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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一個年級的同學,平時來往交流多,想必互相都認識,自我介紹我們就省了啊。”徐游說道。
“我先來說明一下我們班的班規。”徐游傾身從粉筆盒里拿了支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智慧。
“成人成才最終都會落在這兩個字上面,它并不等同于單純的聰明,我希望大家不管是在生活里還是在學習這件事情上面,都能盡你們所能地去挖掘自己,激活自己頭腦中一直處于沉睡狀態的某一部分。”
接著,他又在黑板上寫下第二個詞語:多思。
“思考,才是人類真正的有價值的生產力。”
第三個:德行。
“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徐游眼神從班里學生每個人的臉上一一掠過去,在江橘白臉上稍微多停了一瞬,對方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寫寫畫畫什么,手里沒停過,明顯沒聽老師講話,而且還是一句都沒聽。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徐游輕言。
剛來1班的一些同學一部分是頭一次上徐游的課,從他們的表情中都能看出他們對徐游這位新的班主任很是信任和喜愛。和傳聞中一模一樣的風度翩翩、誨人不倦。
江橘白趴在桌子上畫的是橘子樹,用蠟筆,現在學校里很流行用蠟筆涂涂畫畫。
他懶得做題,更懶得聽徐游講話,他自己心里有答案,就算徐小敏和陳白水都求證了,他認定的也不會被輕易改變。
一個巧合可以說成是巧合,無數個巧合那便不是巧合。
徐家四姐妹,徐美書和江泓麗的秘密,大腦......一定與徐游有最直接的關系。
但其實跟他沒什么關系。
他不認識徐家四姐妹,跟徐欒的關系......也就那樣吧,沒有人規定過和誰睡了就得和他相親相愛。
更何況徐欒還是惡鬼,說這話的人自己先去跟鬼睡一夜。
估計在墳地里睡都不敢。
少年用黑色的蠟筆給每個黃橙橙的橘子,都點上三個黑點,算兩個眼睛和一個嘴巴。
“在畫什么?”
徐游的聲音乍然出現在身后,江橘白直起上身,他不慌不忙把草稿紙翻到空白的新頁,說道:“沒畫什么。”
反正他成績好,出會兒小差,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徐游笑笑,抬手親昵地揉了揉江橘白的頭發,“哪怕成績好也不能懈怠,再堅持堅持,高考結束后就好了。”
江橘白把頭偏開,“哦。”
“怎么這是?”徐游敏感察覺到少年態度怪異,甚至有點沖,他啞然失笑。
江橘白仰頭看向對方。
落在他人眼中,長輩對著“鬧脾氣”的小輩寵溺又包容地笑著,怎么看都美輪美奐,令人忍不住贊嘆師生之間情誼深厚,同時也讓少數在班里形同透明人的學生羨慕不已。
江橘白看著對方幽黑的眼珠,心底卻產生了隱隱的不適感。
這不像看人的眼神,像看小動物的眼神。
“沒什么。”江橘白想到自己接下來得在徐游手下過日子,選擇,忍了。
“剛換新班級肯定會有點不適應,但是對你影響應該不會特別大,盡快適應吧,早點進入學習狀態。”
徐游離開后,江橘白又趴了下來。
年級新的分班,學生半天時間不到就完全適應了,只有1班的。
1班原住民并不怎么搭理外來的,對江橘白這種突飛猛進不講文德的黑馬,更是出現隱隱的敵意。
班里新選了課代表,學生自薦,其他人投票,票高者得當任。
后來的三分之一在這件事情上很積極,紛紛上講臺緊張又激動地做自我介紹。
江橘白對當班干部不感興趣,他看著順眼的人,就會給對方投一票。
黑板上每個課代表及班干部后面的空白寫上一個個名字。
全是1班的,一個后來的都沒有。
這個結果顯然出乎了新人的意料,江橘白早就知道1班排外,他們卻才察覺到。
作為班長的徐文星在講臺上一一確定了課代表和班干部的名單,發表了希望接下來的一個月大家多多費心,維持班級秩序的講話,他走下來講臺,姿態隨和溫柔。
“不是,我們的人一個都沒有?”有女生站起來,不忿道。
“什么叫我們的人?”班里立刻有人大聲駁斥,“難道我們不是一個班的?自己人緣差沒人投票怪得了誰?”
