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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年緊緊抱著我，這懷抱緊得我快要喘不上氣。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止住抖，不停喃喃：「小魚別怕，別怕……」

我一顆心被揉了個(gè)稀巴爛。

其實(shí)不是我怕。

是他怕。

我全身上下一絲油皮都沒擦破，對上他坦蕩赤誠的擔(dān)憂，我只覺得自己真該死啊，鬼嚎什么嚎，挨兩天打又怎么了！

倘若又年是個(gè)性格多疑的人，肯定已經(jīng)審視我八遍了。這一出受刑戲分明像是我和喜公公聯(lián)起手來演給他看的，仗著他對我的袒護(hù)，從他口中騙取情報(bào)。

我趕緊把昨天刑房中的情形事無巨細(xì)跟他講了。

他沒怪我半句，反倒松口氣。

「你能平安回來，我不知如何高興才好。」

「那些刑吏，本都是鐵石心腸。能讓他們?yōu)槟阏谘冢切◆~厲害。」

可我有點(diǎn)想哭。

「對不起……他們說你招了……」

我曾看過歷史上衣帶詔的故事，一封天子血書密詔偷偷出了京，氣得曹操怒斬五位大臣與其家眷七百多人，不論老小婦孺，屠戮全族。

而這封「先帝遺詔」，怕是有過之無不及。

這時(shí)代的政局與站位，從不是「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

又年但凡招出一個(gè)名字，那一戶，一姓，甚至一族……

他是這樣聰慧的人，一聲「對不起」，他就好似什么都懂了。

「昨日我供出的是一位大賢，岳麓書院前任山長，是天下文儒之首。徐喜找得到他，也未必敢動(dòng)他。」

我的悔意稍稍紓解了些。

文人的口誅筆伐如刀，統(tǒng)治者輕易不敢動(dòng)。被殺的文人更是開刃的刀，啟發(fā)民智、左右國運(yùn)的總是這群人。

牢房外有小太監(jiān)窺伺著我們說話。

又年闔著眼，形容疲憊，唇鋒漠然。

「名單上三十七人，太子也沒我知道得清楚——我這小妹開心一日，我便供出一位。她若不開心，我便將這秘密帶進(jìn)棺材里。」

「跟你們皇上遞個(gè)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