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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橘白抓起一本書就朝他拍過去,“別煩。”
江小夢吃著棒棒糖和好姐妹嘻嘻哈哈地從教室里進來了,她一眼看見江橘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著一旁的空氣拍個不停。
這是怎么了?
看見有人進了教室,江橘白放下書,他推開徐欒,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徐欒順勢坐上窗臺,他手指很自然地貼上少年溫熱的后頸。
沒人能看見他,所以他光明正大地將少年變成了私有。
下午時分,新的分班表出來,1班又將離開三分之一的人,新的三分之一將進入到這個大家庭。
陳芳國讓江橘白自己選座位,江橘白懶得搬書懶得忙活,他還是原座位。
他不換,江小夢也不換。
不少成績好的則換到了教室中間那幾排的中間位置,視野好,還不用吃粉筆灰。
徐文星反而從前面調換到了后面,他成了江橘白的前桌。
“請多指教。iu鹽”
江小夢對這個溫和又有風度還很帥的班長印象特別好,江橘白第一好,徐文星就是第二好。
女生不住點頭,“多指教多指教,不過別人都是往前挪,你怎么還往后面來啊?”
徐文星捶了兩下自己的脖子,說道:“前面總是仰頭看黑板,脖子酸,而且我有點太高了,感覺會擋著我后面的同學。”
江小夢趴在桌子上一直點頭,“對,對,對!”
江橘白低頭在解一道物理題,像是沒聽見同桌和前桌的聊天。
“餅干吃嗎?”徐文星拿著一包撕開的餅干,遞到江橘白眼前。
江橘白抬了下眼,“我中午吃得挺多的,不餓。”
“也不一定要餓了吃嘛,什么時候都可以吃零食啊,我吃我吃。”江小夢眼巴巴地看著徐文星。
徐文星:“你要吃?”
“嗯嗯,我要吃。”
江橘白沒要的,江小夢吃了兩片,她一邊咀嚼一邊感嘆,“奶香味好濃啊,跟學校小賣部里賣的那些不一樣。”
江橘白一直以來都不怎么愛吃零食,能喝點汽水吃兩口面包都是給了零食界面子。
江小夢“小聲”告訴徐文星,“江橘白不喜歡吃零食,我上次給他辣條他都不要。”
“你買的辣條太硬了,硌牙。”江橘白瞥了江小夢一眼。
“有嚼勁。”
“硌牙。”
徐欒坐在窗戶上,他手指穿過江橘白的頭發,柔軟順滑的發絲從慘白手指的指縫中鉆出了幾縷,他笑看著江橘白和女生斗嘴,但看向徐文星這名少時好友的目光卻算不上友好。
新促成的1班經過了好幾天的適應期,大家才逐漸相熟起來,比起按照成績施行的第一次分班班里的情況,這一次要顯得好很多了。
沒有人再產生搞小團期的心思,破不了的懸案,逐漸臨近的高考,每個人的頭上仿佛懸了一把隨時會砍下來的斧頭,砍下來的鋒利程度足以將他們整具身體直接一分為二。
江橘白卻在這種人人緊繃的緊張氛圍中,覺得這些題目沒什么意思了。
基本都會了。
陳白水也放了手,不再盯著他,現在日日都盯著自己班上的人。
“江橘白!你的作業本!接著!”
半空中飛來一本作業,江橘白伸手,手指在快要碰到作業本的時候,胸口的位置像是被大動作給不小心拉扯到,他一下就疼得趴在了桌子上,更是從口中悶哼了一聲。
作業本落在了地上。
徐文星彎腰給他拾了起來,轉身放到江橘白的桌子上,他看著少年毛絨絨的發頂,柔聲問:“你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胸口疼。”
徐文星的語氣更加柔和,“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江橘白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但這種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他趴在臂彎里,甕聲甕氣,“不用。”
前方響起一陣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徐文星好像轉回去了。
江小夢在旁邊低聲問了句“你還好吧?”。
“我之前熱的牛奶,你喝點吧,會好受一些。”徐文星拿著一盒熱牛奶放在了江橘白的桌子上,盒裝牛奶應該是直接泡在熱水里加熱的,盒子上還殘留著不少水珠。
少年的頭仰了起來,他蹙起眉,像是這個動作非自愿似的。
徐欒抓著他的頭發,沒用什么力氣,“我陪你去醫院。”
陳芳國一聽見江橘白說不舒服,立即就給批了假。
江橘白掛了號,坐在診室外邊等著被叫號。
他面前走過一個血淋淋的人,地面上被拖了一路的血跡。
少年縮了下腳,看向路過的人。
在他的后面,一輛搶救車拐了過來,跪在車上的護士舉著吊瓶,幾個白大褂則一邊大喊讓開一邊推著車。
江橘白看見,車上躺著的女人和剛剛渾身是血從自己面前路過的女人,兩人的面孔一模一樣。
死了?
