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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皮膚白,濃艷型的五官,再鮮艷的顏色他都壓得住,趕不上他本身顏色的一般,什么顏色到了他身上都會變得黯然失色。
只是他表情始終冷冷的,愣是將本應該艷麗動人的一張臉弄得不近人情的討嫌。
收了帽子,吳青青塞給他紅包,三個,“我的,你爸的,還有你阿爺的?!?
江橘白回到房間里,門剛關上,他就被人從身后抱住,他手一抖,手里的易拉罐差點掉在地上。
“新年快樂?!毙鞕鑿慕侔椎南骂M親到他的嘴唇。
江橘白嘴里還殘留著葡萄汽水的酸甜味道。
徐欒捧住了他的臉,舌頭在少年的嘴里攪了個天翻地覆。
鬼祟的口唇雖然濕涼,但吻得深入又溫柔,江橘白心臟砰砰跳著,頭皮隱隱發麻。
他忽然覺得自己前兩天插徐欒的那數刀有點矯情。
他并非不爽。
江橘白的圍巾被扯開,露出纖長的脖頸,他脖子被捂得暖和極了,徐欒的唇一貼上去,他就不受控地往后縮。[只是接吻沒什么問題吧]
接吻后,徐欒往他手里放了一件東西,“紅包。”
江橘白眼唇皆瀲滟著水光,低下頭時像被一只被玩累了中場休息一會的漂亮貓咪。
他張開手指,發現是一塊通體通透又溫潤的玉。
“你從哪兒偷的?”江橘白脫口而出。
不怪江橘白這么想,徐欒是鬼了,四個荷包一樣重,翻過去倒過來抖也抖不出一毛錢。
“我的陪葬品?!毙鞕枞嗔巳嘟侔椎暮竽X勺,他沒親夠,送完了禮物,跟江橘白說了不到兩句話,又忍不住湊上去,含著江橘白的唇吮吸舔咬。
江橘白被親得狠了,忍不住弓起腰。
少年眼睛濕潤著,心底無比絕望,他覺得不用等以后了,他現在就已經廢了。
他理智上是抗拒的,可身體卻誠實地回應著徐欒。
江橘白惱怒自己的身體也真是什么都不挑,跟陰氣沖天的鬼都能滾到一起。
玩了快兩小時,江橘白疲累得抬不起腿,但還是強打精神洗了澡,洗過澡后,他才徹底把自己丟進被子里,一覺睡到了凌晨。
除夕,一年的最后一天。
零點一過,村子里的爆竹聲幾乎是同時炸響,漫天都是絢麗的煙火,漆黑的夜幕在瞬間被撕裂,抹上顏料,朝四面八方傾瀉流淌。
江橘白趴到窗戶邊上,看著窗外,江夢華也點了煙花和爆竹,院子里炸得噼里啪啦的,頭頂一朵朵煙花布滿整個天幕。
少年的臉被照亮,無比絢爛。
在煙火明暗輪換的時刻里,江橘白視野里突然闖入與現下氛圍截然不符的身影。
他家院子外面的馬路邊,那棵老橘子樹下,徐欒站在那里。
徐欒穿著和江橘白一模一樣的藍白配色的校服,身形頎長,一雙凌厲的眼笑意橫生,可那樣溫和的眼神,出現在慘白異常的臉上,不合時宜。
那是徐欒?
不。
不是。
對方給了江橘白一種異常陌生的感覺。
江橘白喉嚨干澀,他下意識往身后看去,看見自己的房間里沒有多出什么,他松了口氣。
然而。
就在他再度看向窗外時,他窗戶上多了一張紙條。
“出來玩啊?!鄙厦鎸懼?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滾
評論抓30個紅包
7:39也算七點半好嗎寶寶們TT
第51章
年3
看著那張異常眼熟的紙條,和吳青青藏起來的紙條,同樣長款,同樣的紙張,只是字跡不同。
字跡,是徐欒的字跡。
可樹下那個東西,一定不是徐欒。
江橘白感覺自己呼吸進肺內的空氣一次比一次要涼,他幾乎沒細想,揚手就將百葉窗拽了下來,把自己捂進了被子里。
外面還在放煙火,農村自建樓房的隔音不會特別好,搭建的時候甚至都可能根本沒考慮隔音這一要素,外面吵得厲害,煙火聲,人聲,還有犬吠。
大黑和柚子在院子里扯著喉嚨狂吠,把拴在脖子上的鏈條拽得嘩嘩作響。
江橘白隔著被子,迷迷糊糊地聽見吳青青在樓下罵了幾句,應該是帶著狗進了屋,狗叫聲就消失在了一片煙火聲中。
寒意漸生。
江橘白卻在肅冷的寒意中,迅速被困意得席卷得意識模糊。
門外依稀傳來吳青青和江夢華的低語聲。
“睡著了?”