突然產生的沖突又突然停止讓人措手不及,班里安靜得能將抱不平的女生憋屈坐下的動靜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剛坐下,徐丹海站了起來,“江橘白,今晚你值日,打掃教室。”
徐丹海在1班吊車尾,一直都吊著車尾,中心分班都沒能把他給分出去。
而他跟江橘白的關系差不多等同于徐文星和江橘白的關系。
上學期他邀請江橘白打籃球,江橘白直接把他的籃球都用刀給劃漏了氣的仇,他還沒忘。
大仇不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那氣還沒消的女生一見著又是1班的,管他對象是誰,蹭一下就站了起來,再次跳腳,“你們什么意思?江橘白排19,按照學號他在中間,按照位置他在中間,你他媽就算按照姓名首字母排今天也輪不到他值日!”
徐丹海沒做聲,卻慢條斯理地開始挽袖子。
江橘白放下筆,他手伸進桌子摸了摸,把以前打架經常用的伸縮鋼管摸了出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但都不是走向對方,而是走向那個女生。
江小夢明顯還沒搞清楚具體的狀況,但能看出徐丹海是準備打人。
她往后退了退,手肘撞倒了后桌摞在桌子上的書,男生抬起頭狠狠推了她一把,“有病啊?沒長眼睛。”
徐丹海已經到了江小夢面前,他揮著拳頭朝江小夢的腦袋砸過去。
幾乎是同時,江橘白手中的鋼管狠狠扇在了徐丹海的手臂上。
徐丹海發出一聲慘叫,把手臂捂著,他整條手臂似乎被人整條給剁了下來,即使他弓著腰試圖減輕疼痛,整個人還是疼得直發抖,冷汗直流。
江橘白把鋼管收回去,只有一把尺子那么長,他輕松揣進兜里,眉眼又俊又利。
他拉著江小夢肩膀的衣服,讓她靠后點兒,對徐丹海,也是1班的原住民冷冷道:“今天是給你們的一個警告,你們要去告訴徐游現在就可以去,但只要你們以后還是搞排擠霸凌這一套,我照舊不會對你們客氣。”
一口氣說太多話,他病又才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嗽完,他才看向眾人,“哦,男的女的在我這里的待遇都一樣。”
江小夢后面的男生最看不慣混混一樣的人,江橘白當初又在學校因為混賬而赫赫有名,他借擺桌子的動作發泄怨氣,“有什么好橫的,能擠進1班是運氣好,還真以為是自己有這個實力......”
江橘白回頭垂眼看著對方,直到對方的話音徹底消失在口中。
徐丹海看著江橘白打完人跟沒事人一樣轉身走了,他怒嚎,“你他媽給我等著!”
