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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散了席,又年跟著我,寸步不離,連我去茅房都跟到了門口,站在三步外為我站崗。
眼看這主帥營,今夜我是出不去了。
方世玉皺著眉把我拽到一邊:「你是不是得罪過他?他怎么一直為難你!」
「沒事沒事,我有數?!?
他虎起臉瞪我:「你有個屁數!我剛才打聽過了,這丞相可不是什么良善人,那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殺神!當初的叛黨落到他手上,沒一個活著出來的。」
「你要是得罪過他,趕緊開口說。小爺我就是舍了軍功,也得保你一命。」
身后那道視線始終鎖在我背上,我窘得慌,把方世玉抓著我袖子的手扒拉下去。
「嗐,你想哪去了……我跟他也算是一塊患過難的,今夜敘敘舊?!?
他氣得跳腳:「躺一個帳篷里敘舊!?」
「我倆以前是獄友,住一間,一塊活了四個月?!?
方世玉十指抓著腦袋撓了半天,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又年靜靜站在帳簾下,等著我。
帳中生著爐火,不甚明亮,卻很暖。
我煨了幾個紅薯,兩把花生,做好了徹夜長談的準備。
外頭守帳的衛兵都撤了,天地寂靜,仿佛只有我和他。
他不問我過得好不好,這短短一日,大約把我三年來的動向查清了。
他好似回到當初,沉默的,只靜靜望著我。
可我不知怎么也變成了鋸嘴葫蘆,聽著爐上花生的嗶剝聲,很久沒憋出合適的言語。
好不容易問出一句。
「當初害你家的那些人怎么樣了?」
「東廠幾個插手軍政的閹人,凌遲處死,我讓人將他們一刀一刀片了?!?
「京中三大營,從上至下洗了一遍。」
我頭皮發麻,趕緊應了聲:「他們應得的?!?
他垂下眼,攥著手中的茶海。
「你比從前,話少了很多……那時每個夜里,你總有說不盡的話講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