"哼,他倒是心大,說睡就睡,我跟你都快操心死了。"
江橘白迷迷糊糊地聽他們說完,等他們下了樓后,外邊變得靜悄悄了,他才覺出兩人的對話有些怪異。
晚上本來就是睡覺的時間,什么叫說睡就睡,他們快操心死了?自己睡個覺他們操心個什么?
少年思緒飄遠。
直到他從床上坐起來時,看著外面完全算不上亮的天。
這就睡醒了?
江橘白記得自己明明剛躺下。
他呆呆地看著窗外,卻覺得眼前的窗臺比之前好像變高了,為什么會變高了?
思考的時候,江橘白發覺自己的腦子里也是一片混沌,他試圖找出造成所處處境的頭緒,頭無端疼了起來。
江橘白掀開被子,坐到床沿,房間昏暗,他第一眼看清的是自己懸在半空中的腿,還有那巴掌大不到的腳,甚至肉感都還沒褪去。
怎么變短了?
小男孩彎下腰去,看見了床邊兩只比他平日穿的鞋碼小了一倍的拖鞋,左右兩只的鞋面各頂著一只比拖鞋本身還要大的黃色大鴨子。
江橘白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從床上跳到地上,穿上拖鞋。
站在地面上,房間也好像變大了。
他伸長手臂,艱難地打開了燈。
看著開關上面的中華小子貼畫,江橘白想起來了,那是他小時候很喜歡看的一部動畫片,當時他還跟李小毛陳港專門去鎮上買各種貼畫。
回到家后,不僅在家里的所有開關上都貼上了中華小子的貼畫,在各個房間的門上、柜子上、墻壁上,甚至鏡子上,都貼了貼畫。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算得上是童年往事。
江橘白還記得自己小時候不怎么長個,說不清是什么原因。
醫生說是還沒到年齡;吳青青說是營養給得不夠;江祖先說是養分都被臟東西偷走了。旺神體質就是這樣,聽著好聽,實則就是塊流油大肥肉。
燈開了之后,江橘白再轉身時,看見了坐在自己床頭那個看起來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身影。
怎么,有點眼熟?
從醒來到現在,江橘白心底的疑問已經越來越多,但一個都沒解開。
“我等了你好久。”他嘟囔了一句,從床上跳下來。
江橘白下意識看向對方的腳下,對方的鞋底與地面并沒有接觸到,而是隔了一指的距離,對方是飄在空中的,不、不是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誰?”
“我們是朋友啊?!蹦泻⒆映侔咨斐鍪?,他手很白,白得泛著青色,指甲發紫。
江橘白害怕的。
他聽見自己嗓子微微發著抖,“你叫什么名字?”
“徐欒。”
?
名字也耳熟。
江橘白滿眼茫然,為什么他會眼熟一個小男孩鬼?
“你家在哪兒?”他又問道。
“天使墳場?!?
徐欒回答之后,歪著頭,柔軟的發絲也跟著朝一邊偏落,露出漆黑幽深的瞳孔,他圓潤的鼻頭讓他看起來有一種塑膠娃娃的非人感。
反而是江橘白,臉也是圓的眼睛也是圓的,像大門上張貼的年畫娃娃。
江橘白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徐欒的掌心。
被對方帶下了樓梯。
“你眼睛好了嗎?”徐欒的聲音自前方悠然傳來。
“還沒有?!?
“看不見他們也沒關系,看得見我就好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而且,我會一直教你功課,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他轉身,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以后我會的東西會越來越多,因為我的腦子跟你的腦子不一樣。”
江橘白卻垂著眼皮想,你都不是人,還談什么腦子不腦子的。
村子里靜悄悄的,只有蘇馬道河里的河水在嘩嘩啦啦地流響,撞擊石壁發出鑼鼓喧天般的喧嘩。
兩個小男生走在路邊,卻只能看見江橘白一個身影,慢悠悠,搖搖晃晃地往前去。
走了很久,江橘白的腿都酸了。
徐欒站定,指著前方不遠處說,“到了,就是那兒?!?
江橘白站在小路上,兩旁是伸到路中央長滿尖刺的荊棘,他目光朝徐欒指的方向看過去。
天使墳場。
“你住墳場里?”江橘白問道。
徐欒搖了搖頭,帶著江橘白繼續往前走,“這才是我住的地方?!?