少年回到桌子上,繼續畫自己前幾天還沒完成的橘子樹,這一次他又給左上角加了一枚太陽。
當天晚自習結束后,值日的同學從靠走廊第一排開始輪,就像江小夢說的一樣,不管怎么輪,都不該是江橘白。
學校里只有高三生上晚自習,即使是下課時間,寬敞的樓道也不會擁擠得水泄不通。
“江橘白,你等一下!”江小夢在后面追趕著。
江橘白停了下來,看見是江小夢,他腳步放慢,還是在往下走。
“今晚謝謝你,”江小夢追上江橘白,“要不是你,我今晚肯定得挨巴掌了。”
“你怎么知道?”江橘白隨口問了一句。
“以前抱不平跟學校里男生打過好幾次架,他們每次上來就是抽耳光。”江小夢嘿嘿笑了一聲,"不過只要不是徐丹海那種高大壯,我也能勉強給對方幾下子。"
“我之前是3班的,我知道你,之前是末班的,后來換到了11,這次直接一躍到了1,大家都很崇拜你,”江小夢臉上的表情在說到這里的時候明顯一滯,“不過不包括1班的,他們一直很傲慢,瞧不上我們。”
江橘白近期對旁人的稱贊與崇拜已經有些免疫了,他一開始還會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如今聽多了,感覺淡了不少。
“你今天惹了徐丹海,他以后肯定會繼續找你麻煩,自己多注意。”
少年說完后,把手里的毛線帽戴到頭上,快步走出了教學樓。
吳青青做毛線帽,用的毛線不僅粗還帶著一層小絨毛,整個帽子做得雖然柔軟厚實,可也個大,將少年的腦袋擴得圓滾滾的。
看后腦勺,更像是一個應著光往前走去的大貓腦袋。
徐丹海惹事,他也沒膽子去告訴徐游,1班的人也在江橘白的震懾下,收斂了不少。
但弊端也顯現了。
如今的1班徹底分裂,之前的三分之二以徐文星徐丹海為首,后來的三分之一則只認江橘白。
前者對后者“大公無私”,收作業時提前告知自家人,收齊后站在講臺上通知一聲“我要去交作業了”,最多給一分鐘,沒交上來的就得自己去交。
一個星期過去,后來的索性直接把江橘白當班長和學習委員兼全部科目的課代表,有作業只交給他,哪怕是1班老人走到他們跟前收,他們也不會把自己的作業掏出來。
他們甚至連座位都重新排了一次,一邊在左,一邊在右,一邊進出走前門,一邊進出走后門,涇渭分明。
江橘白不是救人渡世的菩薩,他不耐煩收,江小夢看出來了,主動把這些雜事攬到自己身上。
江小夢的人氣居于江橘白之下,反正能嗆1班老人的,都是自己人,大家同樣信服。
兩方人心照不宣地瞞著所有老師,面對老師們的質疑,每次都順利應付過去,
江橘白不管這些,他獨來獨往,所有人都在為考試成績焦頭爛額時,他聽吳青青的,拎著一口袋橘子去陳白水的辦公室。
“陳老師昨天請假了,今天沒來學校。”辦公室里的老師指著辦公桌前的空位說道。
江橘白就將橘子全分給班里的人了。
到了第二天,他又去了一趟陳白水的辦公室,陳白水正坐在椅子上批改試卷。
看著對方投來的目光,江橘白:“我媽讓我給你捎了十斤橘子。”
陳白水偏著身子,看江橘白兩手空空,“橘子呢?”
“你昨天請假,我送給同學了。”
“......”
江橘白觀察著陳白水,對方臉色不太好,有些發青。
“你生病了嗎?”
陳白水給鋼筆灌著墨水,讓江橘白坐著說話,他把吸飽墨水的鋼筆筆尖按在衛生紙上,一手按著胸口,“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悶得很,睡覺也睡不好,我昨天請假去醫院查了一遍,檢查結果又說沒問題。”
江橘白目光從陳白水的眼睛看到他的嘴唇,對方眼神疲憊,嘴唇微微有些發白。
這是很多老師的常態。
但陳白水一直是精神頭特好的那一類,這回是罕見的臉色差。
江橘白不是醫生,暫時也給不出什么辦法,“你找中醫看看?”
“要不我回家問問我媽有沒有什么隱姓埋名的老中醫?”
陳白水“哎喲”了一聲,“你還知道關心人啊?我還以為你只會抬杠和頂撞老師呢。”
看見陳白水強擠出來的笑顏,江橘白心里有點難受,“你不舒服不去醫院治病,還來學校。”
“你懂什么?學校本來就缺老師,我請假一天,他們就得落一天的課,萬一考的就是我沒講成的那一課,那豈不是我的罪過?”
