我考得好。”
徐文星:“我沒有上升空間了。”
江橘白這才奇怪地看了眼徐文星,“你總分七百不到,怎么沒有上升空間?”
換做以前,江橘白肯定不會關注年級第一的分數,哪怕是年級第一,都得連續出現好幾次他才會有印象。
徐文星啞然失笑,“你得知道我們高中如果不算上我和徐欒,歷年來的最高分沒有超過650的。”
江橘白不知道,他不僅不知道,他還想考個七百多試試。
要么不學,學了,他就想拿個第一。
但江橘白沒告訴徐文星自己不知道,顯得他很蠢。
“你的分數再提高不了了?”江橘白不解道,“很難?”
“......”
“應該還好,”少年口吻輕松,“徐欒不是都考過滿分。”
“......”
徐文星忘了自己打算說的,震驚于江橘白說的,訝然道:“你想考滿分?”
江橘白沒說話。
但是從他的表情能看出來,他確實有這個打算。
“你知道滿分是什么概念嗎?”
“我知道,物理難得分,語文難拿滿分。”江橘白低頭看著腳下黑白相間的地磚,如電視屏幕里的雪花畫面。
徐欒都行,自己也行。
徐文星看著江橘白的眼神逐漸變得復雜含混,之前的溫和少了許多,多了審視與距離感,“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什么好了。距離高考只剩下半年的時間,一般來說,你能在這半年里將分數提升到五百五左右,就已經算罕見的速度。”
“而且,一百到五百和五百到七百以及七百到七百五,它們的難度不是同樣的,想拿到滿分,我都做不到。”徐文星拉開了與江橘白的距離,“看在認識的份上,好言勸你,不要好高騖遠,人心不足,最終受折磨的是你自己。”
江橘白蹙了蹙眉,不明白對方怎么忽然開始給自己上思想教育課了。
“因為你做不到,所以覺得我也做不到?”
徐文星扯了一下嘴角,“你哪里來的自信?”
兩人互相挑釁的,之前的友好蕩然無存,徐文星有著被否定的惱怒,江橘白也有著被輕視的漠然。
“你以為我們高中還會有第二個徐欒?或者說,你認為你可以成為第二個徐欒?”徐文星笑得別有深意,“不可能的,徐欒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徐欒......”
“徐欒徐欒徐欒,”江橘白被徐文星重復念起的徐欒弄得嘴巴破了的那塊地方發疼,他打斷徐文星,回望過去,“你這么崇拜他,你是不是暗戀他啊?”
“......”
當天,11班所有人都看見1班那個習慣把笑掛在臉上的徐文星,黑著臉從他們班走廊沖過去。
晚飯后,江橘白在學校小賣部買了一張創可貼貼在唇角。
剛出小賣部,迎頭撞上勾肩搭背來買零食的陳白水和陳芳國。
兩人看見江橘白嘴角的創可貼,臉唰地一下就沉下來了。
“又打架了。”
“......”
江橘白懶得解釋,掉頭跑掉。
晚自習要上到晚上將近十點,江明明一個晚自習問了江橘白好幾遍“你嘴巴怎么了”。
江橘白說蚊子咬的,江明明表情夸張,"我才不信,被蚊子咬了應該擦花露水,你為什么要貼個創可貼?"看他的樣子,也沒想歪。
江橘白埋頭做著題目,“被我撓破皮了。”
“這樣啊。”
“那你幫我看看這道題,行不行?”江明明小心地將試卷遞到江橘白面前。
他本來還以為江橘白是跟人打架了,打架了說不定會心情不好,他怕自己不小心撞槍口上。
既然是被蚊子咬的,那江明明就放心了。
江橘白筆尖猛地一頓,他眸子閃了閃,眼神看似平靜地瞥了江明明一眼。
江明明呼吸微滯,怎么了?被蚊子咬了也要打人嗎?他只是問個題目而已。
“我幫你看題?”江橘白語氣難得變得有些不確定。
自己嗎?他還能幫人看題?
