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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什么留種娘子!這分明是我自個兒求來的話搭子。
年十五藏在身后的手緊緊攥成拳頭,硬撐起一個笑:「多虧喜公公心善——奴才再求您一事,可否讓大夫每日進天牢來給我家少爺換換藥?奴才再雇個小廝,把這牢里拾掇拾掇……」
喜公公眼角一吊,朝著北邊高高拱手。
「今兒能讓你們進牢里來看看,這是咱皇上開恩!年侍衛可別不識好歹!」
他又陰陽怪氣笑道:「行啦。人也看過了,傷也給治了。走罷年侍衛,該回去給皇上賣命了?!?
十五難堪得要命,在場是個長耳朵的就聽懂了。
他背叛了自家主子,才求來今日這么一面。
十五兩只眼睛腫成魚泡,又折回身給我磕了三個頭,聲音低,字字卻有力。
「姑娘是善心人,主子托付給您,奴才放心?!?
「十五位卑言輕,不敢許諾別的,但已經給牢頭交待過了,每天的吃用不能儉省。姑娘放心,您就算秋后被砍了腦袋,也只管放心去吧,十五給您風光大葬,給您上一輩子墳!」
嘶,你人還怪好的嘞。
我聽懂了話下之意,是他之后幾個月來不了了,這一次探望帶著點訣別的意思。
身后幾個獄卒搬來了枕頭與棉被,往地上一扔。
人呼啦啦走空,牢里死寂下來。
又只剩我和獄友大哥。
我呆坐了會,把一床棉被鋪作床墊,輕手輕腳地把他搬上來,又挨著他躺下。
他身上的藥油好似能靜心,棉被軟綿綿的,我舒服得瞇起眼。
「哥,你看起來是挺大一官?。吭趺醋屓苏垓v成這樣?」
「讓政敵暗算了?」
「身陷囹圄還有人為你奔走賣命,哎,有點羨慕啊。」
我一骨碌翻身坐起,三根指頭比天。
「咱倆這難兄難妹,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了?!?
我摸摸自己的天鵝頸:「也不知道掉腦袋疼不疼。」
身旁一點回應也無,沒有聲音,好像也沒有喘氣。他的左手臂貼著我的右手臂,熱度驚人。
我伸手去摸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