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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蔚疑惑,“我特意給他留了甜點,不下來是什么意思?我還想跟他聊聊天。”
陸赫揚朝落地窗外看了眼:“雨要停了。”
顧昀遲關掉游戲:“賀蔚,走了。”
“哈?”
時間確實有點晚,賀蔚掙扎了幾秒就跟顧昀遲一起離開了。陸赫揚上樓回自己房間,他也淋了雨,需要洗頭洗澡。
頭吹到半干,陸赫揚關掉吹風機,去抽屜里拿了個東西,接著打開房門走出去,到客房門口。
他抬手敲門,很快門就開了,開了大概十公分的縫,許則下身只圍了條浴巾,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后。陸赫揚讓他洗完澡之后待在房間里,其實這句話是多余的,因為許則根本沒有衣服穿,本來就只能待在房間里。
許則低頭去看陸赫揚的手,看陸赫揚是不是幫他拿了衣服。他像只被捕獲后受了虐待的什么動物,帶著傷,從籠子縫隙里看人,探尋的眼神沉默又小心。
沒有衣服,陸赫揚手上是空的。許則看見陸赫揚的手搭上門把,往里推,許則就后退了一步讓出位置。陸赫揚沒說話,許則也沒有問。
這是陸赫揚的家,許則時刻準備被通知離開,只要陸赫揚借他衣服穿——不借也沒事,他可以穿濕衣服回去。
門打開,陸赫揚走進來,又反手關上。
許則站在那兒,頭發還沒吹,垂著手。他的下唇中間有一道很明顯的咬痕,印出鮮紅的血跡。
他感覺陸赫揚正在以那種慣常冷靜的目光審視自己,而自己像個犯人,在這種目光下似乎必須得交代點什么,比如我已經把姜湯喝完了,碗也洗掉了,該回去了之類的。只是在心里組織了個大概,還沒有說出來。
正打算開口的時候,陸赫揚微微低頭朝他靠近,許則以為他是要說什么,于是本能地抬起頭聽。他仰頭時角度正好,像是默契地為陸赫揚送上唇——如果許則知道陸赫揚是來親自己的,也許他反而沒勇氣做這個動作。
他被陸赫揚推著靠在墻邊,光裸的脊背貼上墻,涼得許則打了個哆嗦。他聽到自己的呼吸一下子重起來,陸赫揚的手從他的后腰一直往上,到后頸,不輕不重地握住。
…
“去沖個澡。”陸赫揚從浴室里出來,手背輕輕在許則臀側拍了拍。
許則的臉還埋在枕頭里,他摸索著拽住那條浴巾,蓋到自己身下。他說:“我等一下再去。”
“自己洗嗎?”陸赫揚衣冠楚楚清爽體面地站在床邊,沒有勉強許則。他以一種很正常的口吻,說,“手指要伸進去,不然弄不干凈。”
許則縮了縮肩膀,幾秒后才“嗯”一聲。
“哪里不舒服?”陸赫揚的視線從許則汗涔涔的后背滑過,停留在他可憐的只被浴巾蓋住一半的屁股上。陸赫揚說,“你身上有傷的位置我都避開了。”
是避開了,以至于許則原本沒受傷的后頸和腰側現在還有被狠掐著不放的感覺。
“沒有不舒服。”
“那我回房間了。”陸赫揚說。
許則猶豫片刻,扭了扭頭,露出半張臉,他的嗓音有點啞,低聲說:“生日快樂。”
冒著大雨來送禮物,一句生日快樂卻要在斟酌又斟酌之后才說出口。陸赫揚彎下腰,看著許則有點濕的睫毛,回答:“收到了。”
他的手指插進許則已經半干的頭發里,跟許則接了一個很短的吻。
走出客房,陸赫揚抬眼,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走廊的監控攝像頭上掠過。他只做了一次,從進客房到現在,算是在正常時長內,沒有停留得過分久。
————
這本沒車,后文也不會有,省略號的意思是車省略了沒寫,不用在評論里求。
第47章
衣服已經洗好烘干掛在你房間外面了,起床以后下樓吃早飯。
許則醒來后拿手機看時間,第一眼就看見屏幕上的這條消息,他立即從床上坐起來,又因為疼痛而抽了口氣。
愣愣地發了會兒呆,許則的狀態像宿醉,赤裸地從陌生的床上醒來,思維遲緩,記憶錯亂。昨天陸赫揚順道把他的衣服帶走了,許則原本是打算自己在浴室里洗掉吹干的。