“對,你幫我看看。”江明明挪著椅子坐得離江橘白近了些,“就是這道填空題,我列了好幾個公式,都沒算出答案。”
江橘白腦門都有些發熱了。
愣了會兒,望著江明明求知若渴的表情,江橘白握了握拳頭,開口沒什么情緒地說道:“我不保證我會做,就算會做,我也不一定能給你講明白。”
“沒事,你先看。”江明明看自己四周,就江橘白成績好點兒了,還是同桌。
江橘白將江明明的試卷撥正,找到對方剛剛說的那道填空題。
“挺簡單的。”他說。
“啊?”江明明把腦袋幾乎快送到了江橘白腦袋邊上,兩人都快頭碰頭了,“簡單嗎?我怎么不覺得?我覺得好難啊。”
江橘白在草稿紙上先把答案算出來了,又驗算了兩遍,確定沒有出錯后,他才叫了江明明一聲,開始給對方講題。
也就三五分鐘的功夫,江明明看著被江橘白用筆圈起來的答案,一拍腦袋,“真的簡單,你好厲害啊江橘白,你進步好快啊!”
“而且你講得比他們要好懂,你太強了吧,你腦子是什么做的啊,怎么這么聰明,你簡直就是為理科而生的嘛,太牛了你!”
江明明從來沒對江橘白一口氣說過這么多話,一直以來,他都有些害怕江橘白。江橘白的名聲在學校里實在是算不上好,脾氣太壞。
直到江明明說完了話,江橘白才丟下筆站了起來,“我去上個洗手間。”
江明明受了江橘白的大恩,直接跳起來把椅子全挪出去給江橘白讓道。
江橘白面無表情地從教室后面走到走廊。
末班這會兒吵得很,他路過時,好幾雙眼睛朝他看過去。
少年把校服穿在了里邊,在毛衣底下若隱若現,晚自習連續不停地做題讓他看起來顯得淡淡的萎靡,和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中和得剛剛好。
“才換走幾天啊,拽什么......”
“就是...”
“11班不也就是個吊車尾的班嗎?”
他們“竊竊私語”的分貝不算低,剛好全進了江橘白的耳朵里。
江橘白懶得搭理他們,他拐進洗手間里,沒真的上洗手間,而是站在水池邊上擰開了水龍頭。
他彎下腰,接了捧水,直接往臉上潑去,他潑了好幾次,臉上的熱度才退下去不少。
他將水龍頭擰緊,用力擰了好幾圈,表情看起來有點走神。
要是江明明能再說一遍就好了。
好聽,錄下來,天天聽。
江橘白從洗手間里離開后,蹲在坑里蹲到腿麻的李觀嬉拎著褲子站了起來。
怎么神神叨叨的?
大冬天的,跑進洗手間不撒尿不拉屎,洗冷水臉?
跟徐武星一樣,腦子壞了?
李觀嬉手指搭上手龍頭,他臉一僵,手背暴起青筋,媽的擰這么緊?
被李觀嬉疑惑著的江橘白沒回教室,他在末班外面的走廊站定。
左邊是樓道,往下下樓,往上上頭,但是是天臺,平時上著鎖的天臺門此刻是敞開著的,風呼呼地刮得鬼哭狼嚎。
江橘白緩緩走過去。
少年低下頭,他知道現下這種情況肯定不正常,但他的意識似乎主導不了他的身體。
臉頰上還沒干涸的水珠,順著下頜,滴落在抬起來的膝蓋上面,將淺藍的校服褲子染成藏青。
外面的風比想象得還要大,走到門邊時,寒風從江橘白兩邊耳側刀子一樣刮過去,又冷又疼。
平坦的教學樓天臺上面順著巖板拼接的縫生長著一條條油綠的青苔,望出生了銹的圍欄,像望著一道懸崖。
衛星接收器旁邊站著一道模糊的人形黑影。
不等江橘白反應,對方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被拽著衣領拖今天天臺,沉重的鐵門在他身后“轟隆”一聲,重重關上。
他被一把摔在了冷硬的墻上,接收器旁的黑影消失了,拽他進來的東西也不復存在。
對方從他身后的墻壁里探出手臂來,環住江橘白的脖頸,涼得像一條鎖鏈從江橘白頸前橫過。
江橘白微微昂起下巴,看見了徐欒不知何時抵在自己肩頭的臉。
徐欒扭過頭,鬼氣森森地看著他,“心情很好?”