"等這周放假,我就去市里查一查,要再查不出來,就等你們考完了,我去省會的大醫院做檢查,不著急。"
“你別說我了,我聽人說,你在1班搞起小團體來了?怎么回事?”
江橘白偷工減料挑挑揀揀地說了一些,陳白水嘆了口氣,“你學你的,別管他們,考完了分道揚鑣誰還認識誰?”
和陳白水聊完,江橘白走出老師辦公室,他在走廊里站了會兒,若有所思。
少年出著神,慢悠悠地往教室走。
1班的教室常日保持著安靜,江橘白在自己椅子上坐了下來,他同桌江小夢估計還沒回,椅子空著。
旁邊的椅子腿擦著地面,劃了一道聲音出現。
又一抹冰涼貼上了江橘白的臉頰。
江橘白一開始還以為是江小夢回來了,直到自己忽然被"人"觸碰,他才冷不丁瑟縮了一下,朝旁邊看去。
江小夢的位置上坐著名為徐欒的男鬼。
徐欒托著腮,笑意盈盈,用最溫和的聲音,最艷麗詭異的笑容,緩緩道:“陳白水的癥狀,和我當初很像。”
“我希望你身邊空無一人,全部死去,但看在你在乎的份上,我愿意好心提醒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白天在徐游手底下茍,晚上在死鬼老公手底下討生活,苦苦噠
評論發30個紅包
昨天一整天和今天早上都在葬禮上。
我白天在吹吹打打的喇叭銅鑼聲里艱難地寫了三千字,打算晚上回自己住的地方把見鬼寫完后再回到葬禮上,車程一個小時不到
我姐覺得我深更半夜跑來跑去有毛病,讓我就用手機寫
可我手機碼字特別慢,一小時也就幾百字
我姐說:你可以語音啊
我:我主角有點恬不知恥,他那些話我說不出口(然后我把徐欒的“我吻你一下作獎勵吧”復述了一遍
我姐:你整天偷偷摸摸就是在寫這種鬼東西?
我:是嘟是嘟,怎么不是"鬼"東西呢?
第56章
新1班2
江橘白敷衍徐欒的情緒頃刻就轉變成了豎耳聆聽,徐欒叩了兩聲桌子,“還記得我的遺書嗎?”
“記不清了。”涉及到陳白水,江橘白就不渾水摸魚了。
徐欒微勾嘴角,他的臉來到了江橘白的眼前,輕聲問:“為什么不記得?”
不記得遺書這件事情,在徐欒的眼里,一定比陳白水死不死活不活要重要得多。
江橘白差點咬到舌頭,“我以為你是亂寫的,因為你在那上面寫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可我們在學校里根本不認識。”
徐欒不依不饒,“我們怎么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江橘白明白過來徐欒意有所指,“你那時候也不記得我,我那時候也不記得你,很公平。”
徐欒臉上的詭色斂了起來。
他懶洋洋趴在了江小夢的桌子上,慢悠悠說著,“陳老師說胸口悶,我最早出現的癥狀同樣是胸口悶,在醫院查不出原因,臉色發青嘴唇發白的病容,也與我相同。”
江橘白趴過去,看起來像是在與男鬼耳語,不過也沒人能看得見。
“如果沒有這些事情,陳白水的情況不一定就跟你一樣,”江橘白若有所思,“但看了前面發生的事情,現在就不得不這么去想。”
本來只是被動去查明徐欒死因的江橘白,在得知陳白水有可能陷入與徐欒同種境地時,無法坐視不理。
“但是你的死因就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江橘白蹙緊了眉。
“你還活著的時候,大概是從死前多久開始不舒服的?”
徐欒瞇眼想了想,“兩三個月前。”
江橘白:“那就算我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
“我覺得是徐游。”
“......”徐欒幽幽地看向他,“我以為你要用兩個時間去調查,原來是直接蓋板?”
江橘白一時無言,“除了徐游,其他人沒有理由會害陳白水。”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