“江橘白!”護士從診室內探頭。
嘎吱一聲,江橘白離開長椅,他不小心踩到女人留下的血跡,跟著留下了一串血腳印。
他想到大舅母,人在將死之前,靈魂真的會提前離開身體。
醫生坐在桌子前,他用酒精紗布擦拭著聽診器,“哪里不舒服?”
“有的時候胸口會忽然疼一下。”
“怎么疼的?悶悶的疼還是絞著疼疼?”
“都有。”
“一直疼還是偶爾?”
“偶爾。”
醫生開了檢查單,“先交費,然后按照這上面的指路去做檢查,做完了直接過來。”
檢查單上是抽血和心電圖,江橘白不怕針也不暈血。
針扎進他血管里之前,徐欒用手掌捂住江橘白的眼睛。
江橘白搭著他的手腕給摁了下來。
“不用。”他看著自己的血從柔軟的采集針管里流到了檢查管。
心電圖也做了。
做完后,江橘白坐在診室,醫生將檢查結果細細地看了一遍。
“沒有什么異常,很健康的波形。”
江橘白抬眼看著一旁的徐欒,眼神分明是:看吧,你多此一舉了。
看著江橘白身上的校服,醫生雖說沒什么問題,但還是不斷囑咐,學習得有個度,要是身體都感到不適了,那說明他現在的生活方式不利于他的身體,這是提醒,也是警告。
江橘白回到學校,他桌子附近好幾個同學都圍過來問他怎么了。
“沒怎么。”江橘白把醫院給的袋子放進課桌。
一個男生趴在江小夢的桌子上,說道:“那小芳說什么你學得快過勞了,讓我們大家引以為戒,我們還以為你怎么了呢。”
“小芳這難道不是危言聳聽?”
“小芳真的很愛吹牛打屁恐嚇我們,他跟徐游走的風格完全不一樣,難怪11班都能被他盤活。”
江橘白聽著他們在耳邊一直閑聊,以前沒覺得吵,現在卻覺得分貝太高,甚至聲音繁雜得令他覺得胸悶,他拍了下桌子,“上課了。”
眾人散去后,江橘白趴在桌子上,閉上眼睛。
徐欒立在教室最后面,他被黑沉沉的氣霧包裹,灰白臉上的神情若有所思。
有了醫生的叮囑,江橘白雖然沒太當回事,但還是把睡前的兩百個單詞變為了一百個,比以前早睡了一個小時。
他沉進夢里,整個人都沉了進去,像是溺進一片被水草侵占得嚴絲合縫的河水中。
他跟水草搶奪著稀薄的空氣,看著水草舞動著身軀如同搖擺的群蛇。
一只蒼白又過于細長得不像人類的手指不知從何處而來,撥開了眼前的水草。
這只手徑直掐緊了江橘白的脖子。
“你帶人殺我啊,寶貝?”
少年眼淚混進了深綠的湖水里,窒息的感覺從夢里傳出,躺在床上的江橘白緊皺起了眉頭,他翻了個身,將自己蜷縮了起來。
那個陰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比湖水更冰涼的一具身體從后面貼上了江橘白。
“我小時候就愛你,你怎么能想殺我呢?”
“我終于找到你了,你又害怕我。”
“你有喜歡我一點嗎?”
尾音被湖水的浪給淹沒,隨后襲來的是來自胸口的一陣劇痛。
江橘白不可思議地低下頭。那只之前掐著自己脖子的手從后捅穿了自己的胸膛。
少年的心臟還在跳動,血管網在那只手臂表面,他細長得過分的手指將少年的心臟握于掌心,那心臟在他手中的體積顯得小得可憐,跳動得更是十分微弱。
“哈?我還以為你沒有心呢。”
“你求我啊,求我的話,我把它還給你。”
“你什么都不說,你一點都不期待得到我的原諒嗎?如果你也在乎我的話,你也會在乎我的原諒,會在乎我會不會傷心......”