他慢慢爬下床,撈起浴巾圍上,將門拉開一條縫,把衣服拿進來。許則邁腿都有些艱難,直到洗漱完畢后在房間里走了兩圈,才稍微適應了一點。
許則把被子整理好,開門下樓。陸赫揚的家很大,空曠安靜。保姆站在樓梯口等他,伸手為他指引餐廳的方向,許則對此十分不習慣,朝保姆彎腰頷首好幾次,低聲說‘謝謝’。
早餐已經擺好了,陸赫揚似乎也才剛開始吃,許則來到餐廳時他只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別的什么反應。許則低著頭坐到他對面,一聲不吭地開始吃早飯。保姆站在兩米外的位置,安靜地等他們用餐完畢。
是許則吃過的最講究的一頓早飯,但他好像沒吃出什么味道,從始至終也沒有抬起頭。
腳尖突然被碰了一下,許則的拿勺子手頓了頓,以為是自己腿伸太長,他正要縮回來,就感覺陸赫揚一點點蹭過他的腳邊,繞到腳后跟,跟他小腿貼著小腿,兩人的兩條腿無聲地交纏在一起。
桌子兩端的桌布很長,幾乎垂到地面,正好擋住。許則盯著自己的碗發呆,整個人緊繃著,他臉上還有傷,看起來就像坐在那里被人打懵了一樣。
陸赫揚放下調羹喝了口牛奶,問:“怎么了?”
許則抬頭,陸赫揚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就好像桌子底下的那條腿不是他的一樣。
“沒有。”許則不太自然地搖搖頭,繼續吃早飯。
早餐結束,陸赫揚跟許則一起上樓,各自進了房間。許則漱了個口,打算把浴巾洗一下,他在浴室里仔細辨認那些瓶瓶罐罐,想找出一瓶可以用來洗衣服的。正在尋覓的時候,房門被敲了兩下,許則去開門。
陸赫揚端著一小盤切好的橙子走進來,順手帶上門。他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拿起一塊橙子遞給許則,問:“在休息嗎?”
“想把浴巾洗一下。”許則垂著眼睛沒有看他,接過橙子,機械地咬了一口,“在找洗衣液。”
“房間里沒有的,都在樓下洗衣房。”陸赫揚說,“保姆到時候會一起拿去洗。”
許則只得點點頭,然后他聽見陸赫揚問:“痛嗎?”
這個問題使許則的眼神閃躲得更厲害,他無意識地舔舔嘴角的橙汁:“沒……不太痛。”
“后來自己弄干凈了嗎?”陸赫揚不知道是真的關心還是別的什么,總之又問了個讓許則難以回答的問題。
“……嗯。”許則臉上發熱,顯而易見的局促不安。昨天走去浴室的過程中,東西從身后流下來滑過大腿時那種癢癢的感覺一直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陸赫揚在這個時候靠近他,兩人的鼻尖隔著僅僅半厘米的距離,陸赫揚看著他說:“我還沒嘗過,不知道今天的橙子甜不甜。”
“甜的。”許則輕聲回答。
他的呼吸有點急促,腦袋里生出一種錯覺——現在可以親陸赫揚。
也許真的是錯覺,但許則還是往前湊了湊,在陸赫揚的嘴巴上親了一下。他只敢這么蜻蜓點水地親一下而已,陸赫揚卻摟住他的腰沒讓他后退,更深地親上來,吮著許則的下唇,舌尖朝前抵,直到許則慢幾拍地把嘴張開,依舊很生疏地開始回應這個吻。
沒經驗的許則才是許則,陸赫揚覺得許則可以永遠生疏,不用熟練。
短暫地親了幾分鐘,許則喘著氣,他懷疑陸赫揚的信息素里說不定有酒精成分,不然怎么會讓他有昏昏沉沉喝醉的感覺。
“昨天沒有多陪你一會兒,會不高興嗎?”陸赫揚問他。
“不會。”許則眼神迷瞪。他沒有不高興,只是有點空落而已。可當時如果陸赫揚留下來,自己的羞恥感可能會持續更久,或許一晚上都會把臉埋在枕頭里。
“一般跟朋友都是在客廳,你第一次來,我在你房間里待太久不好。”陸赫揚的手在許則的腰側撫了一下,對他解釋道。
這棟房子里的監控許則也看見了,他認為在家里裝攝像頭對陸赫揚他們來說是件正常且有必要的事,但聽陸赫揚這樣說,許則頓時在意起來,他記不太清昨天陸赫揚具體待了多久,應該不到一個小時,不知道算不算久。
“那現在呢?”許則擔憂地問,“會太久嗎?”