看見是徐欒,江橘白松了口氣,他甚至主動松懈自己,直接靠在了墻上。
就像是主動將自己送進了鬼祟的懷里。
他臉上的水漬還沒干,眼睫鼻尖都在遠處照明燈的光線下閃爍著水晶一樣的光芒。
“還可以。”
徐欒彎起嘴角,殷紅的嘴唇在他臉上看起來像一道血紅的口子。
“你喜歡他?”
?
“喜歡誰?”
“你的同桌。”
江橘白差點跳了起來,但還沒起身,就被徐欒的手臂給帶了回去,他后背撞在墻上,悶哼一聲,“我不喜歡男的。”
徐欒眼神柔和下來,但仍舊陰森嚇人,漆黑的眼睛像翻涌的黑海。
鬼祟纖長雪白的手指刮弄著江橘白的下巴,指腹觸到粗糙的創可貼邊緣。
徐欒站在了江橘白面前,他周身繞著令人渾身發寒的死氣。
低下頭認真注視著江橘白時,江橘白依然忍不住繃緊神經,戒備地看著對方。
接著,徐欒抬手毫不猶豫地撕掉了江橘白唇角的創可貼,露出創可貼底下的那一抹艷色。
江橘白皺眉,“你神......嗚”
徐欒又舔他!
“不要遮住它,”徐欒冰涼的手指按在江橘白的唇上,“你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我不喜歡男的
徐欒:那就好
圍觀群眾:啊???
評論抓取30只紅包
最近過敏很嚴重,不過身體內部沒什么不舒服的,就是手爛掉了,長了很多水泡,每天寫著寫著就開始埋頭擠水泡,好解壓TT
第38章
冬游
江橘白此時還絲毫聽不分明徐游的真正話音,徐欒不是人類,他不正常才是正常的。
他回教室,已經將江橘白視為偶像的江明明一眼便注意到對方嘴角消失的創可貼,那塊破了皮的地方在江橘白的臉上看起來很是秾麗嬌艷。
這蚊子好會咬。
“江橘白,你臉上創可貼掉了。”江明明以為江橘白是不知道臉上的創可貼掉了,他指指自己,好心提醒對方。
江橘白嘴唇被吸得微微發麻,破了的地方好像又重新破了一次,比之前要疼。
“你的題都做完了?”他蹙眉看著多管閑事的江明明。
“......”江明明縮了縮脖子。
江明明反正是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被末班的學生訓斥學習的一天。
江橘白自己也沒想到。
南方迎來的降溫比吳青青說的還提前了一天,周日的當天晚上,宿舍樓外的風便刮得大有排山倒海之勢,連窗戶都被吹得嘩啦嘩啦作響。
陳白水穿得嚴嚴實實,特意跑來末班的幾個宿舍,各個晃悠視察了一遍,還不忘捏捏有些人那薄得跟紙片似的被子。
“都換厚點的被子啊,別感冒了。”
“晚上早點睡,那幾個總悄悄帶手機的,我遲早給你們都收走了。”
“江橘白別看書了,對眼睛不好,早上早點起,去教室看。”
江橘白半躺著,“早上起不來。”
“那你晚上就使勁熬?”
“我在背文言文。”江橘白答非所問,他不喜歡背書,背了半個小時還在第一段。
陳白水念叨了幾句,背著手出去了。
隔壁上鋪的小馬從被子里把頭探了出來,他眼珠子骨碌轉,“江橘白,我有件事想問你,你能過來一下嗎?”
?
少年靠在墻壁上的后腦勺微微挪開,抬起幾分,頂上強光使他忍不住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