“你好像一點都不在乎我,所以被我殺掉,會很氣惱吧。”
“江橘白?江橘白?哥!”
一道急促的聲音把江橘白從噩夢里叫了出來,小馬彎著腰,用手電照著他的臉,“你沒事吧?我剛剛準備去撒個尿來著,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江橘白動了一下,發現自己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他捂著胸口坐起來,“沒事。”
小馬一步一回頭地出了宿舍,江橘白從床上下地,打算換件衣服。
少年將衣服從頭上掀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的胸口。
“你做了什么噩夢?”徐欒坐在床上,仰頭。
他大概是想笑得純情天真,但兩只黑洞洞的眼睛即使彎起來,也讓人感受不到暖意。
“夢見你捅我了。”
徐欒視線往下。
江橘白一掌推在徐欒的肩膀上,“不是那個捅,是你把我心臟捅出來了。”
“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所以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你記仇,記恨我阿爺和無畏子對你做的事情。”
“我會看在你的面子上,饒了他們。”
江橘白悶悶地“嗯”了一聲,下意識跟了一句“用不著”。
徐欒歪起了頭。
“......開玩笑的。”
江橘白把干凈的短袖從頭上套下來,徐欒已經看了他半天,他突然將自己冰涼的手掌貼在江橘白的左胸前,掌心中央正好壓著左邊那粒軟彈的豆子。
少年低頭。
臉“轟”一下紅了。
“很奇怪,”徐欒目光幽幽地看著江橘白的身體,“我怎么感覺,你好像也跟我一樣了?”
江橘白沒聽懂,“誰跟你一樣?”
完全不一樣,好不好?
徐欒收回手,貼心地將少年的衣擺拉下來,撫平褶皺,他微笑著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好像也快死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徐欒真的是,不管老婆怎么懟,他都全盤照收,并舔老婆一口:)
評論發30個紅包
寫得我也快陰盛陽衰了,所以頻頻想要寫茉莉花一樣溫潤芬芳的大叔受和抱著破爛布娃娃哭著讓攻給自己縫得跟原來一模一樣的可愛笨蛋寶寶。小白也可愛,但小白會扇人耳巴子,所以還是讓徐欒夸可愛好了
第65章
脫離
小馬回來時,只見江橘白背對著宿舍門,面朝著窗戶。嚇死人了。
“哥?你做什么呢?大半夜不睡覺......”小馬伸手,試圖拍一拍江橘白的肩膀。
江橘白像是后腦勺長了眼睛似的,偏身躲開了。
小馬尷尬地將手收了回去。
“早點睡吧哥,明天還要上課呢。”
徐欒還坐在江橘白的床沿,他將江橘白的臟衣服疊成一個標準的方塊,放在膝蓋上,“你沒有什么想法嗎?”
江橘白扭頭看著徐欒。
少年拉開被子,躺了進去,“生死由命。”
他肯定是怕的。
死亡這兩個字距離十八歲的少年實在是太過于遙遠和陌生了,它能發生在八九十歲老頭老太和病入膏肓的人群頭上,卻不應該發生在正值青春身體康健的年輕人頭上。
所以哪怕徐欒這么說了,江橘白內心也沒有產生很特別的感受,他潛意識覺得那不可能。
他腰間被環上手臂,像一條蛇溫柔地盤踞在其上。
“不行,我不許你死。”
徐欒將臉埋在江橘白的頸窩里,“你還不知道愛是什么,但我的愛是我可以殺了這所學校所有的人,那樣,你就安全了。”
“你......”
“在不知道兇手是誰之前,每個人都是兇手。”
江橘白被逼得在徐欒懷里轉了個身,床太小了,他面朝著徐欒的話,兩人身體之間幾乎沒留下多少空隙,稍微一動就能互相親上。
“我想起來,陳白水去世之前,也是因為胸悶胸痛,還有頭痛,他臉色不好,脫力......他的死亡原因是二甲基汞,”江橘白壓低著音量,緩緩道,“食用,吸入,皮膚接觸......一切途徑都有可能。”
徐欒摸著江橘白的臉,“你說得對,然后呢?”
江橘白抬眼,“我明天找小芳請假,請長假,我回家復習。”
如果真的是學校里的人動的手,那么只需要離開有害的環境,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而兇手到底是誰,江橘白沒有任何頭緒。
他不曾吃過別人給的食物,也沒有飲用過別人杯子里的水,他甚至沒讓誰幫自己帶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