從進來到現在五分鐘都不到——陸赫揚回答:“也許吧。”
許則更擔憂了。
“過兩天我要去參加夏令營了。”陸赫揚又說,“待一個月。”
“……”許則一時間有點懵,他呆了幾秒,才回答,“那你要玩得開心。”
“我盡量。”陸赫揚笑了一下。
許則耷拉著睫毛沉默,似乎在猶豫,最終他還是問:“夏令營結束了,你還會回來嗎?”
“會的。”陸赫揚捏著許則的后頸把他的頭抬起來一點,看著他的眼睛,“回來了會去你家找你的。”
許則感到安心了一些,他點點頭,很相信陸赫揚的話:“嗯。”
“把橙子吃完,司機會送你回家。我等會兒有事,不能送你了。”
“好。”
陸赫揚松開手說:“那我先出去了。”他往門邊走,走的時候聽見身后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回過頭,許則果然跟在后面。
“怎么了?”陸赫揚明知故問。
許則不擅長表達不舍,說不出來,他抿了抿唇,看了陸赫揚一眼,又去看地面。
“能再親你一下嗎。”許則低聲問。
陸赫揚聽見了,但還是問:“什么?”
“想再親你一下。”許則鼓起勇氣重復。
陸赫揚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問許則:“你什么時候去打工?”
以為是被轉移話題隱晦地拒絕了,許則窘迫得越發無法直視陸赫揚,回答:“大后天。”
“我知道了。”陸赫揚拿起床頭柜上的手環給許則戴上,調好檔位。許則手腕上被煙燙傷的部位已經落痂,留下交錯的幾塊疤,摸上去還有輕微的不平整。陸赫揚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會兒,又移開。
他把許則往自己面前拉了一小步,問他:“你在做一件事情之前會提前通知別人‘我要做讓你開心的事了’嗎?”
許則摸不著頭腦,他覺得自己沒做過什么讓人開心的事,更不要說提前通知。他回答:“不會。”
“那以后就不要問能不能親我一下了。”陸赫揚眼睛里帶著笑。
有些繞,但向來遲鈍的許則這次卻很快領悟了,他試著慢慢反牽住陸赫揚的手,緊張得耳朵都發紅,問:“這是讓你開心的事嗎?”
“是。”陸赫揚看著他,“你做的每件事都是。”
一瞬間心跳得很快,劇烈到胸口都鼓脹。許則一直刻意避免去想陸赫揚昨天為什么那樣做,就算他要想,最多也只敢猜測陸赫揚是因為同情,或者感動——雖然許則不覺得收到一小塊銀墜是值得陸赫揚感動的。
非要說感動,該感動的應該是自己。陸赫揚給了自己很多,想過的沒想過的,遠遠超出預期,許則不止一次地為陸赫揚的慷慨感到詫異和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事原來會讓陸赫揚開心。
這個結論比陸赫揚給予過他的一切都還要可貴,對許則來說已經足夠。他是個連一顆糖都沒有期待過的人,現在卻得到了滿滿一屋子。
許則又抿了抿唇,是那種淡淡笑著的樣子,那雙深灰色的眼睛里閃起一點亮。他好像不知道要說什么了,甚至滿足到不用親陸赫揚,只需要這個回答就能讓他安心度過陸赫揚離開的一個月或更久。
“手環不要再還給我了。”陸赫揚捏捏他的手心,“一直戴著吧。”
許則注視著他,認真地點點頭。
第48章
夏令營的前一天早上,陸赫揚一個人開車去林隅眠的別墅。
助理剛把幾份簽好名的合同整理起來,朝陸赫揚點了個頭,帶上文件離開。林隅眠放下簽字筆后重新拿起畫筆,給畫紙上的那朵薔薇花上色。
“這次夏令營就一個月嗎?”
“嗯,下學期預備校要提前二十五天開學。”
“夏令營在s市?”
“對。”