徐欒指給江橘白看的地方是一座新墳,跟墳場區別不大。
墳前立著一塊石碑,上面雕刻著:徐欒之墓。
真是個死人。江橘白手腳冰涼,他不敢動了,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看向徐欒的眼神中透露出恐懼。
他小時候臉圓,變成慘白色,像剛搓出來的元宵。
“你害怕了嗎?徐欒牽著他,想繼續往前走。
可前方已經沒有路了,只有墳。
徐欒想讓他死?
江橘白不敢往前走了,他悄悄使勁想要掙脫徐欒的手,對方卻忽的攥得更緊,他扭過頭,漆黑的瞳仁悄無聲息地擴展開了,讓整只眼睛都變得像個不見底的黑洞。
“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毙鞕枵f道。
“我對你那么好?!?
“你眼睛看不見,是我牽著你走路,是我教你功課......”
“你說過,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了,因為沒有人跟瞎子玩兒?!?
晚上的風徐徐從墳地后方拂來,帶著一股新鮮的泥腥味,還有成堆的柚子腐爛的味道。
江橘白對這個味道很熟悉,橘子,柚子,都是從小到大就在他生活中扎了根的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苯侔椎拖骂^,看見了自己鞋子上的大黃鴨子。
在這時候,江橘白身后突然傳來匆忙有力的腳步聲,伴隨著粗糲的喘氣聲。
“你一小鬼......不去投胎做人,在這里游蕩做什?!”異常耳熟的聲音自后方傳來。
江橘白轉過身,看見對方桌一身烏黑發亮的長袍,長袍上繡著展翅白鶴與白云做底,短發,胡茬似的,還戴著一副圓框眼睛,衣襟上豎繡著三個字:無畏子。應該是對方入門道家的名號。
無畏子甩著衣袍,腳下生風,幾步便跨到了江橘白面前,把他往身后一拋,丟到了江祖先的懷里。
徐欒的皮膚爬上漆色,他站在自己的墳墓旁邊,目光卻看著無畏子身后的江橘白。
江祖先指著徐欒,怒不可遏,“區區小鬼,也有膽作亂,蠱惑人類,天地不容!”
一道道鮮紅的血液自徐欒的頭頂滲下。
“我跟小白是好朋友?!?
“住口,人鬼殊途!”
江橘白被江祖先死死箍在懷里,他從無畏子翻飛的衣袍縫隙中間望見徐欒的眼睛,對方似乎很傷心。
“阿爺,他是我......”
江祖先沒讓他說完,直接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看向無畏子,“超度他便是?!?
無畏子從懷中掏出了他的法器,一柄不起眼的銅爐,可他手腕一動,銅爐里叮里當啷地響了起來。
徐欒陰惻惻地看向無畏子,目光瞬間被陰氣填塞得滿滿當當。
無畏子自以為以自己的能力收拾一個孤魂野鬼那是信手拈來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手中鈴鐺搖響三聲后,墳地里其他幾座墳里爬出通體漆黑冒著團團黑霧的鬼嬰。
它們的五官都與徐欒有幾分相似,直接鉆進了徐欒的身體里。
徐欒不知何時來到了無畏子的身前,他淺笑,“把小白還給我?!?
無畏子被對方身上巨大的怨氣沖擊得頭暈目眩,在心中默念了兩遍清心咒才得以鎮靜下來。
江橘白見著兩道黑影纏斗起來,四周樹葉簌簌落下,地底下傳來鬼哭聲,低低的,綿長悠揚,怨氣漸生,令人耳膜發疼,冷汗津津。
無畏子雖然也是一身黑色,可黑得正氣凜然,攻向鬼影時帶著一陣陣泛白的氣體,刀鋒一般,割在鬼影身上。
徐欒一直占上風,這里是他的地盤,地下源源不斷地向他輸送能量,無畏子顯然越發支撐不住。
直到江祖先的加入。
江橘白從小就知道阿爺水平不怎么樣,但兩個人怎么也強過一個。
“超度不成,”無畏子的臉已經蒼白,他氣息不穩,這塊地極陰,倒吸他們的修為和陽氣,“封住他!”
桃木辟邪,無畏子從布袋中掏出許多支桃木遍地插下。
本來溫和悠揚的鬼聲在桃木插下的瞬間,變為驚悚刺耳的尖叫。
桃木在地里扎了根,極快盤根,在地面以下糾結,無畏子從懷中掏出一支長頸瓶,仰頭喝上一口,沒咽下去直接便噴出口,桃木在水霧下迅速生出了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